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268章

作者:不落骨

  許青這是不要命了嗎?就算有嬴政撐腰,還有著醫家的身份,也不能這...這麼耿直吧?

  “大良造,你敢汙衊本侯爺!本侯對大王忠心耿耿,所舉薦之人雖為親信,但極具才能,何來有安插親信,隱私黨羽,意圖址粗f!”

  嫪毐臉色陰沉,目光閃爍著寒光的看著許青,冷聲說道。

  他本以為許青會是一隻蒼蠅,在他最開心的時候站出來擾了他的興致。卻沒想到這是一隻馬蜂,敢當眾戳穿他的想法。

  一時間,嫪毐是又惱又心虛,轉而便化為了怒火。

  “汙衊!?呵,我秦國有律法規定,所舉薦人才必先經大王、群臣考核才可任職,自我大秦孝公以來,商君、張子、範睢等名臣賢相皆為如此。”

  “你所舉薦的又是什麼東西?敢公然違揹我大秦祖制!你是自詡為歷代先君?還是覺得所舉薦的人才能遠超商君張子等人!?”

  許青絲毫不懼嫪毐的目光,抬頭直視嫪毐,眼中滿是輕蔑之色,彷彿在說嫪毐你就是一個上不檯面的大陰人,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

  嫪毐感受到許青對自己的輕蔑後,不由得想到了當初自己在市井和文信侯府受屈辱的日子,心中惱怒異常,臉上怒氣浮現。

  “此事乃太后所下令,如今秦王尚未親政,太后持國。秦國之事在太后,太后令我舉薦,我今為之,你敢不從!?”

  自從成為長信侯以來,嫪毐何時受到過如此挑釁,為數不多的理智當即被憤怒吞噬,對著許青怒聲說道。

  許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不屑的冷笑,側身斜眼看向嫪毐,對著嬴政拱手,聲音抑揚頓挫的說道

  “秦國之事在大王,在諸位忠臣。你,先不過市井小人,刁蠻無能的遊俠兒,後為一王宮宦官,肢體不全的倖進小人.......”

  “受王恩而位於朝堂之上,卻不思進取,為大王太后分憂,反而意圖插手朝政。”

  “又待如何!?”

  許青聲音洪亮,彷彿雷聲般炸響在群臣耳邊,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許青,彷彿在看怪物一般?

  這人怎麼這麼有種呢?

  而且說起話來有條有理,大義凜然,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同時群臣心中不免有些慚愧和尷尬,忠臣?他們難道也算是忠臣嗎?

  君辱臣死,秦王被嫪毐這樣的宦官輕視羞辱,他們卻無動於衷,心中想著自己那點個人私利,忠臣這兩個字他們配得上嗎?

  群臣們看向位於大殿中央,真正做到《國語·越語下》中君辱臣死標準的許青,想著只有這樣的人才稱得上是忠臣,眼中露出敬佩的目光。

  雖然他們和許青是不同的立場,但對於忠貞之士,哪怕是真小人也會由衷的佩服。

  如果拋卻立場,他們一定願意和許青這樣的人當朋友,畢竟對君主都做到這般地步的人,對朋友那更沒話可說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難怪許青能夠得到醫家念端先生的認可。”群臣心中感慨。

  此時的許青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儒家臣子標準的具體化,上一個做出類似事情的人叫做藺相如,還是在澠池之會上用劍威脅秦昭襄王。

  宗室們經過先前的驚訝後,目光激動的看著許青,眼中滿是崇拜。

  他們敢站出來反駁嫪毐的舉薦,但也不敢這麼羞辱對方,畢竟嫪毐勢大,背後還有太后趙姬。

  但許青卻將他們想說但不敢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狠狠地羞辱了一頓嫪毐,並且將渭陽君被打傷的事情也扯出來了,為宗室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他實在是太有種了!好想給他當狗啊!”

  宗室中有人不由得想道。

  嬴政滿眼驚訝的看著許青,雖然知道許青要站出來,但沒想到許青這麼敢說,心中滿滿的激動。

  這番話將他先前因為嫪毐而受到屈辱一掃而空。

  什麼叫做忠臣?敢在君王受辱之際站出來,為君王仗義執言,許青現在的樣子,讓嬴政想到了一個人,藺相如。

  為君,君辱臣死,為友,兩肋插刀。

  “寡人去新鄭果然沒有錯,先生您便是我這一生唯一的朋友,也是寡人這一生最為信賴之人!”嬴政暗暗想到。

  站在柱子陰影中的蓋聶也驚愕的看著許青,原本波瀾不驚的心也因為許青這番舉動和言辭帶的激動了起來,目光不善的盯向了嫪毐。

  趙姬也驚訝的小嘴張開,纖細的玉手輕輕捂著紅潤的嘴唇,看向許青的眼神滿是驚訝,眼中閃爍著精光。

  她也從未見過許青這般有擔當和責任的男人,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看著渾身散發著浩然正氣,面色俊美、剛毅堅定、大義凜然的許青,趙姬的目光不由得變得溫柔了起來,彷彿在看到了人參果一般。

  甚至都忘了許青現在罵的是嫪毐了。

  嫪毐見自己的老底和不堪的過往被揭穿,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目中的怒火彷彿化為實質一般,想要將許青燒起。

  他可是長信侯嫪毐,連宗室賢長渭陽君說打就打的人,難道還能被許青羞辱嗎?

  在憤怒的驅使下,嫪毐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握住佩劍猛然拔出,指著許青怒聲說道

  “爾要試我寶劍,是否鋒利嗎!?”

  “我劍也未嘗不利!!”

  許青沒有絲毫猶豫,快手拔出凌虛劍,鋒利透露著寒光的利劍指著嫪毐。

  十八顆北海丹心閃爍著紅光,清澈透亮的劍身照耀著許青的臉龐,發出陣陣劍鳴之聲。

第44章 ,臣子楷模,忠臣典範

  莊嚴肅穆的朝議大殿內,兩柄鋒利的寶劍散發著寒光,許青和嫪毐眼神銳利冷漠的看著對方。

  殿內的群臣包括許嬴政和趙姬也都驚訝的看著兩人,在場的人都沒有想到一場爭論竟然會發展到動劍的地步。

  “那是凌虛劍?”

  有人認出了許青手中的佩劍,忍不住出聲說道。

  眾人聞言更是驚訝非凡,目光在凌虛劍和許青身上來回移動,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

  凌虛劍雖然是江湖名劍,但在士人之間聞名遐邇的,只因為這柄劍並非是尋常的兇器,更是象徵著士人以劍載志,以劍明心的境界。

  同時也代表著士人階層共同的志向,尋求明主而施展抱負。

  劍如人,人如劍,沉浮於亂世經年,然不遇遺世之奇才,則不得其真主。

  看著那散發著紅光的一十八顆北海碧血丹心,群臣看向許青的目光多了幾分感慨,碧血丹心出自莊子的典故,以血化碧玉的傳說象徵赤铡�

  許青今日為維護君主,怒而拔劍指向嫪毐,又正好對應了這碧血丹心的典故。

  “難怪許青能夠成為凌虛劍的主人,其本人不僅是通天曉地之逸士,更是碧血丹心的忠貞之士。”

  一時間,許青的形象在群臣眼中變得格外清晰明確,同時群臣中懂劍的人心中更是感慨萬千,他們知道今後這凌虛劍不僅象徵著空谷臨風,逸世凌虛,更是要象徵著忠貞之士了。

  許青神色冷峻,目光銳利的看著嫪毐,手中清澈透亮的凌虛劍在陽光下泛著銳利的劍芒,襯托著許青更像是一個站在陽光之下,代表著道德正義的忠臣義士在審判宵小之人。

  至於所謂的宵小之人是誰,自然是嫪毐了。

  嫪毐看著無畏無私的許青,握著佩劍的手不由得抖了兩下,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畏懼。

  明明自己是站在臺階之上,比許青要高半個身子多,但不知為何嫪毐只感覺自己在許青面前是那麼的渺小,心中莫名的畏懼和心虛,有種想要快步逃走的衝動。

  “你.......”

  嫪毐看著許青,想要說什麼來反駁許青,但話到嘴邊卻遲遲說不出口,只能用餘光看向群臣中自己派系的人。

  然而混在群臣中的趙國外戚和嫪毐門客,在察覺到嫪毐的求救目光後,一個個眼神躲閃的低下頭,根本不敢在這時候出頭去和許青對著幹。

  哪怕是嫪毐的四大心腹之一的中大夫令齊,也是心虛的低著頭,裝作沒有看到嫪毐的眼神,

  開什麼玩笑?讓他們這些心懷不軌的人,去站在象徵著忠貞的許青對面,那不就是老鼠舔貓比,沒事找刺激嗎?

  哪怕是看著現在滿是浩然正氣的許青,他們心中就莫名的感覺害怕,更不要說直面許青的鋒芒了?再說了,他們就算站出來了又能怎麼辦?

  他們可不認為自己能夠說的過許青。

  而且許青今日的舉動註定是要流芳千古,成為日後人臣楷模和標杆的,他們這時候站出來和許青作對,那不是主動給許青當墊腳石,讓其事蹟變得更加精彩嗎?

  甚至不用日後,只要朝議結束,許青瞬間就會成為整個秦國臣子的標杆,這時候誰和許青作對,那不是主動給自己名聲搞臭,成為城狐社鼠的小人嗎?

  到時候他們不僅要丟了官職,更是會連累全家社會性死亡。

  嫪毐看著低頭不語的屬下們,心中更加氣惱,他自認為對這些人不薄,然而在他犯險之際,卻沒一個人敢出手相助?

  再看看許青是怎麼做的?都跟他在朝堂刀劍相向了。

  嬴政坐在王位上自然也看到了嫪毐等人的神色變化,心中對嫪毐的憤怒轉而變成了不屑,同時對能夠有許青這樣的人輔佐感到更加的滿足和激動。

  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許青在這些畏手畏腳、只顧私利的趙國外戚的襯托下,身上的光輝顯得更加耀眼了。

  “好小子,這才是大秦之臣應該做的事情!”

  蒙驁等軍方之人看著許青目光炙熱,作為軍人他們本就是看重忠樟x氣,許青這番舉動直接帶的他們也熱血沸騰了起來,看向嫪毐和趙姬的目光也開始變得不善。

  “倖進小人,不過如此,還不趕緊跪下伏誅!?”

  許青看著畏懼的嫪毐,怒髮衝冠,厲聲呵斥道。

  “哐當~”

  嫪毐被許青突然的怒斥嚇得一驚,本就發抖的手更是直接鬆開了佩劍,利劍掉在了地上,與青石地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群臣也被許青這一聲怒斥嚇到了,不過武將們還好,沙場死人堆裡滾打出來的,並沒有表現出來,反倒是文臣那邊大多數人被嚇得顫抖了一下,一些暗懷鬼胎的人更是面露驚恐之色,雙腿一軟險些跪下。

  嫪毐驚嚇過後,轉而便惱怒了起來,他們本來是要用今日的朝議來彰顯威風的,為此他不惜耗費人力物力提前散播訊息,打造輿論,結果自己不僅沒撈到好處,反而坐實了宵小之徒的身份,幫著許青揚名了。

  感受到群臣那意味深長甚至帶著恥笑的目光,嫪毐氣的臉青一塊紅一塊的,怒目看向許青說道

  “你.....我乃是長信侯,你......”

  許青冷冰冰的看著嫪毐沒有說話,手持凌虛劍向前走了一步,一股煌煌殺意朝著嫪毐壓去,大有準給當場宰了嫪毐的意思。

  見許青朝著自己走了兩步,嫪毐被嚇得退後了半步,怒氣瞬間消失,眼底滿是驚恐之色。

  在許青的目光和氣勢的壓迫下,嫪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王,太后,是臣失言,還請大王太后責罰!”

  嫪毐轉動著身子朝著嬴政和趙姬喊道,他相信自己要是不跪下求饒的話,許青絕對會當場殺了他的。

  就現在局勢的發展,許青就算殺了他也是白殺,不僅不用給他陪葬,反而還會讓名聲大漲。

  群臣看著跪下的嫪毐,趙國外戚們紛紛低頭掩面,滿心的羞恥。其餘人或神色不變,或心中冷笑,除了嫪毐的人外,秦國朝堂其餘人早就看不慣對方那囂張的行徑了。

  如今嫪毐被許青嚇成這樣,心中自然是痛快。

  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君子愈讓,小人愈妄。面對嫪毐這樣的小人,就必須是許青這樣的君子來整治啊。

  不等嬴政開口說話,一旁的趙姬便先一步開口了。

  “夠了,大良造、長信侯你們兩人都是我秦國的忠臣重臣,政見有分歧很正常,但也不用鬧到刀劍相向的地步吧?成何體統,還不快收起來!”

  趙姬看著嫪毐和許青,神色凝重的說道。

  雖然許青讓她有些心動,但這也並不能動搖了她和嫪毐之間的關係,二人不僅是肉體上的歡好,也是權力上的共同體,誰出事了對對方都沒有什麼好處。

  許青看著被嚇得膽寒的嫪毐,又看了看趙姬,冷哼一聲將凌虛劍收了起來。

  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不僅表露了嬴政的態度,維護了秦王尊嚴,也給了嫪毐教訓,給自己狠狠收了一波聲望。

  要是再繼續下去,在他這個偉光正的忠臣的招搖下,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懷不軌者,恐怕要藏得更深了。

  “母后說的對,我秦國沒有奸臣,都是忠臣能臣。”

  嬴政也知道見好就收,於是配合著說道。

  趙姬看著跪在地上的嫪毐,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懦夫的,尤其是趙姬這種需要安全感的女人。

  不過想著雍城的兩個孩子,趙姬明白自己也必須強行為嫪毐挽回一些顏面,否則今後嫪毐將再無顏面立足秦國朝堂了。

  “大王,殿前拔劍本就不合朝規,不過礙於大良造初來秦國,又為我秦國立下汗馬功勞,便既往不咎了。至於長信侯,稍後本宮會帶回去懲戒的。”

  趙姬目光掃視群臣,聲音平靜沒有波瀾,獨屬於攝政王太后的氣場也拿了出來,原本端莊嫵媚的姿態也顯得威嚴不可侵犯,讓人心生畏懼。

  被趙姬目光掃過的大臣紛紛低下頭,剛才光顧著看許青大發神威了,讓他們忘記了嫪毐背後還有趙姬這位王太后了。

  趙姬的話看似不偏不倚,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裡面對許青的敲打和對嫪毐的偏袒。

  趙國外戚和嫪毐門客們紛紛鬆了一口氣,剛才許青的樣子嚇得他們差點以為嫪毐要被正法了呢,不過幸好王太后還是偏向嫪毐的,最後強行保全了一些顏面。

  嬴政聞言露出一抹不悅,微微蹙眉看向趙姬,開口說道

  “母后,這不免有些偏亳了吧,剛才明明是.......”

  許青看著嬴政要上場表演了,也放棄了再懟趙姬幾句的想法,默默的站在場中央看著嬴政發揮,同時心中還是倒數起來,等著收場之人的到來。

  “大王,剛才只是長信侯和大良造意見不合起了矛盾,並沒有其他事情,剛才你也說了我秦國沒有奸臣,只有忠臣和能臣。”

  趙姬目光平靜的看向嬴政,沉聲說道。

  “話雖是如此,但無規矩不成方圓,殿前禮儀不僅是對大良造的,也是對長信侯的。剛才是長信侯先拔劍,而大良造不得不拔劍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