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314章

作者:不落骨

  六指黑俠沒有說話,對著許青拱手還禮。

  二人站在溪邊對面而行禮,天邊的黃昏逐漸消逝,殘餘的微光照在六指黑俠的身上,而許青則是被黑暗所徽种�

  溪水之中游弋的魚兒已經消失,連帶著六指黑俠那模糊不清的倒影也一併消失了。

  夜色徽稚咸炜眨覍m和住所處的燭火也被點亮,明亮的燭火驅散許青身上的黑暗,溪水之中許青的倒影一如既往的清晰,在流動的溪水之中宛如厚重的石頭一般,沒有受到外界絲毫影響。

  韓申和墨家眾人看著許青和六指黑俠兩人,他們雖然沒聽清楚二人說了什麼,只是從六指黑俠氣勢的變化,他們也多少能夠察覺出一絲異樣。

  “韓申大哥,你說鉅子和太醫令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感覺鉅子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盜蹠一隻手搭在韓申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玩著自己前額垂下的兩縷頭髮,低聲問道。

  “我也不清楚。”

  韓申看著六指黑俠的身影,含糊不清的回答道,但其握著佩劍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有些事情所帶來的影響,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嚴重了。

  隨著天空完全被夜幕所徽郑谠S青的注視下,六指黑俠帶著墨家眾人離開了。

  “時也命也,有些事情是是命中註定無法更改的啊。”

  許青看著墨家眾人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六指黑俠的異樣他自然也察覺出來了,對方的心和道亂了,或許一個真正的俠只需要堅守俠義即可,但墨家鉅子卻不能只當一個俠。

  感慨了一句後,許青便朝著院中走去,墨家的事情他暫時插不上手,也沒有精力去管。

  中上籤的籤咧姓f讓他明天下午前往南陽,在經歷柳暗花明之後,便可心想事成,看來他這趟南陽之行成功率最少有了六成了。

  太乙山這邊的事情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等到明天上午百家和各國使者都要陸續離開,等到秦王詔書到了之後,他也該帶著人前往南陽了。

  ...................

  就在許青返回院中開始準備前往南陽之際,太乙山一處山路拐角處。

  姬丹站在大樹的陰影下,其對面的六指黑俠將許青的態度說了出來。

  “以上便是太醫令的原話了,他並不想和你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你應該是沒有希望和他見面了。”六指黑俠沉聲說道。

  姬丹的神色一僵,眼中露出一抹意外之色,但還是對著六指黑俠拱手說道

  “多謝鉅子相助,既然大良造不願意見我,那我也不強求。”

  許青沒有給六指黑俠面子,這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料,在他的情報之中許青和墨家關係匪湥S青這兩日又頻繁拜訪百家,為秦國蒐集人才。

  按理來說,作為天下顯學,又有和許青關係極好的墨家,應該也是其拉攏的目標才是啊?

  也正是看到這一點,姬丹才有把握透過六指黑俠見到許青。

  醫家、儒家和秦國之間的矛盾如此嚴重,許青都敢冒大不韙引動兩家和秦國和解,一個秦墨和墨家的矛盾,許青應該不會害怕才是的。

  但現實很殘酷的給了他一個巴掌,許青並沒有按照他所設想那樣,這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你也不必擔心,我會安排墨家弟子前往咸陽,有他們在暗中保護你,你的安全應該沒有問題。”

  六指黑俠看著姬丹,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許青和自己說的話,臉上閃過一抹異樣,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多謝鉅子。”姬丹繼續說道。

  “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無法久留,這是和咸陽內墨家弟子聯絡的方式,若是你有無法解決的困難,可以讓他們通知我。”

  六指黑俠將一塊令牌交給了姬丹。

  “鉅子保重,路上多加小心。”姬丹接過令牌,點了點頭說道。

  六指黑俠臨走之際,深深看了一眼姬丹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姬丹站在原地,對著六指黑俠的背影揮著手,等到對方徹底離開之後,其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遇到危險讓墨家弟子再通知您,燕國距離咸陽十萬八千里,等到您來的時候,恐怕我的屍體早已腐爛了。”

  姬丹看著手中的令牌,眼中露出一抹冷意,右手不由得用力握緊了令牌。

  六指黑俠這邊沒有希望了,至於田光那邊,姬丹覺得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向其求救,畢竟他至今連對方背後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跟這樣神秘莫測的人合作,姬丹擔心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成為棄子。

  回想著剛才六指黑俠和自己說過的話,姬丹微微眯著眼睛,握著令牌的手也不由得鬆了鬆。

  “長信侯嫪毐以太后之令讓許青無法回咸陽是嗎?也許這位長信侯可以幫我也說不定呢。”姬丹暗暗想到。

  一個手握大權,背後秦國太后,麾下門客家僕上千,貪財好色,關鍵還足夠愚蠢的傢伙,怎麼看都要比許青更容易算計。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咸陽看看再說,靠著這塊令牌,暫時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

  姬丹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後,轉身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

第110章 ,南陽,南陽(修改好了!)

  韓國,南陽。

  白皚皚的雪峰之上,手臂粗壯的鎖鏈在機關上轉動著,厚重的吊橋木板被放下,在斷崖之上形成了一條道路來。

  數個白甲軍騎兵策馬穿過吊橋,蝙蝠標誌的城門被緩緩開啟,數個騎兵徑直的朝著雪衣堡內而去。

  雪衣堡作為白亦非封地的核心,其坐落於雪山之上,唯一的進出口便是這座吊橋。

  數尊高大計程車兵雕像建立在吊橋兩旁,印著蝙蝠家徽的血衣侯軍旗隨風飛舞,十幾個炭盆燃燒著,給巡邏計程車兵用來取暖。

  “說來也是奇怪,侯爺之前並不喜歡在城堡內點燃過多的炭火取暖,怎麼這幾天增添了這麼多炭盆。”一名看守城門士卒圍著炭盆說道。

  “這還用說?肯定是侯爺愛惜我們,特地讓人多點燃了幾個炭盆。”另一名士卒不在意的說道。

  此話頓時引來了其餘人的贊同,雖然白亦非在韓國內的名聲好壞參半,但在南陽和白甲軍之中,白亦非就是那個給予他們安穩生活的血衣侯,值得他們十萬白甲軍上下的尊重。

  “說來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最近城堡有些不同了,似乎沒有之前那麼陰森了。”

  一名白甲軍老卒看著雪衣堡的內部,若有所思的說道。

  其餘人先是一愣,隨後也齊齊看向雪衣堡內,雖然他們看守雪衣堡也有許多年了,對這裡已經十分熟悉了,但時常也會覺得雪衣堡十分的陰森,讓他們不寒而慄。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總覺得雪衣堡不再那般陰寒了,就像是多了幾分人氣一樣。

  就在看守計程車卒們閒聊之際,一名白甲軍校尉拿著一份書信穿過層層走廊,找到了位於書房中的白亦非。

  “侯爺,這是最近糧食的收成以及旱災的情況,同時還...還有........”

  校尉舉著手中的竹簡,神色猶猶豫豫的,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白亦非轉過頭看向校尉,那張慘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猩紅的眸子也平和了不少。

  “還有什麼?”白亦非冷聲問道。

  “還有關於翡翠虎趁著旱災,透過抬高糧食售價,從而低價售賣百姓土地的數量,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了二十萬畝了。”校尉沉聲說道。

  白亦非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校尉手中的竹簡直接飛到了白亦非的手中。

  看著竹簡中的情報,白亦非的臉色佈滿寒霜,猩紅的眸子中閃爍著殺意。

  “你先下去吧,密切關注旱災的事情。”白亦非冷冷的說道。

  “諾。”

  等到書房的門被關上,白亦非將手中的竹簡放在桌案上,坐在了坐席之上,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便是你的敲打嗎?只是你的手伸的太長了,若是被人砍掉了,那就是不好了。”

  白亦非看著竹簡,冷冷的說道。

  一股森寒之氣以白亦非為中心蔓延開來,整潔的地板之上逐漸蔓延出一片寒霜,桌案上的竹簡直接被寒氣凍成了冰塊。

  南陽旱災,新鄭方面毫無賑災的動靜,翡翠虎也會趁機發災難財,這都在白亦非的預料之中,畢竟他和姬無夜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若是要保證夜幕內部的穩定和合作,姬無夜少不了要敲打他,而他也必須忍受。

  只是白亦非沒想到的是,翡翠虎竟然這麼貪心,靠著囤糧發財還不夠,還要低價買賣土地,從而將南陽的土地變成翡翠虎個人的。

  這讓原本打算忍讓的白亦非,有些坐不住了。

  只是如今他已經失去了先機,加之他還需要姬無夜這個大將軍在前臺為他吸引仇恨,所以無論如何他不能貿然對翡翠虎下手,否則一旦和姬無夜徹底撕破臉,那麼南陽和白甲軍定然要遭遇更大的災難。

  想著這些事情,白亦非體內的寒冰內力便開始躁動了起來,體內平衡的陰陽也再度混亂了起來。

  在感受到體內陰氣的躁動之後,白亦非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藥瓶,從中取出一枚火紅的丹藥,將其直接服下。

  隨著丹藥入口,白亦非體內躁動的陰氣瞬間變得平靜了起來,白亦非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看著手中的藥瓶,白亦非的眼中閃過一抹微光,這是許青當初交給他的丹藥,專門用來幫助他調和體內陰氣和陽氣平衡的,雖然才吃了兩顆,但白亦非已經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了。

  想到許青那邊遲遲沒有訊息,白亦非稍微思索之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堅決。

  “既然你暫時無法出手,那就讓你的朋友們先一步動手吧。”

  白亦非嘴角微微勾起,臉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來。

  許青是他應對南陽旱災的底牌,他用當初許青欠他的人情換取許青出手,雖不可能讓其說動秦國出動糧草來挽救南陽,但是拿捏一個翡翠虎還是足夠的。

  不過自從昨天得知許青為天宗奪得雪霽的訊息之後,他便再沒有得到過有關於許青的訊息了。既然許青那邊沒有動靜,但這不代表韓國內沒有其他能夠拿捏翡翠虎的人了。

  想著白亦非便在布帛上寫了幾個字後,便再度將校尉叫了進來,讓其帶著布帛離開了。

  .............

  南陽,襄陽城內。

  韓非站在窗前,看著漆黑的夜空,臉上帶著濃濃的哀愁。

  如今南陽旱災越發嚴重,不僅影響了南陽本地百姓的生存,更是影響了韓國賦稅和軍隊糧草的供應。若是不能儘快解決旱災的問題,韓國定然會因此出現更大的亂子。

  在韓非思索該如何解決旱災問題的時候,一道黑影從窗戶外進入了房間之中。

  “衛莊兄,你真該好好改一改這個毛病了,有門不走,非要走窗戶。”韓非看著一身黑衣的衛莊,無力的吐槽道。

  衛莊將頭上的兜帽摘了下來,從懷中掏出捲起來的布帛丟給了韓非。

  “這是七絕堂最新調查出的結果,南陽旱災不僅是天災,更是人禍,翡翠虎的行蹤已經找到了,他在魯陽城。”衛莊冷聲說道。

第111章 ,可怕的敵人要來了

  南陽,襄陽城。

  “他在魯陽城?看來我們的大將軍對這位戰功顯赫的血衣侯已經產生了深深的不安了。”

  韓非聽到翡翠虎的下落後,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把玩著手中的金幣說道。

  自從得知南陽乾旱之後,韓非便和衛莊兩人來到南陽調查情況,只是來到南陽十餘天,他們已經調查出南陽乾旱的前因後果,也知道翡翠虎在囤聚糧草,趁機兼併百姓土地。

  只是真正在外幹這些事情的是翡翠虎手下的奴僕、商人,而其不知躲在什麼地方操控全域性。

  抓了殺了這些商人根本無濟於事,翡翠虎依舊會為了利益而繼續派人收購土地,所以韓非的目標並不是這些手下人,而是翡翠虎這隻肥碩的老虎。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白亦非遠比姬無夜這隻沉溺酒色的老虎更加清醒、強大,年老之虎對於野心勃勃的年輕老虎少不了忌憚和打壓。”

  衛莊走到桌案旁坐下,將手中的鯊齒放在了桌案上,手指輕輕擦過劍鞘,目光冷冽的繼續說道

  “還有一個更有趣的事情,七絕堂的人之所以調查出翡翠虎的下落,是因為唐七曾經的袍澤,如今的白甲軍中的一名百夫長。”

  “白甲軍?白亦非在故意洩露翡翠虎的行蹤?看來他也不甘心被姬無夜和翡翠虎蠶食,所以想要藉助我們的力量反擊了啊。”

  韓非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走到衛莊對面坐下,神色凝重的說道。

  “只怕這是一個披著糖衣的毒藥,流沙若是吃下這塊含毒蜜糖,恐怕連虎毛都得不到,平白為他人做了嫁衣。”衛莊看著韓非說道。

  韓非沉默不語,對於衛莊的看法他也是認同的。

  夜幕並非鐵板一塊,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在他的太子大哥和四哥韓宇前後死於天澤之手後,姬無夜已經沒有可以扶持的傀儡了,所以為了對抗流沙,哪怕內部再怎麼不和,也會團結在一起。

  姬無夜為了敲打白亦非,所以派出了翡翠虎來南陽,而白亦非為了大局考慮,對翡翠虎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是韓非和衛莊最初對夜幕和南陽局勢的推斷,只是白亦非突然想要利用流沙對付翡翠虎,這明顯不利於如今的南陽,這讓韓非起了疑心。

  “翡翠虎是毒還是糖這並不重要,我更想知道白亦非為什麼突然要對翡翠虎下手?如果他真的要保護自身利益,在我們進入南陽之後便該有所動作,而不是等到南陽旱災被翡翠虎弄得這般嚴重再動手。”

  韓非將手中的金幣放在桌案上,聲音沉重的說道。

  “你的覺得是有人給了白亦非底氣,讓他覺得可以和姬無夜一較高下,哪怕不敵姬無夜,也能保證自己安然無恙?”衛莊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是我覺得,而是白亦非的行為不符合人性。人都是逐利的,既然要選擇割捨一定的利益,從而保全更長遠的利益,那麼便不會臨頭返回,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白亦非的身上,所以必然是有外力讓白亦非心中有了底氣,才敢這麼做。”

  “而且不知為何,我心裡有一股濃厚的不安,我的直覺告訴我,一旦流沙插手其中,最後的結果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

  韓非看著衛莊,神色不安的說道,整個人的身子緊繃著,像是一隻如臨大敵的猛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