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作為當代公羊儒的集大成者,公羊地自然能夠分辨出許青所闡釋的是否是公羊儒的學問。
許青所說的不僅是,而且現在公羊家傳承的學問更完善,其內容更加寬廣。
此時公羊地才明白,許青為何要提出完整的大一統學問了,因為對方是真的會,所謂的提出來只不過是想要藉助公羊儒之手著書傳播罷了。
想到這裡,公羊地猛然回神,手忙腳亂的拿起桌案上的毛筆和竹簡,開始認真的記述許青所說的內容。
許青見到公羊地開始記述自己所說的,便繼續開始講述自己所理解的大一統,將什麼慎始正本、強幹弱枝、行權有道大居正、大復仇、尊王道、崇德政、貴賢才、天人感應、災異譴告等等一一講述。
公羊地邊聽邊記述,都恨不得自己能夠再多長出幾雙手來,不然都跟不上許青講的速度來。
就在公羊地聽得如痴如醉的時候,許青突然停了下來,清了清自己有些乾涸的嗓子,拿起早已涼了的茶水喝了起來。
許青的講述結束後,公羊地也清醒了回來,因為激動而神色有些癲狂,目光灼灼的盯著許青,一把抓住了許青的手,激動的說道
“然後呢?大良造,居正之後呢?”
許青也被公羊地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甩開對方的手,開口說道
“別急,先讓我喝口水,今天天色不早了,等到明日再說吧。”
“不行,您就再講一點吧,再講一點吧。”
公羊地像是一個癮君子一樣看著許青,聲音懇求,也不顧自己的形象和年齡,直接抓住了許青的手臂不鬆開了。
許青見狀也意識到自己玩的有些過頭了,本想著給公羊地一點小震撼,沒想到直接給這位百歲老人震驚的五體投地了。
不想想公羊儒著書,將公羊學說完整的呈現出來是公羊地以及歷代公羊儒弟子夢寐以求的事情,自己如今直接提前快百年了將集大成的公羊學說提了出來,公羊地能放過他才怪呢。
“公羊老先生,這成何體統啊,您先放開我。”許青無奈的說道。
“體統?體統算什麼東西?只要您能夠完整為我公羊儒講學一次,讓我認您當義父都可以。”
公羊地抱著許青不撒,大聲的說道。
許青直接沉默了,論厚臉皮果然他根本沒辦法和這些老人精們相比,他們為了目的是真的可以將臉面丟在地上的。
“我答應就是了,我需要公羊儒幫我完成一本集大成的大一統理論,定然是要將自己的設想講出來的。”許青說道。
“真的?”
公羊地鬆開了許青,激動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不過我也有要求,那就是必須讓我參與公羊儒的著書之中,在某些方面必須按照我的想法來寫。”
“當然您放心,我並不是想要篡改公羊學說,只是想要讓它能夠更加適合秦國和這片土地的未來發展,到時候您若是不同意的話,我也不會強求刪改。”
許青退後兩步和公羊地拉開了距離,看著對方認真的說道。
要求刪改公羊學說的內容,許青的目的並不是想要讓公羊學說成為適應秦國支援的附庸,而是想要以後世的眼光給公羊儒來一些變更,將具有價值和實用的方面著重突出,將某些無用甚至會帶來負面影響的地方削減或者消除。
大一統、強幹弱枝、崇德政、行權有道等方面要著重突出,從而為今後秦國一統天下後穩定國家提供理論支援。
公羊學說的優點很明顯,但同樣缺點也很明顯。
左氏善於禮,公羊善於讖,穀梁善於經。
公羊學說格外重視讖言,雖然這有利於統治穩定,但也會給某些別用有心之人提供可乘之機。
而且公羊學說重大義而輕實踐,這也不是許青想要的。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所以他才要插手公羊儒著書,從而將公羊儒調整為更適合時代發展的理論支援。
聽到許青的要求後,公羊地的眉心微皺,著書事關公羊儒的未來,哪怕知道許青是為了公羊儒好,他也必須再三思考後,才能答應下來。
在仔細思考之後,公羊地眼裡閃過一抹堅決,如果沒有許青的話,公羊儒別說著書了,恐怕現在還要在齊國被儒家其他派系打壓呢。
而且許青說的很清楚了,只是提意見並非是強行要求,所以他還有什麼猶豫的。
“好,我答應了。”公羊地點頭說道。
“公羊老先生您放心,我想新的公羊學說要遠比您所設想的更好。”許青輕笑著說道。
“不過老夫還有一點不明白,大良造您身為道家天宗弟子,又是道家士人的魁首,您所說的學問完全可以依託道家來著書立說,為何要幫我公羊儒呢?”
公羊地疑惑的看著許青,開口問道。
儘管公羊儒是藉助許青入秦的,他也宣佈今後公羊儒聽從許青的命令,但許青歸根到底是道家的人,哪怕是輪到醫家也輪不到公羊儒。
現在許青繞開了道家和醫家,反而是幫助公羊儒,這讓公羊地百思不得其解。
“理由嗎?我只是看公羊儒順眼,覺得公羊儒合適,有什麼問題嗎?”許青無所謂的說道。
聽到如此像是敷衍的理由,公羊地卻認真的點了點頭,許青是道家天宗弟子,要是長篇大論的解釋,那才是有問題呢。
雖然許青的話聽起來敷衍,但換個角度想,那就是隨心,很符合道家天宗的思想。
“沒什麼問題。”公羊地說道。
“目前我並不需要處理政務,所以每天上午我會去醫家那邊講課,下午再來給公羊儒講課。”
許青見公羊地沒有其他問題了,於是便定下了講課的時間。
“好。”
公羊地興奮的連忙點頭,生怕許青反悔了。
先祖庇佑,他們公羊儒終於要崛起了,什麼左氏、穀梁、孟氏、顏氏,等到他們公羊儒集大成之作完成了,這些人全都得跪下。
許青看著神色激動的公羊地,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來。
他幫助公羊儒完成學說當然不是自己說的那麼簡單,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讓公羊儒帶著完整的大一統理論,替他去和士人之中尤其是儒家中,那些守舊崇尚分封的人進行對抗。
除此之外,論宣傳和教化能力,哪怕是道家也比不上儒家。
只要公羊儒在儒家內佔據主導,許青便能夠透過公羊儒操控儒家,藉助儒家的力量在天下各國宣傳大一統理論,逐漸改變天下人的思想,完成大一統思想的奠定。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先去醫家那邊看看去。”許青說道。
“好,大良造您慢走,千萬不要忘記明日來講課。”
公羊地帶著諂媚的笑容,將許青恭敬的送出了大殿。
白胖子以及其他的公羊弟子看著公羊地那副諂媚小人的樣子,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但公羊地根本不管這些弟子們異樣的目光,看著許青離去的背影,保持著自己諂媚的姿態。
還是那句話能夠讓公羊儒有一本集大成的曠世之作,讓他公羊地去給許青當乾兒子他都願意。
.........
第159章 ,緋煙:我相信你(加更!求月票)
另一邊許青離開了公羊儒的大殿後,便徑直前往了醫家所在的殿宇,迎接他的是盧老先生和夏無且兩人。
“副家主,您回來了。”夏無且欣喜的說道。
自從許青離開咸陽之後,他便開始鑽研許青留下的醫書,其中有很多不解的地方,正愁著不知該如何解決,沒想到許青恰好回來了。
“嗯,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醫家的情況如何?盧老先生,在咸陽可還適應?”許青笑著說道。
“適應適應,大王對我等格外的恩待,不僅賞賜了我等爵位官職,更是事事關心,讓我等汗顏啊。”盧老先生笑著說道。
嬴政給百家的待遇,直接扭轉了秦國無德無禮的形象,而一系列的優待,讓他們急著為秦國做事,這樣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各種優渥的待遇。
無功不受祿,受祿而效力,大部分士人心中都有著這樣的底線。
“我回來了,明日便開始為軍隊培養軍醫,到時候老先生別嫌累就好了。”許青調侃道。
“哈哈哈,老夫怎麼會嫌累呢?能夠將我醫家之術傳播出去,為秦國培養醫者和軍醫,傳我醫家愛人之道,死已足矣。”
盧老先生大笑著說道。
作為扁鵲弟子的後人,盧老先生在醫德方面沒有任何挑剔的地方,否則也不會被醫家野派認可。
“念端先生和其餘同門呢?他們去什麼地方了?”許青問道。
“念端先生在安頓好我等後便離開了,她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不可能留在咸陽的。至於其餘同門則是回家了一部分,他們準備將家搬遷到秦國,紮根秦國才能更好的傳播醫術醫德。”
盧老先生解釋道。
聞言許青也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岔開話題說道
“原來如此,那讓我先見一見留下的人和挑選出來的軍醫以及要學醫的人。”
“好,請跟我來。”
盧老先生和夏無且帶著許青走到了一座偏殿之中,殿內十幾個醫者和軍中老醫正帶著上百號年輕的軍醫和挑選出來即將成為軍醫的人。
見到許青到來,認識許青的醫者當即便停了下來,走到許青前方拱手說道
“拜見副家主。”
聽到眾人的稱呼,其餘人當即便知道許青的身份,一個個面露激動之色,連忙上前行禮道
“拜見副家主。”“拜見大良造。”
“諸位不必多禮,我這人不在意這些虛禮,我不在的這些時日,你們對於我留下的醫書學的如何了?”
許青邊走邊說,走到眾人中間後便停了下來。
眾人聞言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說話,最終還是盧老先生打破了沉默。
“我和諸位同門已經參悟過了副家主的醫書,其中部分關於治療外傷的方子和辦法已經瞭解,只是還有一部分不太明白,比如消毒、細菌之類的東西我等從未見過。”盧老先生說道。
“除了盧老先生說的之外,我等覺得您所留下的醫書有些奇怪,只有方子而無講解之理,只注外傷而無內證之法。”夏無且也說道。
有了盧老先生和夏無且開頭,其餘人也一一開始講述自己不理解的地方。
許青聽著眾人的話,一一點頭,在腦海中梳理著眾人所不理解的地方。
“咳咳,諸位的問題我已經明白,這些問題我會一一回答,首先我需要大家知道的是,軍醫和其餘醫者並不相同。”
“在軍中士卒所受之傷多為外傷,是因為衝鋒陷陣,受刀劍所留的下的。”
“所以軍隊之中最需要的便是能夠治療外傷的醫師,比如說胸口被砍了一刀,如何急救,用什麼藥,這些都極為簡單,所以並不需要如同常規醫者一樣,以及內外症狀、各種藥理等系統性的培養。”
“只需要針對軍隊中士卒常受傷而針對性治療即可,我的醫書中便是陳列了病症和方子才會如此簡略,而無內政之法。”
許青看著眾人,緩緩解釋道。
一名醫師培養出來的時間太久了,想要培養出一名合格的醫者更是極難的,何況還要一些能上戰場的醫師,這其中的難度不是說說就行了。
人力物力倒是其次,關鍵是醫者的培養,太難太難了。
所以許青的目的從不是培養合格的醫者,而是專精軍隊外傷的外科醫者,再讓他們記住什麼傷口該用什麼藥以及治療期間的注意事項什麼的。
這樣進行系統性的外科培養,只要是稍微機靈聰明一些的,哪怕是大字不識幾個的也能知道如何治療外傷了。
聽到許青的解釋,眾人恍然大悟,許青這是在速成培養軍醫,而不是真正的全能醫者。
“大良造說的在理,軍隊之中士卒所受傷基本的都是外傷,其他的很少。”一名老軍醫說道。
“如果軍隊之中有了其他的病症呢?若是隻有精通外傷的醫者,又該如何治療士卒呢?”有人疑惑的問道。
“這點我自然也是想到了,所以在場的除了軍醫之外,還有著醫家的諸位同門,到時候三名外科醫者搭配一名常規醫者進行配置,如此便能夠應對絕對多數的情況。”
許青看向提出問題的人,開口解釋道。
有了許青的解釋後,眾人也不再糾結培養方式了,開始詢問醫書上自己所不明白的地方。
對此許青也開始一一解釋,為何要消毒,什麼是細菌等等之類的事情。
時間流逝,眨眼間半天的時間便過去了。
看著依舊求知慾滿滿的眾人,許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著眾人說道
“諸位,今天時間不早了,明日上午我會正式開始講課傳授醫術,辰時來此集合,到時候在一一回答大家的問題。”
圍著許青的醫家眾人和學生們也紛紛閉上了嘴,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也不再詢問下去。
“我等記下了。”
眾人說道。
“你等繼續鑽研醫書吧,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先討論一下,若是還沒有結果或者不確定,便讓夏無且記下,明日我再一一解答。”許青說道。
“諾。”
眾人讓開了一條路來,讓許青得以通行。
對著夏無且和盧老先生點了點頭後,許青才邁步離開醫家的殿宇。
在許青離開之後,醫家眾人便又開始探討起醫術來,殿內人聲鼎沸,探討和爭論聲不斷。
來到庭院中的許青回頭看了一眼殿宇,看著熱鬧的殿宇,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上一篇:才刚出生,离婚逆袭系统就来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