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算了,心理疾病也是內症,更何況他需要李斯這個盟友。
同時他也想要看看,一個克服缺陷的李斯,究竟能夠成為什麼樣的人物。
“嗯?太醫令此話怎講?”李斯不解的看著許青問道。
“韓非兄天資出眾,少有人所能比,這是不爭的事實,你天資雖不如他,但也並沒有差到什麼地方不是嗎?”
“你們之間的差距之所以越來越大,天資所佔成分是有,但並非是全部。”
“韓非兄出身貴胄,自小接觸的人與事物,遠非出身平民的你所能比的。”
“韓國藏書樓中涵蓋多國史書與各家經典,韓非兄自幼便在大家的教導下長大,又有著藏書樓可供他開闊眼見,這都並非是你所能夠相比的。”
許青緩緩的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最簡單的例子,李斯還在管糧倉,有著倉鼠廁鼠之論的時候,韓非在幹什麼?
韓非已經能夠接觸韓國朝政,管理自己的封地了,這個先天差距,不是人力所能彌補的。
李斯沉默不語,他也知道自己與韓非相比的劣勢,但他依舊沒有輕言放棄,而是加倍努力想要追趕韓非,並超越對方證明自己。
“也正因為如此,韓非兄處處佔盡先機,而你則因為出身導致諸多之處不如他。”
“荀夫子不說,乃是顧忌你的面子,但他卻一直默默關注你,幫助你,希望你能夠有所改變。”許青繼續說道。
“老師.......”
李斯微皺眉心,不解的看著許青,他怎麼不知道他老師對他如此上心?
“你當真以為小聖賢莊的藏書樓是誰都能進入的嗎?當真以為是誰都能在藏書樓中苦讀到深夜嗎?荀夫子打壓你,也並非是對你有偏見,而是想要壓制你的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若是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便是一場災難。”
“野心就像是一匹在心中狂奔的駿馬,若是沒有砝K限制,遲早要馬翻人亡!”
許青看著李斯說道。
本來他對於韓非李斯師兄弟之間的事情不瞭解,但是天天和韓非喝酒,韓非喝多了就喜歡拉著他傾訴一些事情,其中便有他求學時候的事情。
而荀子幫助李斯的做法,他也是從韓非口中得知。
只可惜,李斯當局者迷,並沒有察覺到荀子的良苦用心。
李斯聽著許青的話,思緒回到了當初在小聖賢莊的時候,在後山竹林之中的一幕幕逐漸浮現出來。
當初荀子給他們教課,對韓非乃是傾囊相授,絲毫不保留其在法家學問上的造詣。
但對他更多的是關於修身養性方面教導,當初他不明白,以為是老師偏心。
但經過許青這麼一點撥,這一切似乎又不是他所想的那般了,或許他老師從未偏心過,只是在因材施教罷了。
“你作為荀夫子的弟子,應該知曉其提出性惡論的目的吧?”
許青看著似乎還不明白的李斯,丟擲了一個問題。
他雖然有心點撥李斯,但這種性格和認知上的缺陷,最需要的便是認清自己,只有認清和接受了,才能改正。
“人之性惡,其善者偽,性者,本始材樸也。偽者,文理隆盛也。無性則偽之無所加,無偽則性不能自美。性偽合,然後成聖人之名,一天下之功於是就也........”
“老師所提性惡論並非是否定人善,而是想要藉助人性惡來證明,為與不為,道德教育的重要性.......”
李斯作為荀子的弟子,自然對自家老師所提的理論瞭然於胸,然而話說了一半,李斯恍然大悟,直勾勾的看著許青。
“我明白了,老師是希望我能夠正確認識自身的惡性,對我講述修身之法是這樣,讓我入藏書樓看書乃是為了讓我開眼見與格局,借讀書之為,讓我控制心中過分的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但過分的野心會讓人急功近利,而得到權力後會膨脹、固執.......”
第293章 ,秦國太小,看天下吧!
看著恍然大悟的李斯,許青輕笑著將手收了回來。
李斯的天資和才能不需要質疑,只要有人點撥,對方自然能夠明白一切。只可惜李斯本身的急功近利和超出自己能力的野心,讓他看不到這一點就是了。
而荀子呢?對李斯真正的厭惡,也是從對方殺了韓非之後才開始的。
恐怕除了厭惡李斯同門相殘之外,更多的是感到惋惜吧,畢竟荀子這樣的老師怎麼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弟子誤入歧途呢?
如果真的不喜李斯,就荀子那脾氣,早就趕走了。
“你的身體很健康,只是最近應該有些失眠吧,稍後我給你開副方子,壓制心火即可。”許青輕笑著說道。
許青的話將李斯從自言自語中拉回。
“有勞太醫令了,多謝您的點撥,若非您的話,我恐怕今生都無法體會老師的用心良苦。”
李斯感激的看著許青,他感激許青對自己的點撥,讓他能夠正視自己的缺陷。
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和韓非玩的猜金幣的遊戲,他明知道遊戲有圈套,但還是踏進去了,只是因為權力讓他膨脹了,想要贏過韓非。
但實際上他玩個蛋的遊戲,背後有秦國支援,他只需要施壓即可,無論如何這場遊戲他都是勝利者。
許青看著李斯,對方身上原本盡顯的鋒芒已經收斂了不少,眼中的迷茫也驅散了不少。
他的一番話自然不可能讓李斯徹底醒悟,但最起碼有了一個好的開始了,剩下的便看李斯自己是否能夠牢記今天的對話,著手改變自己了。
“我與荀夫子乃是忘年交,他不好說出來的話,我這朋友站在客觀的角度出說來正合適。”許青說道。
李斯點了點頭,又對著許青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您的點撥了,只是太醫令您這樣的人卻困守在韓國實在是被埋沒了啊。”李斯直起身子後感慨的說道。
他沒有忘記自己來韓的目的,雖然許青的才能讓他有些忌憚,但剛才的一番點撥恩情,讓他也打消了這些,算是將許青當做了朋友對待。
“不在韓國而是去秦國嗎?與你一樣為文信侯呂不韋效勞嗎?”許青說道。
“有何不妥呢?秦國乃天下最強大之國,我入秦之後深感秦國之強盛,如今各國雖然征伐頻頻,但面對秦國無一是一合之力。”
“今後這天下定然要歸於一統,我雖不敢妄言秦國必然一統,但秦國上下眾志成城,而六國?奸臣當道國弱民困,唯有秦國才最有可能一統天下。”
“而此過程,正是你我這樣的人施展才能的舞臺。”
李斯看著許青,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不否定秦國的強大,但我不想為呂不韋效勞,因為他年事已高。”許青沉聲說道。
李斯蹙眉看著許青,秦國內部雖然混亂,但呂不韋卻能夠鎮壓住其他人,甚至是秦王。
如此權傾朝野文信侯,在外人面前表露的也是一副神采奕奕,絲毫不見老的狀態。
但經過許青一提,李斯才意識到,呂不韋已經馬上要六十歲了。
“太醫令,您似乎並不反感入秦?”李斯意味深長的看著許青說道。
許青笑而不語,從懷中掏出了秦王玉佩。
李斯看著眼前的玉佩,瞳孔緊縮,滿臉震驚的看向許青。
“臣.....”
李斯剛準備對著玉佩行禮,就被許青拉住了手腕。
“有些事情你我知道就好。”許青笑著收回了玉佩說道。
李斯神色複雜的看著許青,他現在明白了許青為何說跟著呂不韋沒前途了,這是早就跟秦王有所聯絡了啊。
只是他不明白,許青一個沒有離開新鄭的太醫令,是怎麼和秦王嬴政搭上關係的,
難道是嬴政來韓國了?只是這怎麼可能,這不是開玩笑嗎?
但許青手中的秦王玉佩絕對是真的,上面不僅有著秦王專用的花紋,倒影的影子也是秦國的圖騰。
“我知道你好奇為何我會有這塊玉佩,因為那位來了新鄭。”許青輕笑著說道。
李斯如遭雷擊般的看著許青,面露驚駭之色,顯然被這個訊息嚇得不輕。
“怎麼可能?這......這......”
李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眼睛左右移動,臉上滿是驚慌。
嬴政怎麼敢在這個時候來新鄭呢?還是這種私下前來的事情。
“那位為何而來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這卻是你的一次機會。文信侯雖是明主,現在也權傾朝野,但他的年齡終究大了,今後的秦國終究是那位的。”
“那位不是庸主,只不過是龍困湠┰馕r戲,太后趙姬與文信侯壓了兩年,但無論如何這次的加冠誰也無法阻攔。”
“至於加冠之後,秦國如何,恐怕不用我說吧?”
李斯聽著許青的話,眼中滿是思索之色,他自然明白秦國國內的情況。
如果嬴政加冠,那麼無論是呂不韋還是趙姬都只能交出權力,至於嫪毐?李斯根本沒有將其當回事。
“但前提是那位能夠活到加冠的日子。”李斯沉聲說道。
看著還在猶豫的李斯,許青繼續說道
“我實際上是天宗弟子,掌門赤松子是我的師兄。”
李斯驚愕的看著許青,只感覺頭有些發暈,和許青相處的半個時辰的經歷,這要比他前半生加起來所感到的驚訝都要多。
“你.......”李斯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心裡還存有猶豫,但機會已經放在你的面前,至於該如何選擇就看你自己了。”
“你如果想清楚了,就來找我,我會給你去見那位的機會。”
“你是一個大才,我不希望你被埋沒。”
“你說的很對,韓國的確太小了,但秦國一樣小,你要想趕上韓非,真正要做的便是與他一樣,放開眼見,開啟格局。”
“我想過了,天下才是你該施展才能的舞臺。”
“將眼光放長遠一些吧,也放大一些,一人城一國終究是小了些,全天下才是你該去看的。”
許青話音落下,將給李斯治病的方子留下,起身微微拱手行禮,便轉身朝著房門外走去。
李斯還處於諸多訊息的驚愕之中,直到房門關上的聲音響起才回神。
“秦王和全天下嗎?”
李斯看著緊閉的房門,目光深邃,眼中閃爍著微光。
他想到了剛才許青和他說的話,也想到了當初荀子對他的教導,以及昨日韓非跟他說的仲尼之解。
“也許我是該改變一下了,既然如此,這份改變就先從此時開始吧。”
李斯嘴角微微揚起,整個人的氣勢也開始有所改變,不再那麼的銳利鋒芒,也不再那麼強勢。
秦王和天下才是他的未來,選擇效忠秦王雖然有風險,但最後所看到的風采卻遠不是跟著呂不韋所能看到的。
更何況有許青和天宗的支援,嬴政成功活到加冠之際,並不是什麼難事。
..............
出了房間之後,在門口坐著的韓非便站了起來,笑呵呵的看著許青。
“許兄,師弟的情況如何?”韓非問道。
“我給他留下了一份去心火的方子,用來治療他的失眠。”許青說道。
韓非聞言嘴角有些壓不住的揚了起來,眼中滿是笑容,強忍著笑意低聲說道
“還得是你呀許兄,希望我師弟不會看懂藥方的含義吧。”
素問有云,喜傷心,開心過度時會損傷人體的心氣,出現失眠興奮等症狀。
許青說李斯失眠,這不是暗指李斯得意過頭,需要降降火嗎?
“走吧,天色已經黑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呢。”許青說道。
他答應了焰靈姬今晚去救無雙鬼,自然不能久留,而且李斯這裡該說的都說了,他相信李斯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不管李斯有沒有聽進去他的話,會不會做出改變,但嬴政和呂不韋誰更有前途,李斯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對了許兄,師弟都跟你說了些什麼?文信侯有沒有給你送禮?”韓非邊走邊跟著許青閒聊著。
“問了荀夫子對他的評價,剩下的便是一些瑣事,至於禮物,沒見到。”
許青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韓非聊著,直到出了秦國使館之後,二人才分開。
...........
乘坐著潛龍堂派來的馬車,許青一路出了新鄭,來到了潛龍堂之中。
來到後院後,許青便走入了焰靈姬的房間內。
焰靈姬此時也已經醒了,正在屋內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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