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363章

作者:不落骨

  “你們是匠人,但你們也是大秦的子民,你們從不比其餘人卑微,甚至在大王和我的眼裡你們要比那些碌碌無為者更加高貴。”

  “你們是功臣,不應該比他人要低一等,不應該默默無聞,不應該生活困頓。你們是匠人,理應享受榮耀與光榮!”

  許青看著下方的人,聲音慷慨激昂的說道。

  聽著許青的話,公輸仇、相里貫以及其餘弟子們眼眶有些紅潤,更有甚者已經淚流滿面了。

  這些話說中了他們心中的不忿,他們是匠人又如何?他們是靠著自己的手藝吃飯的,一沒偷二沒有搶,憑什麼他們就要比其餘人要矮一頭?

  他們日夜不分的為秦國打造武器、農具,他們不求賞賜,但最起碼應該給他們應該有的待遇吧?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多次幻想著自己的成果和付出能夠得到肯定,但年復一年的失望,讓他們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只因為他們是匠人,還有人是戰俘奴隸。

  不過今日他們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如今的大王看到了他們的付出,記住了他們的功勞。

  這讓他們心中激動的同時,也有著無限的感慨。

  看著默默流淚的眾人,許青從懷中又拿出了另一封詔書來,大聲的宣讀道

  “大王詔令,公輸家為秦國..............特廢除其奴籍,改為平民,為我秦國子民!”

  公輸仇和公輸家的弟子們先是一愣,眼淚瞬間從眼眶中流了出來,公輸仇的臉上早已佈滿了淚,他仰著頭臉上滿是笑容。

  他終於做到了,終於帶領公輸家擺脫了奴籍的身份。

  自從當初公輸家被秦軍從楚國俘虜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了。

  自從他成為公輸家的家主後,便沒日沒夜的鑽研機關術,改造各種武器,利劍、弓弩、弩車、床弩、甲冑等等,為的就是洗去身上奴隸的身份。

  歷經四代秦王,二十年的時間,今天他們終於將身上奴隸的身份洗去了,終於能夠堂堂正正的說自己是人了。

  激動之餘,公輸仇直接跪在了地上,其身後的公輸家也紛紛跪下。

  “多謝大王賞賜,大王英明!”

  公輸仇大聲的喊道。

  “多謝大王賞賜,大王英明!”

  公輸家的弟子們齊齊喊道,他們的聲音中帶著顫抖,那是激動和欣喜,從此之後他們終於不是奴隸而是人了。

  相里貫和秦墨的弟子們看著公輸家的眾人,一個個的神色感慨,儘管他們和公輸家不對付,但那是理念相爭。

  拋去理念之爭,對於公輸家的霸道機關術,他們還是認可和敬佩的,這是他們對於同為工匠的公輸家的認可。

  當然真論機關術,那必須是他們墨家機關術最厲害。

  現在公輸家能夠洗去奴隸的身份,他們也是由衷的祝賀。

  看著下面感慨痛哭的眾人,許青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半了,於是清了清嗓子說道

  “公輸家主和相里夫子,你們還不快領召。”

  公輸仇抬頭看向許青,從地上站了起來,扭頭看向了一旁的相里貫。

  二人神色複雜的看了對方一眼,便上前一步行禮道

  “多謝大王賞賜,臣今後定當竭心盡力為履行職責。”

  話音落下,二人面露恍惚,他們也有資格稱臣了,曾幾何時他們只是身份卑微的匠人,如今也是有官身爵位了。

  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二位可喜可賀啊,從今之後你們的匠人身份不會再是身份卑微的代表了,而是秦國的有功之臣。大王是英明賢君,他不會辜負任何一個秦國的有功之臣,也不會讓任何一個功臣受委屈的。”

  許青將兩封詔書送到了兩人手中,笑著說道。

  公輸仇和相里貫看著手中的詔書,二人神色感慨,吸了吸鼻子,心中的辛酸忍不住翻湧。

  “是啊,我們今後不會再低人一等了,當今大王當真是明君。”相里貫呢喃說道。

  “詔書已經宣讀完了,公輸家主和相里夫子先將弟子遣散吧,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慶祝一下,今日就當我這個暫時的尚方令給他們沐休了。”許青繼續說道。

  相里貫和公輸仇回過神來,對著許青拱手說道

  “多謝昭明君。”

  “你們去吧,不過你們二人可不能走,我還有事情要和你們二人說一下。”許青說道。

  “好。”

  相里貫和公輸仇對著許青又行了一禮,便拿著詔書去安排弟子離去。

第181章 ,許青:其實秦墨的路走錯了(四千!)

  公輸仇和相里貫按照許青的吩咐,將感動的淚流滿面的弟子們安撫好送走,人滿為患的院落很快便只剩下了許青一個人。

  “不管看多少次都還是讓人震驚啊,也不知道墨家和公輸家到底是怎麼驅動這些龐然大物的。”

  許青伸手撫摸著眼前的破土七郎,語氣有些感慨,眼中是止不住的喜歡和好奇。

  無論是公輸家摧城拔寨的破土三郎,還是那小巧的專攻機關的破土七郎,亦或者墨家朱雀、玄武、白虎以及那擁有開山之力的青龍,這些機關獸究竟為何能夠自己動起來,它們的動力源是什麼?

  這些問題的答案很是吸引著許青,尤其是那個破土七郎,那麼小巧根本沒有人操控,又是怎麼能夠自己行動精準的破壞各種機關呢?

  看了看破土三郎,又看了看一旁的白虎,許青很想要拆了它們,看看究竟是什麼力量支援它們咿D的。

  就在許青考慮著上手拆穩妥不穩妥之際,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這才讓他放棄了心中的想法。

  轉身看去,是去安頓弟子們的公輸仇和相里貫回來了。

  “昭明君。”

  公輸仇和相里貫恭敬的對許青行了一禮,他們看向許青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剛才許青的一番話說盡了他們心中的委屈和辛酸,也是許青為他們帶來了該有的功勞和榮耀。

  雖然和許青不怎麼相熟,但他們心中已經將許青當做了知音一般的恩人。

  “弟子都安頓好了?”許青問道。

  “已經安排好了,我們這些匠人如今終於看到了希望,這一切都多虧了昭明君您,還請受我一拜。”

  相里貫恭敬的對許青再度行禮,一旁的公輸仇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如同相里貫一般,對著許青行了大禮。

  “不必謝我,要謝就謝謝大王,是大王看到了你們的付出和功勞,也是大王下令獎賞你們的。”

  許青伸手將二人攙扶了起來,神色平和的說道。

  “昭明君您說的很對,我們是應該要感謝大王,是大王給了我們新的生活和希望。”公輸仇和相里貫齊聲說道,

  看著二人眼中閃爍著的精光和臉上充滿希望的笑容,許青明白時機已經到了,臉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來,笑著說道

  “那我便提前恭喜兩位了,秦國一統天下的大業之中,少不得公輸家和秦墨提供武器,到時候我想兩家之中會出現不少的勳爵,甚至封侯也未曾不可啊。”

  “哪裡哪裡,我等全部仰仗大王的鼻息。”

  聽到許青的話後,公輸仇和相里貫連連擺手,他們雖然不太懂朝堂政治,但也明白做人不能太囂張了,不然就他們這些匠人獲得爵位被其他人盯上,絕對會大肆攻訐他們。

  許青笑而不語,默默的看著兩人。

  公輸仇和相里貫見許青如此,心中便知道今天的事情估計還沒有完呢,於是公輸仇開口問道

  “昭明君,敢問您讓我們留下,是大王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

  “並非是大王有事要吩咐,而是我想要提醒兩位幾句話。”許青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語氣有些嚴肅的說道。

  “昭明君,您請說。”

  相里貫的神色也變得認真了起來,與公輸仇一起等著許青的下文。

  “我說的倒也不是其他事情,而是你們兩家在尚方中的矛盾。我知道你們兩家之間積怨已久,強行讓你們共事定然是心中不忿,所以才有了先前的矛盾,乃至最終大打出手。”

  “也幸虧這裡是尚方,大王在第一時間壓下了這件事,這才沒有讓外人知曉。”

  “你們對大王的處境應該也有所瞭解,若是被外人知曉了你們私鬥的事情,你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許青看著期待的公輸仇和相里貫,輕嘆一聲後,緩緩說道。

  相里貫和公輸仇目光復雜的看向了許青,他們自然明白許青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這還是想要他們不計前嫌,在尚方內繼續共事。

  “昭明君,這件事就沒有其他可商量的餘地了嗎?”公輸仇沉聲問道。

  相里貫看了一眼公輸仇後,便看向許青,他也想要問這個問題,只不過被公輸仇搶先了。

  道統理念之爭,這並非是尋常的爭鬥和仇恨,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事情。

  哪怕他和公輸仇二人願意,門下的弟子也不一定願意。

  許青看了一眼二人,微微搖頭後,語氣沉重的說道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們應該明白大王如今尚未加冠,朝中不少人對大王虎視眈眈。如今大王好不容易樹立威嚴,正在逐步收回王權,若是朝令夕改,豈不讓人覺得兒戲嗎?”

  “尚方之事非同小可,一旦變動巨大或再起爭端,極有可能會讓心懷不軌者抓住,從而成為攻擊大王的把柄。”

  “到時候不僅大王會受到影響,而你們兩家更是會被嚴懲不貸。”

  見許青一臉的凝重,公輸仇和相里貫二人也不由得擔憂了起來,如今他們剛剛有了爵位,剛剛擺脫了奴隸的身份,美好的未來正在對他們招手呢。

  如果再因為兩家的矛盾,導致這一切都化為虛影,那對於他們而言簡直是生不如死。

  “這....哎,昭明君您也是百家之人,應該知曉我們兩家之間的事情,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哪怕我願意,門內的弟子也不見得願意服從。”相里貫無奈的說道。

  “是這個道理。”

  公輸仇也是長吁短嘆的,滿臉的無奈。

  “既然大王讓我來解決你們兩家的事情,我自然是有所準備的。公輸家和墨家之間的矛盾,說到底是因為對機關術哂玫姆较蚝偷缆返姆制纾せ@個矛盾的是當初墨家祖師墨子和公輸家祖師公輸班二人在楚宋戰爭的比鬥。”

  “但如今的公輸家和秦墨,並非是當初的公輸家和墨家了,其實你們所執著的道路分歧,也早已不同了。”

  許青輕咳兩聲,向後退了一步,單手背在身後,一副若有其事的樣子說道。

  “啊!?昭明君,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公輸仇和相里貫滿臉的疑惑和不解,什麼叫做他們的道路分歧已經不同了?

  既然你們招陌l問了,那我可就要好好的忽悠,呸...是給你們解釋一下了。

  許青掃了一眼疑惑的二人,神色嚴肅的說道

  “墨家倡導“兼愛”“非攻”,所以主張機關術應該用於防禦與和平,便利百姓農耕生活。而公輸家則是不同,公輸家的霸道機關術注重進攻與效率,服務於戰爭需求。”

  “說到底你們兩家的矛盾就是兩個詞,戰爭與和平,是也不是?”

  “是。”

  公輸仇和相里貫微微點頭,應聲說道。

  “但是當初墨家三分,墨家為何分裂,而秦墨又為何選擇進入秦國,為秦國效力?相里夫子您應該還記得吧?”許青看向相里貫,繼續問道。

  相里貫不明白許青為何這樣發問,但還是點頭回答道

  “這是自然,當初祖師墨子逝世後,因為其三個弟子對墨家理念的不同觀點,導致墨家分為了三派。”

  “鄧陵子帶領神殺劍士與出身俠客和遊俠兒的弟子們前往了楚國,也就是墨俠一脈。他們主張行俠仗義,堅持非攻,並以自身協助弱國抵抗強國,藉助墨家機關術和神殺劍士的威懾,來迫使各國不得擅開戰爭。”

  “相夫子則是帶領精通墨家學問的弟子前往了齊國,並以齊國墨辯自稱,他們遊歷各國,講授墨家的兼愛思想,他們反對用暴力去解決問題,希望能用柔和的方式去獲得和平。”

  “至於剩下的也就是我秦墨一脈的祖師,相里勤。我秦墨按照墨家內部的劃分,應該是屬於墨匠一脈。我們注重鑽研機關術,而幫助秦國的原因,也是因為只有秦國當時的制度,是最接近是我們墨家的最終設想的。”

  “天下各國之戰皆起於不義,所求乃是各國君主的利益和貪心。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只要活著便永遠會有貪心。”

  “只要人性的貪心存在,各國之間的戰爭便永遠不會結束,所以我秦墨一脈認為與其靠著遊說和威脅強國,來迫使各國不敢開啟戰爭,倒不如支援一國,在最短的時間內滅了各國。”

  “只要剩下一個國家,那天下自然就沒有戰爭了,而我秦墨也能在天下太平之後,宣傳墨家思想,實現最終理想。”

  聽著相里貫的解釋,許青和公輸仇二人連連點頭。

  當初墨家三分的緣由並不是什麼秘密,但相里貫說的要比外界傳聞的更加詳細,尤其是秦墨選擇支援秦國的原因。

  “那我請問相里夫子,秦墨選擇以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天下一統,是否要用戰爭的方式?”許青沉聲問道。

  “這是自然。”相里貫說道。

  “那這與公輸家主張的機關術為戰爭服務有什麼區別?所以我說你們兩家的分歧早已不同。”

  聽到許青的話後,相里貫當即便急了,連忙解釋道

  “不不不,昭明君您誤會了,我秦墨只是要用最少的傷亡和戰事,來換取長久的和平,這和公輸家全心全意為戰爭服務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那你怎麼知道公輸家的目的只是為了戰事呢?”許青幽幽的說道。

  被這麼一反問,相里貫懵了,公輸家那可是比墨家還囂張的軍火販子啊,對於軍火販子而言戰爭不是打的越久越多越好嗎?

  公輸仇此時也懵了,有些不解的看著許青。

  “相里夫子這裡沒有外人,您可以好好和公輸家主談一談,看看公輸家的霸道機關術注重為戰爭服務的目的是否只是為了攪亂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