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231章

作者:不落骨

  “這向上可以是好的生活,也可以是地位,亦或者是其他的,終歸是想要注重他們的想法,用以此引到他們.........”

  許青看著疑惑的嬴政,開始為其講解社會流動的重要性,並在裡面開始夾帶私貨。

  多少王朝的崩塌都是從階級固化開始的,而階級固化往往是從生產資料兼併開始的,古代是土地,給嬴政說這些,許青也不是想要改變這種兼併,因為在這個時代這是無法改變的。

  他想要的是給嬴政心裡種下一個想法,一個重民和寬容的想法。

  有了這個想法,不愁一統天下後,讓其給天下修養的機會,哪怕無法做到黃老的無為而治,也能讓百姓們得到喘息的機會。

  聽到許青的話,嬴政眉心緩緩鬆開,他大致理解的許青的意思,於是說道

  “先生,您的意思寡人明白了,您是想要我看到士卒和百姓們的想法,只要能夠維持他們的利益,他們便會支援我。”

  許青微微點頭,嬴政的話雖然直白和露骨一些,但最起碼意思是這個意思。

第320章 ,不是不用,而是要緩用慢用

  “沒錯,因為秦國的軍功爵位制,能夠給百姓們和士卒們出頭的機會,所以他們對秦國的忠心天日可鑑,而大王只要做到這一點,便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軍隊的支援。”

  “軍隊是您掌權的關鍵,而百姓則是國家長久的根基。”

  “亂世當用強權,維持權力的從來不是什麼道德言行,而是暴力,而軍隊便是這個暴力的組成一部分。但和平之世,當懷柔,以懷柔手段安撫民心,給他們生存的希望。”

  “亂世和和平,強權和懷柔,正如一陰一陽,孤陽不長,孤陰不生,陰陽交際,才能長治久安。我老師鶡冠子曾說過........”

  許青說著又將鶡冠子當初教導自己的話搬了出來,什麼陰陽環流、什麼治國之策等等。

  嬴政則是認真聽著許青的教導,他本人從小到大學的都是法家思想,心中滿是重典重罰之類的想法,這樣的手段在亂世的確可以讓秦國強盛。

  但經過許青的點撥和解釋,他發現這樣的手段似乎並不適合秦國一統天下之後的治理,他原本就在尋找更好的治國之策。

  只是因為對法家先入為主,認為只有法家才適合秦國,無論任何時候。

  但道家的黃老無為,似乎更適合秦國一統後的天下。

  當下,嬴政心中的對法家獨尊的想法產生了一些動搖,開始思考百家之中學派的思想對秦國而言有什麼好處。

  畢竟其他百家學派也不能不用,而是要有配合的用,要緩用,慢用,讓適合秦國的先用,讓適合的落實之後,才能讓先用的學派帶動後續學派思想,更要具體情況具體用。

  長篇大論說了很多之後,馬車也來到了武遂軍營之外,許青也停了下來。

  “寡人受教了,今後還希望先生能夠及時規勸寡人,切莫讓寡人一意孤行,以免動搖了秦國之根基。”嬴政拱手說道。

  “大王之令,不敢推辭。不過當下最先考慮的是先拿下平陽重甲軍,讓其成為您手中的利劍,幫您劈開秦國朝堂上方所徽值暮谀弧!痹S青輕笑著說道。

  “嗯,寡人知曉怎麼做了。”

  嬴政目光微亮,看著許青,頷首應道。

  他現在最缺乏的確實就是一柄劍,一柄足以威懾整個朝野的劍。

  正如許青說的,王的權力需要暴力維持,一個手裡有劍的秦王,才是真正的秦王。

  馬車停下,許青從馬車內走出,和蓋聶並肩看向了前方正在緩緩開啟的軍營大門。

  巨大的青銅齒輪正在緩面的轉動,手臂粗的鎖鏈將吊橋緩緩放下。

  “秦墨和公輸家的機關術這麼強大的嗎?”

  許青看著城牆上精妙的齒輪結構,還有那一架架可以連發的床弩,心中不由得想到了墨家和公輸家的各種高科技,像是機關手、機關獸、虎尊弩等等根本不像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

  “秦墨脫胎於墨家,本就是墨家最擅長製作機關工具的一些人入秦所成立的,至於公輸家乃是與墨家齊名,其霸道機關術更是一絕。”

  “前者乃是主動入秦,後者是當初武安君白起攻打楚國在攻破郢都後,將公輸家全族俘虜,帶回秦國。”

  “也正是因為兩家機關術的強大,才能夠被允許專門為秦軍制作各種甲冑武器等等,為了保持他們的技術,不允許他們參與其他事務........”

  蓋聶低聲為許青解釋著,也是有著給許青普及秦國內部情況的意思。

  “浪費人才。”

  聽完蓋聶的解釋後,許青心中滿是對秦墨和公輸家的惋惜,於是吐槽道。

  打仗是打的軍隊、武器,這樣的說法沒錯,但真正打的是國力,是經濟,是糧草和人口。

  要是允許秦墨和公輸家適當的發展一下民用機關或者器具,那麼秦國的國力將會更上一個臺階。

  蓋聶意外的看了一眼許青,於是低聲說道

  “先生慎言,這是當初昭襄王所下令的,多年來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秦軍的強大。”

  祖宗之法不可變吧?許青實在是無力吐槽這句話了,於是轉移話題說道

  “你我年齡相仿,我和衛莊關係也不錯,不用叫我先生,叫我許兄或者許青都可以。”

  “這...許兄。”蓋聶也沒有客氣,便點頭說道。

  許青看著開啟的軍營大門,看著只有先前的斥候隊長來迎接,當即便明白王齮心中的想法,於是低聲說道

  “嗯,蓋聶兄,稍後進了軍營一定要小心,王齮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好。”

  斥候隊長快步跑過吊橋,對著蓋聶微微拱手,便來到了嬴政的馬車旁,恭敬的行禮。

  “王齮呢?”

  嬴政透過窗戶看著窗外的彎腰行禮計程車卒,沉聲的詢問道。

  “將軍吩咐,王上此行機密,不能洩露,我等必須保密,以防萬一,特請王上恕罪,請王上移駕前往軍帳,軍營內將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務必保證王上的安全。”

  斥候彎著腰,極為恭敬的說道。

  嬴政皺了皺眉頭,隨後又鬆開了,他嗅到了一些不對勁,心中不由得開始往最壞的結果去想。

  許青看向嬴政,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和蓋聶會應對好一切。

  “那便依他所言,前方帶路。”

  嬴政淡漠的說道,語氣之中聽不出什麼感情。

  “呼~”

  斥候微微鬆了一口氣,趕緊起身,開始安排了起來。

  看守大門的甲士紛紛讓開道路,讓三輛馬車走了進去,操練的甲士們沒有絲毫被影響,依舊揮舞著手中的長戈,喊殺著。

  “王齮如先生所言並未來接駕,甚至特意將寡人的身份隱瞞了,這是心裡有鬼還是真的小心謹慎?”

  嬴政目光一沉,不怒自威,看向蓋聶和許青,冷漠的說道。

  “等見到這位老將,一切便都知曉了。”

  許青神色平靜的觀察著訓練計程車卒,不急不慢的說道。

  王齮要做什麼他豈能不知道,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入局,比起外面,這駐紮著十萬秦軍的武遂更有安全感。

  而且嬴政也需要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王翦當初帶兵前往雍城救援嬴政的時候,帶領的軍隊不是藍田大營的軍隊,而是這支平陽重甲軍。

  想到這裡,許青心中那種被操縱的感覺更明顯了,他總覺得王齮刺殺嬴政,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呂不韋要殺嬴政,更像是讓嬴政在剷除潛在的敵人和掌握軍隊一樣。

  “也罷,那便見一見,寡人也想看看這位老將軍究竟想做什麼?”

  嬴政沉默了一會,才緩緩的說道。

  許青回神,看了一眼眉心再度皺起的嬴政,他知道嬴政心裡還是對王齮有所期待。

  王齮是為了秦國奮鬥了幾十年的老將軍,還是顧命軍方將軍之一,無論怎麼講,嬴政定然都是不願相信他會背叛。

  畢竟沒人會想到這位老將軍刺殺嬴政完全是為了幫武安君白起報仇,這種事情說出來,恐怕也沒幾個人能夠理解的。

  但這也是一個新的疑惑,許青記得武安君白起卻是被農家的刺殺的。

  這一點與歷史上完全不一樣。

  “媽的,早就想過秦國內部很複雜,但沒想到有這麼多問題。”許青心中無力的吐槽道。

  不過路是他自己選擇的,有問題自然要去解決,而且他相信自己所有的問題等到了咸陽就會清楚了,畢竟呂不韋這位權傾朝野的文信侯還在等著他呢。

  一路無話,馬車向著軍帳走去

  為了隱瞞行蹤,這些斥候甚至特意的繞了一點路,將許青等人的車隊從軍營的另一邊帶了進去,而這四周已經極為空闊了,除了一部分親衛之外,其餘計程車卒都不見了。

  當許青和嬴政等人下馬車的時候,入眼的便是一處空曠曠的主帥營帳,四周空蕩的有些詭異。

  似乎是被特意安排的。

  蓋聶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靠近了嬴政身邊。

  驚鯢、焰靈姬和無雙鬼也都走到了許青身旁,如此古怪詭異的場景,三人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空氣中瀰漫的肅殺氛圍,實在是太明顯了。

  許青看著三人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王齮沒有動手之前,他們不能動手,否則很容易引起兵變。

  焰靈姬眨動著美目,指尖冒出一縷火苗來,向著許青詢問,要是動手了,用不用她點了整個軍營。

  水火無情,大火和大水對付軍隊可比許青蓋聶這種劍客方便的多了。

  許青再度搖頭,這支軍隊很可能關乎著未來,最好還是不要讓焰靈姬給點了。

  “大王,老將軍就在營帳中等著您,請。”

  斥候低垂著腦袋,壓低著聲音,恭敬的為嬴政帶路。

  嬴政沒有再說什麼,已經到了這裡了,他只能看看對方究竟想做什麼。

  許青和蓋聶跟著嬴政朝著營帳內走去,而焰靈姬、無雙鬼和驚鯢則是留在了外面,準備隨時接應許青等人。

  無雙鬼站在大帳門外,魁梧的身材直接擋住了大帳的門,再配上其兇悍的面容和身上的鎖鏈,極具壓迫感,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摧的氣勢。

第321章 ,人才的重要性

  “你們來了,快進快進。”

  眾人還未踏入營帳,營帳內便傳來了一道頗為沉穩的聲音,聲音低沉有力,還帶著幾分笑意。

  許青聞言神色微變,面露思索之色,一旁的蓋聶見狀,低聲問道

  “許兄,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話說之音雖然中氣十足,但聲音有些悶沉,硬是熱邪壅肺導致肺熱內盛,引起鼻腔腫脹,導致鼻塞、呼吸不暢。而憂傷肺,憂心鬱結於內,不得疏洩,以致氣血失調。”

  許青開口說道,他並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而是單純職業病犯了。

  王齮的憂心傷肺,恐怕也是得知了羅網刺殺嬴政失敗,日夜思索想著該如何刺殺嬴政為白起報仇的結果。

  嬴政和蓋聶聞言,也沒有再說什麼,畢竟許青師從道家又是醫家,有點異於常人很正常。

  營帳內的王齮自然也聽到了許青的話,神色微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因為許青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他這兩日因為謩澊虤①氖虑椋找菇箲]憂心,昨夜睡得時候便感到鼻塞,呼吸不暢,所以聲音有些悶沉。

  “聽聲音很是年輕,應該是文信侯說的那位韓國太醫令,李斯沒來,反倒是這位文信侯一直想得到的人才跟著嬴政一起來了。”

  王齮分辨出許青的身份後,心中便產生了疑惑,不由得開始懷疑李斯是不是叛變了。

  同時,開始考慮到底是否要留下許青的性命。殺了許青,他刺殺嬴政的事情就不會有活口知道,但對方是呂不韋要的人,這讓他有些為難。

  不等王齮做出決定,隨著營帳的簾布拉開,在幾名士卒的帶領下,嬴政、許青和蓋聶也是踏入了其中。

  入眼的便是一名身穿厚重盔甲的魁偉身影。

  從那一頭花髮上不難看出,對方已經算是一個老將了,不過氣勢依舊十足,霸道威猛,哪怕是一個背影也有著一股強勢的壓迫感,充斥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氣場,令人側目。

  “橫練功夫的大成者,而且不像是姬無夜那樣有什麼暗傷,有沒有機會搞到對方的橫練功法給無雙呢?”

  許青看著王齮,心中開始盤算了起來。

  兵家和軍隊的人大多修煉的都是橫練外功,增強氣血。

  而橫練功夫,九成就是透過打熬身體,自己身體的持久力更強,力量更大。只有極少數的頂尖功法,才能像披甲門那樣刀槍不入。

  但橫練功夫可不是那麼容易修煉的,很容易就會造成暗傷或者隱疾。加上常年征戰,多少也會受傷,哪怕治好了也保不齊會留下暗傷。

  這也就導致,將領正常的壽命都不高,畢竟人老了很難再壓住這些暗傷。

  但透過對王齮的觀察,許青察覺到對方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暗傷,氣血神態舉動沒有絲毫問題,還活的這麼久,足以說明其修煉的橫練功法沒問題。

  無雙鬼本就是銅皮鐵骨,雖不知道修煉披甲門的至剛硬功會不會更強一點,但要是修煉王齮的橫練法,力量和持久力絕對會進步很多。

  許青看著王齮的時候,王齮也看了許青一眼,心中也有了決定,心中對秦國和秦軍的感情,讓他決定留下許青的性命。

  一個大醫家入秦,最先獲取好處的便是秦軍,因為秦軍可以多出很多經驗豐富的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