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謝謝義父!”
……
時間飛逝,十二月的江城,突然下起了大雪。
整個城市彷彿被按下暫停鍵,學校甚至都發布了停課通知。
窗外白茫茫一片,鵝毛般的雪花不知疲倦地落下,將天地間的一切稜角都磨平。
陳知裹著厚重的棉被,縮在電腦椅上。
螢幕裡,此時的陳知正在沙2的A大。
陳知控制的警察正端著一把AWP,死死地架著A門。
腳步聲近了。
來了。
陳知的大腦下達了開槍指令,但是手顯然不聽使喚。
他的右手食指僵硬,在按下去的那一瞬間,慢了零點五秒。
“砰!”
螢幕灰白。
土匪一個蹲拉配合彈門閃,手中的AK47噴出火舌,一發入魂。
隨著A大的失守隊友也潰不成軍。
【Terrorists Win】
“靠!”
陳知把滑鼠一摔,整個人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滑出去半米。
他把雙手插進咯吱窩裡,哆哆嗦嗦地罵道:“要不是手被凍僵了,這幫菜雞能出得了A門?來一個老子接一個。”
話音剛落。
一股透心涼的寒意突然貼上了他的後脖頸。
“嘶——”
陳知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身上的棉被都差點甩飛出去。
他猛地回頭。
林晚晚正站在他身後,那雙作惡的小手還懸在半空,臉上掛著奸計得逞的壞笑。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領口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雖然穿的嚴嚴實實但仍然嬌俏動人。
“林晚晚!”
陳知咬牙切齒,伸手去捂自己的後脖頸。
“你怎麼又不敲門?這是你家還是我家?”
這丫頭自從拿到了自己家的鑰匙,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以前進門還要假模假樣地敲兩下,現在直接把這兒當成她自己家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林晚晚完全無視了他的抱怨。
她揹著手,身體微微前傾,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彎成了兩道月牙。
“陳知,別打遊戲啦。”
她湊近了一些,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香氣。
“我們出去玩吧!”
陳知翻了個白眼,重新裹緊了自己的棉被,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
“不去。”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
“外面下這麼大雪,傻子才出去受罪。這種天氣,就應該爛在床上,和棉被共度餘生。”
說著,他轉過身,準備重新投入反恐事業。
“走嘛——”
衣袖被人拽住了。
林晚晚兩隻手抱著他的胳膊,開始左右搖晃。
“知知,陪我出去堆雪人嘛,好不好嘛?”
知知。
這個稱呼一出,陳知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自從上了初中,為了維護自己“成熟穩重”的形象,陳知嚴厲禁止林晚晚在公共場合叫這個小名。
林晚晚也算配合,平時都叫全名。
但只要她一有求於人,或者想要噁心陳知的時候,這個疊詞就會重出江湖。
殺傷力極大。
“停停停!”
陳知帶上了痛苦面具,試圖把自己的胳膊從她的魔爪裡抽出來。
“好好說話,別夾著嗓子,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那你去不去?”
林晚晚眨巴著大眼睛,根本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你要是不去,我就去跟阿姨說,你天天往遊戲裡充錢。”
“……”
陳知瞪著她。
這哪是青梅竹馬?這是養了個活爹!
但充遊戲這事兒要是被老媽知道,他少不了吃一頓皮帶炒肉。
沒辦法現在他還是未成年人,受制於人。
陳知長嘆一口氣,認命地關掉電腦。
“林晚晚,你真是我的剋星。”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艱難地從溫暖的被窩裡鑽出來。
“這麼冷的天,非要出去幹啥?”
嘴上雖然抱怨個不停,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從衣櫃裡翻出了那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
林晚晚見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她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雙黑色的針織手套。
“喏,伸手。”
陳知剛套上羽絨服,還沒來得及拉拉鍊,就被她抓住了手腕。
林晚晚低著頭,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地幫他把手套戴上。
手指穿過絨毛內襯。
那一瞬間,陳知愣了一下。
手套裡面竟然是熱的。
暖烘烘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遞過來,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馨香。
那是林晚晚身上的味道。
陳知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輕輕戳了一下。
這丫頭,來之前肯定一直把這雙手套揣在自己的懷裡或者口袋裡捂著。
“好了!”
林晚晚幫他整理好手套的邊緣,滿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樣就不冷啦。”
她抬起頭,那張白皙的小臉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眼睛裡像是裝進了細碎的星光。
陳知動了動手指。
確實暖和。
他把到了嘴邊的吐槽嚥了回去,反手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頭上,拉鍊一口氣拉到了頂,只露出一雙眼睛。
“走吧。”
陳知拉開房門,率先走了出去。
“又不是沒見過下雪,非要出去湊什麼熱鬧。”
第83章 知意,你就是太懂事
外面的大雪已經停了。
厚重的棉門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漏進來幾絲寒氣,瞬間就被店內的熱氣吞噬。
“老李燒烤”的招牌積上了一些細雪顯得有些模糊。
從當初的三輪車路邊攤,到如今這間七八十平米的臨街鋪面,李家爺孫倆用了整整五年。
現在店內沒有客人。
李知意正坐在靠窗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把鐵籤子。
面前的不鏽鋼盆裡堆滿了切好的羊肉塊,鮮紅的肉質間夾雜著雪白的羊油。
因為剛從冰櫃裡拿出來,肉塊還帶著硬度,籤子穿過去需要費些力氣。
她的手指被凍得通紅,指節處甚至有些僵硬,但穿串的動作卻非常熟練。
左手捏肉,右手送籤,手腕一抖,一塊肉便穩穩當當穿了上去。
肥瘦相間,兩瘦夾一肥。
這是這幾年生意紅火的秘訣。
李知意沒有戴手套,她覺得那樣不靈活,會耽誤幹活的進度。
玻璃門上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她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手背,在玻璃上胡亂擦了一把。
模糊的世界瞬間清晰了一塊。
原本灰暗的道路鋪上了一層積雪。
兩個身影闖入了那塊清晰的視野。
一黑一白。
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的男生雙手插兜,縮著脖子,走得慢吞吞的。
旁邊那個穿著米白色羽絨服的女生則完全不同。
她圍著紅色的圍巾,像只撒歡的兔子,一會跑到前面倒退著走,一會又跳回來去拽男生的胳膊。
男生似乎很不耐煩,把腦袋別向一邊。
女生也不生氣,反而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男生身上。
隔著厚重的玻璃和呼嘯的風聲,李知意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那是陳知和林晚晚。
李知意手裡的鐵籤子停在了半空。
羊肉上的油脂在室溫下開始融化,黏糊糊地沾在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