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令齊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姬丹,他若是現在還聽不出來姬丹的目的是什麼,也白在秦國朝堂混了。
對方給他送禮,是希望藉助他和嫪毐搭上線,藉助嫪毐的力量離開秦國啊。
“這.....這.......”
令齊故作為難,看著姬丹遲遲不說話。
“我知道這事困難,但中大夫您乃是長信侯的心腹,您若是能夠幫我和長信侯提上一嘴,我便感激不盡了,事後必有厚報。”姬丹繼續說道。
令齊微微閉上眼睛,臉上露出猶豫糾結之色,又睜開眼睛看向姬丹,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
“厚報什麼的您不必再說,既然燕太子看得起我,您有難我定然不會坐視不管。只是長信侯身份尊貴,尋常人根本見不到,我不確定跟他提起這件事後,他會不會見您啊。”令齊說道。
還是要錢是嗎?姬丹心中冷笑不止,但臉上還是保持著熱情的笑容。
“這就有勞中大夫您多多費心了,只要您能夠讓長信侯同意見我,我定然不會讓您白費心的,而且我來秦國之前,我父王特地讓我給長信侯帶了禮物呢。”姬丹笑著說道。
“禮物?什麼禮物?我可否一觀?”令齊好奇的問道。
“這是自然。”
姬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起身朝著屋內走去,不多時便抱著一個一人高的長匣子走了出來。
令齊從坐席上走了下來,走到姬丹身旁,好奇的打量著長匣子。
“我早就聽聞長信侯心懷大志,而我也曾經與父王提及過長信侯的美名和志向,所以特地讓我帶上這份禮物,說一定要親手交給長信侯。”
姬丹說著便將長匣子開啟,一抹透亮的白光迸發出來,晃的令齊不由得眯上了眼。
等到白光消退,令齊才看清楚匣子裡面的東西,當即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雙腿一軟險些跪在了地上。
匣子裡面裝著一根通體白玉,鑲嵌著黃金的斧鉞。
斧鉞雖然是軍中武器和處刑罪犯的刑具,但其更是象徵著軍權和國家統治權,乃是祭祀的重要利器,是君王的象徵。
姬丹要將白玉打造的斧鉞送給嫪毐,這其中的含義已經不言而喻。
“太子殿下您稍等。”
令齊連忙將匣子合上,撐著發軟的雙腿,去將窗戶全部關上,神色惶恐不安的看著姬丹。
“太子殿下,您怎麼能夠拿出這種東西來呢?若是被人看見了,你我都難逃一死啊。”令齊焦急的說道。
非君主而私自打造斧鉞利器,這和址礇]有任何區別,甚至罪名還在私藏甲冑之上。
“您不必擔心,事前我已經安排好了,除了你我之外並不會有其他人看見。”
“不知這個禮物,長信侯會喜歡嗎?”
姬丹沒有絲毫慌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輕笑著說道。
令齊目光復雜的看著姬丹,袖口之下的雙手還在顫抖著,儘管心中惶恐,但他知曉了姬丹的意思。
將玉斧鉞送給嫪毐,這意味著姬丹要支援嫪毐當秦王啊,而且姬丹還說是燕王喜讓他送的,這豈不是說是燕國要支援嫪毐嗎?
隨著嬴政距離加冠的日子越來越近,嫪毐以及他們這些門客都在準備著址吹氖虑椋凑庸谟H政,他們這些人都跑不了,不如就冒險一搏,一旦成功了便是千秋功名,輸了也不過是一死。
為了提高他們的勝算,嫪毐不僅拉攏秦國本土一些被邊緣化的軍功勳爵,還派人暗中和韓趙魏三國簽訂盟約,只要他們在秦國內部發動叛亂,三國聯軍便會直奔函谷關,與他們裡應外合,讓秦國改天換日。
雖不知道姬丹是從什麼地方得知了他們要址吹挠嵪ⅲ珜Ψ筋娨庵г畫獨敝反,這對於他們而言是好事。
韓趙魏三國再加上一個燕國,四國組成的軍隊足以和先前六國的合縱伐秦相提並論了,這將大大提高他們的勝算啊。
當下令齊心中便想著答應下姬丹的請求,要是將姬丹引薦給嫪毐,他不僅能夠從姬丹手中獲取更多的錢財,還能得到嫪毐更多的賞識和重用,等到他們事情成功之後,他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說不得便是另一個文信侯呂不韋了。
不過姬丹送來如此貴重的禮物,只是想要回到燕國,這讓令齊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
“這禮物長信侯定然會喜歡的,只是我不明白太子殿下您冒如此大險給長信侯送禮,只是為了能夠回到燕國嗎?”令齊問道。
“說來不怕您笑話,我的確還有別的事情想請長信侯幫我。”
“我雖然是燕國太子,但我燕國有奸佞雁春君蠱惑父王,獨攬朝中大權,並視我為死敵,想要置我於死地。”
“雁春君乃是我的王叔,我本不想要和其撕破臉,奈何對方步步緊逼,所以我想等到長信侯大事成功後,能夠以秦國的名義幫我對付雁春君。”
姬丹輕嘆一聲,緩緩的說道。
聽到姬丹的目的後,令齊心中最後的擔憂也消失不見了。
幫姬丹解決雁春君,那麼燕國遲早是姬丹的,以幫助嫪毐奪取秦國,換取燕國未來的王位,這的確是等價交換。
“太子殿下如此厚待我,您有困難我定然不會坐視不管,您且稍等些許,等我回去後便和長信侯提及您的事情,我相信長信侯定然會願意幫您的。”令齊笑著說道。
“那就拜託您了。”
姬丹面露喜悅之色,對著令齊拱手說道。
“您且等我的訊息。”
令齊將姬丹扶了起來,便抱著箱子準備離開,酒菜他已經沒有心情再吃了,必須要儘快將這個好訊息告知嫪毐。
和姬丹告辭後,令齊便快步離開了。
姬丹看著令齊匆忙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感激和欣喜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幸好先前讓墨家弟子幫我仿製了斧鉞利器,不然還真的無法打動嫪毐啊。”姬丹看著手中的匣子,低聲說道。
這斧鉞的確是他父王讓他帶來的,不過那個青銅斧鉞是讓他在嬴政加冠之際,當做賀禮送給嬴政的,而他手裡的則是按照那個青銅斧鉞一比一仿製的。
見自己的計劃如此順利,姬丹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想到熊啟說讓自己靜等時機的話,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事在人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
真要是指望熊啟,他不一定要等到什麼時候的。靠他自己,不僅得到了離開秦國的機會,甚至還能加劇秦國的內亂。
嫪毐若是成功了,秦國定然一蹶不振,再無東出的可能,如此燕國便有了足夠的修養時間,而他也有足夠的時間除掉雁春君,帶領燕國圖強,爭霸天下。
若是嫪毐沒有成功,秦國也定然受到重創,短時間內再無東出的能力,也為他爭取了成長的時間。
無論哪個結果,對他而言都是極好的。
心情大好的姬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坐下之後,看向了章臺宮的方向。
“你成為秦國的王又如何?身邊有許青、蒙驁等諸多賢臣輔佐又如何?你的母后和一個出身卑賤的假寺人私通,如今還要聯合三晉一起址矗蹔Z了你贏氏數百年打下的基業。”
“哈哈哈,當真是可笑之極啊,真想親眼看看嫪毐帶兵擊敗你,將你活捉處死的場景啊。”
姬丹面露陰冷的笑容,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想著嬴政靠著自己的權勢隨口一言便決定了他的命撸襻釁s要被嫪毐這種出身卑賤的蠢貨所篡位。想著嬴政自詡心有大志,才能出眾,最後卻輸給了嫪毐。
一想到這裡,姬丹覺得可笑,所受到的恥辱也全部一掃而空了。
大笑之後,姬丹也冷靜了下來,他明白自己只是完成了計劃中的第一步,剩下的需要好好圖帧�
“還是不能太得意,必須要幫嫪毐成功才行,稍後便聯絡燕國的人,讓他們準備好出兵。”姬丹暗暗想到。
.................
在令齊離開天香樓後,許青和緋煙也從萬福樓離開了,二人一起朝著章臺宮而去。
得來到博士宮後,緋煙回到了嬴政劃分給她的殿宇,而許青則是去給公羊儒講課,順便看看著書的進度。
太陽逐漸西斜,半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在宮門即將關閉的時候,許青才掙脫了不肯放他離開公羊儒弟子們,而出了章臺宮後,許青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等到天黑之後,趁著夜色前往上林苑等候贏虞。
許青站在樹蔭之下,時不時的看一眼天色,直到月上樹梢,手持掩日劍的贏虞才出現。
“你突然找我做什麼?”
身著秦軍甲冑的贏虞從陰影中走出,看向許青問道。
“我來找你是想要確定兩個訊息。”
許青也從樹蔭下走了出來,打量了一眼贏虞後,神色嚴肅的說道。
“什麼訊息?”
“第一訊息嫪毐和太后趙姬之間發生了什麼?或者說嫪毐的身體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第二個訊息,嫪毐的門客中大夫令齊,今天是否和燕太子姬丹在天香樓見面?二人見面的事情是不是嫪毐背後指使的?”
聽到許青的問題,贏虞面具的下的臉閃過一抹錯愕,意外的問道
“這些訊息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說嫪毐身體出現的問題,就令齊和燕太子姬丹見面的事情,他也是今晚看見令齊帶著姬丹和嫪毐秘密見面才知道的。
而許青在二人前腳剛剛見面,後腳便叫他來確定情報,這讓贏虞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陣緊張,他懷疑許青在嫪毐身邊安插的人不止他一個。
“看來我是猜對了,能和我說說具體的情況嗎?”許青沉聲問道。
贏虞深深看了一眼許青,沉吟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嫪毐的身體的確出現了問題,先前他暗中令人在秦國以及山東六國尋找治療男人陽事不舉的醫者以及各種藥方。不過儘管找遍了天下名醫,依舊沒能夠改變什麼。”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最近一直都留在長信侯內,很少入宮。”
“每次入宮之前,也會讓我去取從韓國送來的薰香。”
聽到贏虞的解釋,許青面露詫異,嫪毐是真的痿了啊,這也難怪趙姬突然打他的主意了。
至於韓國送來的薰香,他不用猜都知道定然是出自潮女妖之手的。
“嫪毐為何會如此?是有人做了什麼嗎?”許青好奇的問道。
嫪毐突然就陽事不舉,這其中的緣由許青還是好奇的。
第172章 ,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嫪毐為何會如此?是有人做了什麼嗎?”
聽到許青的問題,贏虞嫌棄的看了一眼許青,面具的下臉上滿是無語之色。
一時間,他不知道許青是真的糊塗,還是在跟他裝蒜,總之滿臉疑惑和好奇的許青,在贏虞看來和耀武揚威沒什麼區別。
“你真的不知道嗎?”贏虞無語的問道。
“我應該知道嗎?”
許青頭上寫滿了問號,不解看向贏虞,他自從在章臺宮怒斥了嫪毐之後,第二天一早就去太乙山了,這一個月以來咸陽發生的事情他怎麼可能知道。
見許青像是真的不知道,贏虞沉吟了片刻後,開口說道
“我一直以為這件事你應該知道的,畢竟嫪毐陽事不舉和你有著極大的關係,我甚至懷疑過是你給他下了什麼藥,才讓他如此呢。”
“等等,嫪毐陽事不舉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乃醫家副家主,道家天宗未來掌門,公羊儒大儒,臣子標杆,秦國大良造、昭明君、太醫令、侍郎、中常侍......我怎麼可能會用這種小人才用的手段?”許青正義凜然的說道。
聽到這報菜名一般的自我介紹,贏虞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真他媽想要打死許青,憑什麼許青這在韓國幹出私通後宮這樣醜事的人,還能被稱為臣子標杆、忠臣典範呢?反而他一個勤勤勞勞一心想要改變地位的宗室公親,現在淪為了殺手間者呢?
真是沒有天理啊,難道老實人就該被人拿劍指著嗎?
心裡吐槽了一頓後,贏虞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想法,畢竟他現在也打不過許青了,於是繼續解釋道
“不光是我,知曉嫪毐陽事不舉的人都以為是你下的藥。如果不是你下藥的話,那應該就是當初你在章臺宮怒斥嫪毐,給他留下了足夠的心理陰影,導致聽到你的名字或者看見你就嚇得無法行人事。”
“啊!?”
許青更加疑惑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贏虞,對方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怎麼連一塊他就聽不懂了呢?
什麼叫做是因為他給嫪毐嚇得陽痿了呢?給他翻譯翻譯什麼叫聽到他的名字或者看見他就無法人道了?怎麼趙姬和嫪毐在一起的時候,趙姬嘴裡喊的是他的名字嗎?
“我只是聽說,聽其他人說的,記住是據說......”
贏虞掃了一眼許青,眼中滿是顧慮,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怎麼和許青解釋清楚。
“據說什麼?”許青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據說太后令人畫了一張你的畫像,日夜掛在芷蘭宮的寢殿內觀賞,而嫪毐在被你嚇到之後,本就心中驚憂。又日日夜夜面對你的畫像,最終給自己嚇得身體出現了問題了。”贏虞沉聲說道。
“額.......”
許青無語的看著贏虞,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嫪毐陽事不舉的真相竟然這麼狗血,是因為他的一幅畫。
這算什麼事情?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的畫像威力竟然這麼大?日後他時不時可以考慮一下當一當門神了?
心中吐槽了一頓之後,許青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開口問道
“太后殿內藏著我的畫像的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我之外,長信侯府內只有嫪毐的四個親近門客知曉,我們也是在嫪毐醉酒後無意中得知,其餘人並不知曉。”贏虞說道。
“就這四個人是嗎?那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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