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快數數!快數數!”
林晚晚興奮地搓著手。
李知意也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硬幣一個個疊起來。
陳知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一身的燥熱。
“陳知。”
林晚晚一邊數錢,一邊好奇地問道:“你什麼時候有個在城管大隊當隊長的二舅了?我怎麼不知道?”
兩家是鄰居,知根知底。
陳知家有什麼親戚,她比誰都清楚。
陳知把空瓶子捏扁,隨手扔進垃圾桶。
“騙他的。”
林晚晚數錢的手頓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知。
“騙……騙他的?”
“嗯。”
陳知站起身,開始收拾烤架上的殘渣。
“心理博弈而已。那種混混,看著兇,其實最惜命。我說得越淡定,他就越心虛。”
林晚晚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心理素質。
這演技。
不去當影帝簡直可惜了。
“萬一……萬一他真動手呢?”
李知意小聲問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
陳知把炭灰倒進鐵桶裡,發出嘩啦一聲響。
“那我就把這一爐紅彤彤的炭火扣他臉上。”
他說得輕描淡寫。
兩個女生卻齊齊打了個寒顫。
陳知沒開玩笑。
如果剛才黃毛真的敢動手,他絕對會先下手為強。
對付這種街頭混混,就要比他更狠,更不要命。
“三百四十二塊五!”
林晚晚終於數完了錢,興奮地舉起雙手歡呼。
“除去成本,咱們淨賺三百多!天吶,這比搶銀行還快!”
在這個年代,三百塊錢絕對是一筆鉅款。
陳知對此倒是沒什麼波瀾。
這點錢,還不夠他以前一頓飯的零頭。
但對於現在的原始積累來說,算是個不錯的開端。
“收拾東西,回家。”
陳知把摺疊桌收起來,架在推車上。
三人推著車,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昏黃,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晚晚還在興奮地規劃著這筆錢該怎麼花,李知意則默默地跟在後面,時不時看一眼陳知。
到了樓下。
陳知停下腳步。
“分錢。”
林晚晚立馬把錢掏出來,分成了三份。
“咱們說好的,四六分。這一百二是我和知意的,這一百八是你的。”
她把那一沓厚厚的零錢遞給陳知。
陳知沒接。
他從那堆錢裡抽出一張二十的,塞進兜裡。
“這二十算我的材料費。”
然後,他把剩下的一百六十塊錢,連同林晚晚手裡的那份,全都拿了過來。
林晚晚愣了一下。
“哎?你幹嘛?”
陳知沒理她,轉身走到李知意麵前。
他抓起李知意的手,把那一大把零錢,硬生生地塞進了她的手心裡。
“拿著。”
李知意像是被燙到了手,拼命往回縮。
“不……不行!我不能要!”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慌亂。
“我只是扇了扇風,什麼都沒幹……這錢我不能拿!”
“給你你就拿著!”
陳知眉頭一皺,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哪那麼多廢話?”
李知意被他一兇,嚇得縮了縮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推辭。
她低著頭,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鈔票。
這些錢,夠她和爺爺奶奶生活半個月了。
“還有這個。”
陳知指了指旁邊的推車和上面的全套裝備。
“這車,這爐子,還有剩下的調料,都歸你了。”
這下連林晚晚都驚呆了。
“陳知,你瘋了?這可是咱們賺錢的傢伙事兒啊!”
陳知沒理會林晚晚的大呼小叫,盯著李知意。
“配方你也記住了吧?辣椒麵和孜然的比例是3:1,刷油要刷兩遍,最後出鍋前撒那瓶特製的粉末。那是核心科技,別撒多了,會苦。”
李知意茫然地抬起頭,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陳知……你……你這是幹什麼?”
她不懂。
為什麼要把這麼多錢給她?
為什麼要給她這些東西?
“我不幹了。”
陳知打了個哈欠,一臉嫌棄地看著滿手的油汙。
“煙熏火燎的,太累。而且我也懶得天天往學校跑。”
“可是……”
李知意抽噎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我不行……我自己不行的……”
她從來沒有獨自做過生意。
她害怕面對那些陌生人,害怕算錯賬,害怕再遇到像黃毛那樣的壞人。
“有什麼不行的?”
陳知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
“剛才你也看見了,這玩意兒有多賺錢。只要你不傻,把東西烤熟了,就能賣出去。”
他頓了頓,看著李知意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但依舊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李知意,你聽好了。”
“這世界上沒人能護你一輩子。想不被人欺負,想讓你爺爺奶奶過得好點,就得自己立起來。”
“這攤子,就是你的第一步。”
李知意咬著嘴唇,死死地攥著手裡的錢。
指節泛白。
她知道陳知是為她好。
可是這份好意太沉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
她還想拒絕。
陳知卻根本不給她機會。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煩死了。”
陳知擺了擺手,轉身往單元樓裡走。
“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帶著你爺爺去進貨,一起出攤。要是讓我看見這車在樓道里落灰,我就把它扔垃圾站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僵在原地的李知意。
“哦對了。”
陳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也不是白送你的。”
“我是投資人,懂嗎?”
“以後你賺了錢,每頓都要分我兩成利潤。要是敢私吞,我就去把你攤子掀了。”
李知意愣住了。
她看著陳知那張帶著幾分痞氣的臉,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也是在給自己一個接受的理由。
如果不這麼說,以她的性格,是絕對不敢收下這些東西的。
“聽見沒有?”
陳知見她不說話,又兇巴巴地追問了一句。
李知意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