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李嘉豪抽出紙巾,狠狠地擦著手上的墨水,彷彿那是陳知的臉。
講臺上。
陳知並沒有接收到來自角落裡的怨念。
衣服發得差不多了,地上剩下一堆亂七八糟的空紙箱和塑膠包裝袋。
“行了,拿到衣服的都檢查一下釦子有沒有掉。沒問題的回座位坐好。”
陳知把花名冊一合,衝還在前面晃悠的幾個男生招了招手。
“體委,還有張偉,別在那傻站著了。過來搭把手,把這些垃圾清了。”
幾個男生雖然嘴上嘟囔著“班長就會使喚人”,但身體還是很諏嵉貏恿似饋怼�
把紙箱踩扁,塑膠袋塞進垃圾桶。
兩分鐘不到,講臺周圍恢復了整潔。
陳知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走下講臺,回到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潤潤嗓子,教室門口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上學久了聽力都能得到強化,光聽腳步聲就能聽出是哪個老師。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像菜市場一樣的教室,此刻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這就是班主任的威壓。
王茜踩著那個點出現在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資料夾,視線在教室裡掃了一圈。
原本以為會看到一片狼藉、雞飛狗跳的場面,畢竟這幫新生剛來幾天,規矩還沒立好。
但映入眼簾的,卻是整整齊齊坐在座位上的學生,以及乾乾淨淨的講臺。
迷彩服已經發下去了,甚至連裝衣服的垃圾都清理乾淨了。
王茜愣了一下,目光隨即落在最後一排那個少年身上。
陳知。
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王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衝陳知點了點頭。
省心。
帶了這麼多屆學生,像陳知這樣不用操心就能把事辦得漂漂亮亮的班長,還真是頭一個。
“都不錯,動作挺快。”
王茜走上講臺,把資料夾放下,聲音清亮。
“既然衣服都領到了,回去記得試穿。不合適的明天早上統一來換。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只要不是穿不進去或者掉褲子,就別瞎折騰。”
底下傳來幾聲稀稀拉拉的應和。
王茜也沒在意,側過身,衝門外招了招手。
“進來吧。”
所有人的脖子瞬間伸長,好奇地看向門口。
一道黑色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腳步沉穩有力。
男人很高,目測接近一米八五。
一身深綠色的作訓服熨帖地穿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腰間的武裝帶扎得一絲不苟,更顯得肩寬腰窄。
他沒戴帽子,寸頭根根直立,顯得格外精神。
男人走到講臺中央,站定。
雙手背在身後,雙腳微微分開。
“我是唐教官。”
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廢話。
“接下來的七天,由我負責初一三班的軍訓。”
唐教官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的臉。
在陳知身上停留了半秒,又移開。
“我不喜歡聽廢話,也不喜歡有人掉隊。希望你們能堅持住。”
說完這句話,直接轉身立刻,乾脆利落。
直到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全班同學才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齊齊鬆了一口氣。
“臥槽……這氣場也太強了吧?”
張偉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看起來好像還是現役的。”
李子涵更是面如土色,手裡剛拆開的真果粒都不香了。
“完了完了,這種教官肯定特別狠。我這身肉估計要交代在這兒了。”
“這麼熱的天,還要被這種魔鬼訓練七天?不如殺了我吧!”
哀嚎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前排的林晚晚突然轉過身。
“接水去!”
少女兇巴巴地瞪著他,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剛才那一腳踢累了,渴了!”
陳知看著那個粉紅色的Hello Kitty水杯,又看了看林晚晚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窗外的陽光正好打在她的側臉,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那一瞬間,陳知忽然覺得,這七天的軍訓,或許也沒那麼難熬。
他拿起水杯,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弧度。
“遵命,長官。”
第46章 變態陳知
最後一節課的老師前腳剛邁出教室,後腳班裡就炸開了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不安的氣息。
陳知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書包。把幾本必須要帶回家的作業本整齊地碼進夾層。
“知哥,網咖走起?”李子涵揹著個空蕩蕩的書包,一臉期待地湊過來,“那家‘極速’搞活動,充五十送三十。”
特麼的,充五十送三十就讓你心動了?以後你充一百送兩百呢。
“不去。”陳知頭都沒抬,把筆袋拉鍊拉好,“回去還要試軍訓服,要是大了還得找人換。”
“切,沒勁。”李子涵撇撇嘴,視線越過陳知,落在旁邊正在收拾東西的林晚晚身上,臉上立刻換了一副賤兮兮的笑容,“哦——懂了,重色輕友,護送青梅回家是吧?”
“滾。”陳知言簡意賅。
李子涵嘿嘿一笑,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陳知剛把書包揹帶甩到肩上,旁邊就伸過來一隻白嫩的手,手裡抓著那套迷彩色的軍訓服。
那布料看著就粗糙,硬邦邦的一坨。
“幹嘛?”陳知動作一頓,側頭看著林晚晚。
少女此時正費力地把那套衣服往陳知懷裡塞,理直氣壯地眨巴著大眼睛。
“幫我裝一下,我書包滿了。”
陳知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書包。雙肩包確實被撐得圓鼓鼓的,拉鍊都快崩開了,隱約還能看見幾袋樂事薯片的邊角。
“這就是你所謂的滿了?”陳知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全是零食,你是來上學還是來野炊的?”
“哎呀你別管!”林晚晚俏臉一紅,強行把那坨迷彩服往陳知已經拉好的書包拉鍊縫隙裡擠,“反正你的包大,幫我背一下怎麼了?”
“我書包裡也有書。”陳知往後仰了仰身子,試圖躲避這波強行攤派。
“擠擠就有了嘛!”
林晚晚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兩隻手並用,把陳知的書包拉鍊扯開,然後極其暴力地把那套衣服塞了進去,甚至還用拳頭在上面捶了兩下,試圖把它砸實。
“……”
陳知看著自己原本版型挺括的書包瞬間變成了一個臃腫的大饅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單手拎起書包,沉甸甸的分量墜得手腕一沉。
“真重。”陳知把書包甩到背上,肩膀瞬間垮下去一截,“林晚晚,我還在長身體。要是被你這些破爛壓得長不高了,你要負責的。”
“負責就負責。”林晚晚拍了拍手,一臉輕鬆地背起自己的零食包,笑得眉眼彎彎,“大不了以後別人送我的牛奶,全都給你。”
陳知調整了一下揹帶的長度,讓重量分佈得均勻些。
“成交。”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不少視線若有似無地飄過來。畢竟一個是年級第一的學霸,一個是入學就引起轟動的甜美校花,在青春躁動的校園是極其吸睛的組合。
陳知對此視若無睹,林晚晚更是從小就習慣了這種關注,兩人旁若無人地往車棚走。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水泥路面上。
取了車,出了校門,喧囂聲漸漸被甩在身後。
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熱。陳知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時不時拽一下勒得肩膀生疼的書包帶子。
那套軍訓服不僅重,布料還硬,隔著書包都能感覺到那股硌人的勁兒。
這讓他想起了那雙即將要穿七天的膠鞋。
那種鞋底薄得像紙、鞋面硬得像鐵的解放鞋,簡直就是反人類的設計。
穿上比沒穿還難受,更何況還要穿七天。
陳知打了個寒顫。不行,必須得采取措施。
“喂,陳知。”
林晚晚清脆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媽買了排骨。”
“不去,我媽今天做土豆燉牛肉。”陳知隨口回絕,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著那件至關重要的裝備。
兩人離學校並不遠,騎車也就幾分鐘。
到了小區樓下,陳知捏下剎車,長腿一支,穩穩地停住。
林晚晚也跟著停下來,正準備把車推進樓道,卻發現陳知沒動,而是一臉神秘地衝她招了招手。
“幹嘛?”林晚晚疑惑地湊過去。
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小區裡的大爺大媽正搖著蒲扇在樹下乘涼。
陳知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注意這邊,這才把頭湊到林晚晚耳邊,壓低了嗓音。
“那個……幫我個忙。”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上,林晚晚覺得有些癢,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什麼忙?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陳知清了清嗓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那兒……有沒有那個?”
“哪個?”林晚晚一臉茫然。
“就是那個……”陳知比劃了一個長方形的手勢,“女生用的,每個月都要用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