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366章

作者:不落骨

  “禮不可廢。”

  李斯搖了搖頭,他現在正是仕途的關鍵時刻,一舉一動都要格外的謹慎,生怕被人抓住小辮子,導致滿盤皆輸。

  “哎,你啊你,你這般急切的來找我,是大王有事情要吩咐嗎?”許青也不勉強李斯,於是岔開話題問道。

  李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許青見狀便讓車伕架著馬車先去前面等著。

  等到車伕離開之後,李斯確定沒有外人後,壓低聲音說道

  “不是大王,是文信侯。文信侯希望您能夠去一趟家裡,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文信侯?重要的事情?”

  許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斯,心中多少有了一些猜測。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過今日文信侯給大王暗中上了一封奏疏,而大王也下令說是天氣嚴寒,讓你以看病的名義去見文信侯。”李斯提醒道。

  “好,稍後我便去一趟文信侯府,有勞通古你傳遞訊息了,你要的方子稍後我派人送到你家裡去。”許青點頭說道。

  “那我便先回宮內了,大王那邊還需要我幫著處理政務。”

  “慢走。”

  李斯對著許青微微拱手,許青也拱手還禮。

  看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李斯,許青面露感慨之色,也正是因為有李斯在,他才能夠說出生活無聊的話來。

  作為中常侍,侍郎們的頭子,除非是嬴政親自派人來叫,否則許青根本不會幫著嬴政處理政務的。

  而屬於許青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除了許青之外唯一的侍郎李斯頭上了。

  也難怪李斯正是身體力壯的年齡,就兩個美妾都快把身體掏空了,想來也的確是沒日沒夜的在處理政務,或者給嬴政寫各種奏疏什麼的。

  “回去給通古準備一份加料的方子吧,這樣的天選打工人可不能真的累倒了。”

  許青心想著,要是李斯累到了,那些政務可就落到他頭上了。

  感慨了幾句後,許青朝著馬車走去,和車伕說了一句後,便上了馬車。

  車伕驅趕著馬車,不急不慢的朝著文信侯府而去。

  。。。。。。。。。。

  穿過咸陽的大街小巷之後,馬車便來到了文信侯府內,在經過通報之後許青在呂蜴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呂不韋所在的書房內。

  推開書房的門後,許青便感到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昭明君來了。”

  裹著上好絨衣的呂不韋坐在落地的窗戶前,熱情的對許青打著招呼。

  “侯爺,您到是會享受啊,外面天寒地凍,您這房間裡卻溫暖如春,聽琴品茗,這悠閒的生活著實讓人羨慕。”

  許青也沒有客氣,直接便走入了書房內,邊走邊說道。

  “哈哈哈,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自然也能如此享受了,來坐下嚐嚐這從嶺南送來千島松霧,這可是不可多得茶。”呂不韋笑著說道。

  如今的他已經步入了半隱退的生活了,自從嬴政回國後的這兩三個月來,無論是處理政務還是安排人事調動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呂不韋也算是徹底放心下來了。

  尚方令的事情他也聽說了,也明白就算嬴政一不小心弄出事情來,有許青在也能幫著善後。

  加之呂氏春秋正式完成,呂不韋這心中也沒什麼牽掛了。

  “那我就要好好品嚐一下了。”

  許青脫下鞋子,坐到了呂不韋對面,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茶水便品了一口。

  “是好茶,清爽的之中帶著一絲濃郁,讓人回味無窮啊。”

  許青誇讚了一聲後,便放下了茶水,看向呂不韋繼續問道

  “侯爺,茶也品了,您大費周章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

  “是有些事情,最近的秦國實在是太平靜了,平靜到讓我這老頭子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呂不韋神色平淡,有些感慨的說道。

  “最近的秦國是有些平靜,平靜的讓人心中緊張,不過事情應該沒有超出計劃,所以您不必擔心。”

  許青露出凝重之色,沉聲說道。

  “我不擔心嫪毐能夠掀起什麼風浪來,我擔心的是山東六國,羅網送來的最新情報之中,李牧以趙王的名義向韓國的九公子韓非、魏王送去密信,想要聯合三晉一起與嫪毐裡應外合,拿下函谷關。”

  呂不韋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卷捲起來的素娟來,薄若蟬翼的素娟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是?”許青看著素娟好奇的問道。

  “這是這段時間嫪毐身邊所聚集起來的大臣,以及地方之上和其暗通款曲的人的名字,其中有文官也有武將,還有一些逐漸邊緣化的軍功勳爵。”

  “我讓人仔細調查過了,其中有二十六人與山東六國有所勾結,十三人是他國的間者或者被人策反了,還有......”

  呂不韋看著許青一字一句的說道,其平靜的臉也多了幾分波瀾,語氣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如果不是許青設定了這個計劃,呂不韋自己都沒想到秦國內部竟然有這麼多蛀蟲。

  若是毫無準備的話,就讓嫪毐帶著這些人發動叛變,這恐怕是秦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危機之一了。

  就算嬴政能夠平定嫪毐的叛亂,其中一些藏得極深的蛀蟲在日後也會影響到秦國,尤其是那一批軍功勳爵,他們的叛變帶來的影響可不僅僅是一場內亂這麼簡單。

  秦國能夠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軍功爵位制,而軍功爵位制所產生的軍功勳爵們才是真正與秦王擁有共同利益的盟友,而這些人也是秦王治理秦國以及治理今後天下一統的秦國的忠實支持者和基石。

  若是這些人發動叛亂,那麼必然會導致這個利益共同體產生嫌隙,而秦國的情況又沒有其餘的團體能夠代替他們。

  如此下去,最終的結果將會極為可怕的,沒有利益共同體的協助和幫助,單靠一個秦王根本無法治理整個天下,甚至連如今的秦國都無法治理。

  許青接過呂不韋手中的素娟,小心翼翼的將其開啟,認真的看著裡面的名字。

第185章 ,回雍城

  中大夫令齊、衛尉趙竭........嫪國郡守公狐......雍城.....趙國間者大夫趙齊、魏國間者..........

  素娟之上大大小小有著上百人的名字,涵蓋了從秦國朝堂到地方,從燕國到楚國所有勢力範圍,哪怕許青提前有所準備,但還是被這股暗中意圖址吹膭萘@到了。

  “似乎有些玩過頭了。”許青看著名單,心中想道。

  歷史上與嫪毐一起造反的只有他的那些門客家僕以及嫪國、雍城的人,最多再加上一些軍功勳爵。

  可現在原本嬴政親政之後,逐步剷除的那些各國間者、外戚以及心懷不軌之輩也加入了進來,讓這股勢力壯大了一倍不止。

  看著臉上沉重的許青,呂不韋品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後說道

  “你覺得這些人應該如何解決?你有信心靠著一場叛亂將他們全部解決掉嗎?”

  聽到呂不韋的問題後,許青放下了手中的素娟,目光堅定的看向呂不韋,點了點頭說道

  “有,快刀斬亂麻,重症需要猛藥,秦國內部的問題不止他們,但他們是最適合為成為秦國刮骨除毒的下刀處。”

  見許青如此堅定,呂不韋深深看了其一眼後,沉聲說道

  “動之徐生,處難處之事愈宜寬,這些道理你也明白。這些蛀蟲雖然可恨,若是急著除掉他們,反而影響到了自身,倒是有些不值得了。”

  “侯爺放心就好,我自然有辦法善後,到時候不會影響到大王和我的。”許青平靜的說道。

  呂不韋擔憂他和嬴政的步子邁的太大扯到蛋了,而且呂不韋一直將他當做接班人。

  如果嬴政下令處決了這百十來號人,到時候秦國朝堂震動,群臣人心惶惶。

  所以必然需要一個人來扛起這件事,從而保證嬴政還是那個值得群臣愛戴和尊敬的大王。

  一般人是扛不住這件事的,所以只能他來,而名單之中大多數人都是文官。

  他與秦國軍方走的很近,這本來就讓文官們頗有微詞。

  若是他再背了黑鍋,文官不一定會視他為眼中釘,但也跟他疏遠,這不利於今後他帶領群臣。

  呂不韋的擔憂許青很早就考慮到了,所以也早已有了解決的辦法。

  朝堂之上講的是利益,只要給夠足夠的利益,便足以在文官中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利益共同體,到時候他依舊能夠統帥群臣。

  而且秦國要想一統天下後,改變二世而亡的結局,那就不能只依靠軍功爵位制,還需要其他的制度來平衡,為秦國爭取更多的支持者,而他所想的辦法最終的目的也是這個。

  呂不韋看著信心十足的許青,猶豫了好一會兒後,臉上閃過一抹無奈之色,嘆息道

  “哎,罷了罷了,這天下終究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既然你有把握,那老夫我也不多說什麼了,切記一定要小心。”

  “我不希望秦國六世之餘烈,到了你和大王這裡毀之一旦啊。”

  “侯爺您放心,我和大王心中有數,我們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

  許青神色也緩和了下來,笑著說道。

  “終究是老夫老了,根本不上你們年輕的想法了,也沒有你們這般雄心壯志了。”

  呂不韋微微搖頭,神色感慨的說道。

  許青和嬴政的想法雖然大膽,但也是二人躊躇滿志和壯志凌雲的體現,這種充滿激情和冒險的大膽舉動,讓呂不韋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對秦異人的奇貨可居。

  “侯爺,您不過不惑之年,荀夫子六十擔任蘭陵縣令,龐煖八十為將,您怎麼能夠說老呢?”許青寬慰道。

  老什麼老?五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呢。

  呂不韋就算是退休了,許青也不打算輕易放過對方,必要的時候還得讓呂不韋來給他搭把手呢。

  “你倒是會說些好聽的話,想當年...........”

  呂不韋或許是真的服老了,拉著許青開始感慨年輕時候的往事。

  許青耐心的聽著呂不韋的講述,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時不時的搭兩句話。

  。。。。。。。

  就在許青聽著呂不韋的感慨之際,其再度進入文信侯府的訊息,卻讓本來平靜的咸陽城再度暗流湧動。

  右丞相府。

  “公子,一個時辰之前昭明君許青從章臺宮出來,與侍郎李斯見面後,便徑直前往了文信侯,如今已經一個時辰多了,根據我們打探到的訊息,說是大王讓昭明君前去給文信侯看病。”

  “許青現在還沒有從文信侯內出來嗎?”

  “沒錯,至今尚未出來。”

  聞言,熊啟的臉上露出了沉思之色,這個敏感的時間段許青和呂不韋見面,這很值得深思了。

  “莫不是許青要有其他的動作嗎?”

  熊啟想著便準備起身,想著進宮面見嬴政,看看能否打探出一些訊息來。

  剛剛從坐席上站起來,熊啟臉色變得低沉下去,又重新坐了下去。

  許青和呂不韋見面的訊息剛剛流露出來,他便進宮打探訊息,難免會其餘人產生懷疑。

  “他們見面會幹什麼呢?”

  熊啟眉心緊蹙,低聲呢喃道。

  他現在是真的有些怕許青了,南陽降秦讓他至今心有餘悸,不僅是因為他白白為許青做了嫁衣,更是因為現在農家內部產生的一些問題。

  “農家那邊有什麼訊息了嗎?”熊啟看向自己下面的面具人,開口問道。

  “俠魁前線時間送來訊息,不知為何俠魁讓人焚燒南陽糧草的訊息在農家內小範圍流傳開了,目前雖然還沒有產生大的影響,若是繼續等著事情發酵,恐怕會動搖俠魁在農家內的地位。”

  “所以俠魁想要詢問您,接下來該怎麼辦?是否要?”

  面具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不等其將手放下,熊啟便開口拒絕了。

  “不可,若是這時候動手反而會讓人更加懷疑這件事,先讓田光調查訊息是如何走漏的?又是誰在暗中散播?”

  熊啟話頭一頓,臉色陰晴不定好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

  “首先調查和許青有關的人,其次便是齊國王室那邊,一定要讓他調查清楚。”

  他心中有一股直覺,總覺得農家內訊息走漏必然和許青有關,只是他一時間猜不到許青為何要這麼做?或者說對方是看出田光並非是真心投靠嗎?所以想要除掉他?

  但田光和他關係是極為隱秘的,哪怕是南陽焚燒糧草的事情,也是農家之外的人做的,根本和農家扯不上關係。

  不管是許青還是齊王室對田光這個小宗宗主產生了懷疑,他都必須要安排人調查清楚,從而解決這個大麻煩。

  田光和農家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人,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諾。”面具人拱手說道。

  熊啟突然想到了姬丹,最近咸陽過於平靜了,平靜的讓他有些不安,於是開口問道

  “姬丹最近在做什麼?”

  “根據我們的探子彙報,半個月前燕太子與中大夫令齊在天香樓見了一面,至於之後二人之間也有些來往,但並沒有過於密切。”面具人說道。

  “看來他還是不死心啊,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吃些虧,才能收起心裡的一些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