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202章

作者:不落骨

  許青的腳步停下,看著腦海中的籤撸闹畜@訝萬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夠壓過二品機緣的兇險,一般而言二品機緣都是中上籤,甚至上上籤,然而這卻因為埋藏的兇險成為了中下籤,而且還是兇。

  原著中羅網派遣了黑白玄翦來刺殺嬴政,但只是一個黑白玄翦帶來的兇險應該壓不住二品機緣才是,畢竟他這邊的戰力可是有著逆鱗、衛莊、蓋聶、墨家的神殺劍士以及他。

  除非這次羅網派來的人不只是一個黑白玄翦,而城內還有著驚鯢。

  難道驚鯢也參與了這次的任務?許青心中忍不住嘀咕。

  再度看向下下籤,許青已經沒眼看了,十死無生這四個字還是他剛穿越來給胡美人看病時候出現過的,後續哪怕再怎麼危險也沒有這四個字了。

  這讓許青確定自己猜測,這次來刺殺嬴政的人估計沒有原著中那麼簡單,甚至對方還將他包含在內了。

  但從他先前和驚鯢的商談,秦國應該是極為需要他才對,怎麼又會對他動手呢?

  難道是羅網那邊得知他和嬴政的事情,所以要將他一起除掉嗎?還是說中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太醫令,怎麼了?”蓋聶看著停下腳步的許青,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帶我去見一見那位吧。”

  許青沒有任何遲疑的說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無論前面有再多危險,他都必須走下去。

  不僅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他身後那些將心交給他的人,他必須為眾人秩∫粋未來,如果前面有人敢擋路,他手中的承影也未嘗不利。

  而且籤咭膊皇菦]給他活路的選擇,潛心修道,不問世事,這是讓他逃回太乙山終身不出啊。

  不過有退路就行,如果真遇到了無法應對的危險,他也能讓墨家或者潛龍堂將紫女等人送到太乙山保護起來。

  “跟我來。”

  蓋聶也沒有起疑,只是以為許青有些緊張,便繼續帶著許青朝著潛龍堂內部走去。

  許青跟在蓋聶身後,不少潛龍堂的弟子見到許青紛紛行禮,許青也一一微笑點頭回應,很快二人便來到了後院。

  “尚公子就在裡面,太醫令請。”蓋聶推開房門說道。

  “好。”

  許青深呼吸一下,平穩好心神後,便邁步朝著院子裡走去。

  蓋聶跟在許青身後,反手將房門關上,便上了圍牆警戒了起來。

  許青走入院子之中,便看見了屋簷下坐著一個青年。

  青年一身灰白色窄袖口長袍,長袍上繡著金線祥雲,腰間繫著金絲玉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氣質優雅,氣度不凡。

  單單這一身穿著,就知道眼前這人身份不簡單。

  唯一令人感覺有些古怪的是這位貴公子竟然戴了一個銀白色的面罩,遮掩住鼻子和上半邊臉,令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許青看著嬴政,心中有些好奇,還有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感,畢竟他面前的這位可是結束了春秋數百年戰亂,開創歷史新局,完成初步大一統始皇帝。

  若是心中沒有波動,那是假的。

  嬴政也上下打量著許青,許青的名聲很響亮,哪怕他身居王宮,在沒有天宗送來書信之前,也聽說過對方的名字。

  如同傳聞中的一樣,年少有為、英俊瀟灑、卓爾不群.........

  “太醫令,久違了!”嬴政起身說道。

  “見過秦王。”許青拱手行禮道。

  “太醫令不必多禮,不過我很好奇您是如何看出我的身份的?”

  嬴政微微一笑,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自己的樣貌。

  眼眸銳利沉穩,五官猶如刀斧刻畫出來的一般,給人印象極深。

  天宗為他舉薦許青,但也僅限於舉薦而已,並沒有多說其他的,讓他心動的是書信中攜帶的東西。

  而他來韓國也並沒有告知外人,蓋聶也不會洩露他的身份,所以他很好奇許青是如何看穿他的身份的。

  “鬼谷蓋聶,被秦王任命為秦國首席劍術教師,這件事天下皆知。能夠他親自來請的病人,除了秦王之外,還有誰有資格?”

  許青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天宗之所以給秦王寫信,乃是我要求的。”

  “嗯?”

  嬴政眼神銳利的看向許青,眼中滿是疑惑。

  “秦王是否想想問,為何我身為韓國太醫令,卻還要讓天宗向您舉薦我?”許青不急不慢的說道。

  這些事情嬴政只要向天宗詢問,天宗便會告訴對方,所以許青也沒打算瞞著,大家相互坦找恍欣夺崂m的合作。

  “的確,太醫令在外素有忠良之名,並且被韓王委以重任,又有何值得您背叛韓國,投靠我秦國呢?”

  嬴政盯著許青,心中不由得警惕起來。

  雖然許青是大賢,但這種背主之事,多少也會影響形象,所以嬴政不得不慎重。

  “為了天下!”許青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傷感之色,但神色堅毅。

  “天下?”

  嬴政似乎想到了天宗書信中攜帶的東西,緊跟著說道

  “大一統?”

  “沒錯,去年深秋之際,我醫家掌門人,鏡湖醫仙念端先生曾經來到新鄭,我與她曾經論述過醫家。”

  “她問我一個合格的醫家之人是什麼樣子的?如今的醫家又是否合格?她又是否是合格的醫家掌門?”

  許青站在院中子中,單手背在身後,目光深邃的看著嬴政。

  “那您又是如何回答的?”嬴政好奇的問道。

  “我的回答是全部不合格。”許青搖頭說道。

  嬴政詫異的看著許青,就連圍牆上的蓋聶都忍不住看向了許青。

  合格的醫家之人,醫家又該是什麼樣子的,他們兩人不知道,但在他們眼裡念端絕對是合格的醫家掌門。

  念端多年來周遊天下,治病救人,所救之人沒有一萬也有數千了,這樣懸壺濟世的人難道還不配是合格的醫家之人嗎?

  “或許在世人眼中醫家之人理應懸壺濟世,治病救人,但醫家真正的理念是成為天下人的守護者,庇護百姓不遭受疾病,不遭受戰亂........”

  許青緩緩的將自己和念端當初的對話說了出來,引得蓋聶和嬴政側目連連。

  “學醫救不了天下,也救不了天下人,這是一個很可悲的事情,但卻是現實”

  “我醫家本以為治病救人,能夠挽救天下,但學醫只能救一個人,解決不了這天下頑疾。”許青沉聲說道。

  “所以您才會在書信中寫出大一統三個字?才會讓天宗舉薦您?”嬴政若有所思的說道。

  “沒錯,亂世用重典,同樣惡疾要用猛藥。天下紛爭數百年,家破人亡者不計其數。這天下的癥結所在,就在於亂世二字。”

  “若想要挽救天下,挽救天下之人,唯有先解決亂世。這天下亂的太久了,不能再繼續亂下去了。”

  許青目帶蕭索惆悵,夾雜著一絲絲關愛天下的複雜之意,隨後便一臉嚴肅,目光銳利的盯著嬴政。

  “而要想解決亂世,唯有一統天下。”

  “當今天下,能滅六國,平亂世,一統天下的唯有秦國,秦國自秦孝公之後,世代皆賢君,勵精圖治,方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其中不易可想而知,幾輩人努力才有瞭如今的契機。”

  “只是不知秦王是否還記得秦國世代先君一統天下的大願!”

  聽著許青滔滔不絕的話,嬴政和蓋聶也屏住了呼吸,他們沒想到許青眼中的醫家竟然是這樣的,這與他們認知中治病救人的醫家完全不一樣。

  為挽救天下人而投靠秦國,哪怕為此背上背主的名聲,也在所不惜嗎?

  嬴政和蓋聶看向許青的眼神帶著些許敬佩,像是許青這樣的捨己為天下的人,值得所有人的敬佩。

  “一統天下,秦國世代先君口口相傳,政怎麼敢忘記?”嬴政沉聲說道。

  他的父王,秦莊襄王在臨終之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東出,一統天下。

第283章 ,欲為天下開一劑猛藥!

  “所以我選擇了秦國,選擇了大王,六國君主昏聵,不思進取,權臣當道,國內凋敝,唯有秦國始終堅定東出,一統天下之志,所以我選擇了秦國。”

  許青朝著嬴政走近了兩步,看著對方那有些迷茫的眼神,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生氣,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彷彿利劍一般,聲音鏗鏘有力的說道

  “我曾經與老師談論過醫家之藥,他問我我心中的藥是什麼。我說醫有三種,而藥也有三種!”

  “聖藥之藥,其道在通。以四海為經,以五嶽為絡;制以陰陽,論以升降;開以表裡,持以氣血。”

  “此藥也,非金石草木之形,乃生機流轉之樞。用之,則經絡如江河奔湧無礙,氣血若雲雨布澤四方。雖沉痾痼疾盤踞,此藥所至,壅塞自開,百骸歸順,如天子臨朝,天下賓服。

  “良藥之藥,其道在調。以君藥為鋒,以臣藥為鍔,以佐藥為脊,以使藥為鐔,以歸經為夾。

  “此藥也,通痺阻如解仇讎,滌瘀濁若清寰宇。用之,則邪氣退散如潰軍,正氣來複若春生。臟腑得安,四肢得養,如諸侯持節,境內綏靖。”

  “草藥之藥,其道在伐。頭痛則羌活為刃,足腫則澤瀉為鏃;見熱則投石膏以冰鎮,遇寒則施附子以火攻。”

  “此藥也,行一時之兇悍,逞片刻之快利;不察本源,罔顧樞機。雖能暫止呻吟,實乃割裂氣血,戕伐根本。用之,如庶人持械鬥狠於市井,雖濺血五步,終非活人濟世之長策,反令臟腑失和,元氣暗耗。”

  “所以我欲為這天下開一副猛藥,以聖藥為內,平天下亂世,而安穩天下人之心。”

  “而秦國便是這副猛藥的主藥,而秦王便是藥引!”

  聽到許青的話,嬴政的心臟也跟著快速跳動了起來,許青的豪情壯志,讓他為之熱血沸騰,但現實的冰冷又讓他冷靜了下來。

  “那先生為何選擇我?我雖為秦王,年二十有一,卻未曾加冠,雖是親政,但並無實權。”

  嬴政自嘲的笑了笑,眼中閃過迷茫和落寞之色。

  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這個秦王是個笑話,甚至都比不上山東六國被架空的昏庸無能的君主們。

  六國之君雖被架空,但依舊能夠在王宮之中行使王權,但他呢?

  哪怕是在秦王宮內,他母后命令也隨時能夠壓住他的秦王詔令。

  朝堂之上仲父呂不韋把持朝政,他母后掌控後宮,還有最近冒出的嫪毐。

  在呂不韋和他母后的逼迫下,硬是讓他他冊封了一個毫無軍功的宦官為侯,為此他自己都覺得恥辱。

  他就是一個傀儡,處處受制,更別說大展身手。

  身邊也就蓋聶這麼一個人,像是其他名士只要來了秦國,第一時間便是投靠呂不韋。

  所以他不知道許青為何會選擇他?為何敢選擇他?

  “因為秦國還是老秦人的秦國,大王還是秦王,一個年富力強,有著雄心壯志,堅毅不可奪其志的秦王!”許青沉聲說道。

  嬴政在後世的評價有些一言難盡,尤其是在一統天下之後的種種操作,但不能因此小看了他的能力。

  雖然有著歷代君王的餘蔭,加上時機恰當,各國混亂不堪,秦國才能夠一統天下。

  但嬴政自身的能力也是極為可怕的,可以說他的存在是為秦國一統天下掃清了最後的障礙。

  現在的秦國強大不假,但內部的混亂情況比六國猶過之,呂不韋、趙姬、嫪毐、韓國外戚、趙國外戚、楚國外戚、宗室和六國士人之間的爭鬥等等......

  可以說現在的秦國就是一個大雜燴,稍不留神,秦國這輛戰車就要車毀人亡。

  但嬴政穩住了,不但穩住了,還將他們全部鎮壓了。

  後期更是掃六合,君臨天下。

  這期間但凡沒點能力或者判斷錯誤,都不可能走到這一步,更別提秦國內部還有那麼多權臣虎將。

  君臣是相輔相成,沒有一個合格的君主,臣子也是會反噬的,能力越強的文臣武將越是如此。

  嬴政聽著許青堅定的話,眼中的迷茫逐漸消失,因為許青的話點醒了他。

  他還年輕,他還是秦王,而他母后和呂不韋能夠壓制他兩年不加冠,但不可能再壓制他到二十三歲。

  秦國也終究是老秦人的秦國,是他贏氏的秦國。

  “多謝先生點醒了我,政願意當這劑猛藥的藥引,也願意將秦國當做主藥,來與先生一起平亂世,而挽救天下。”

  嬴政起身對著許青鄭重的拱手行禮,微風襲來,吹動著其身後的披風,更顯意氣風發。

  “與君共勉,君臣不負。”許青也微微一笑,對著嬴政還禮說道。

  嬴政這一關是過了,回想著自己剛才說的話,許青有些恍惚,剛才他說的話跟他原本想要說的並不一樣。

  “難道我心裡其實也藏著平天下亂世,挽救黎民百姓的想法嗎?”許青暗暗想到。

  或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就將話題延伸到這麼高的高度,但說出來之後,心裡輕鬆了不少,就像是原本堵在心裡的東西,全部傾吐出來一樣。

  “這次來見先生受益頗多,此行不虛啊。”嬴政感慨的說道。

  他冒險來韓國,為的就是許青和韓非兩人,只不過相較於韓非,他對許青的期望並沒有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