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陳知忍痛割肉,丟擲了殺手鐧。
林晚晚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五毛錢一包的那種?”
“一塊一包的。”
“成交。”
“兩包。”
“……林晚晚,做人要厚道。”
“三包!”
“兩包就兩包!”
陳知咬牙切齒地答應下來。
林晚晚臉上的烏雲瞬間消散,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哼著小曲,一甩馬尾辮,轉身朝學校走去。
“還不快跟上?本小姐今天要遲到了。”
陳知無奈地搖搖頭,跟在這個小祖宗身後。
剛走進校門,那種嘈雜喧鬧的聲浪就撲面而來。
那是屬於這個年代特有的活力。
陳知並沒有急著進教室,而是放慢腳步,視線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他在操場角落的一棵大槐樹下,看到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李知意。
她總是來得很早。
她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沙地上寫寫畫畫。
陳知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書包帶子,大步走了過去。
“在寫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李知意整個人顫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樹枝掉在地上,慌亂地用腳去蹭地上的字跡。
陳知瞥了一眼。
“早啊。”
陳知像是沒看見她的動作,若無其事地打了個招呼。
李知意低著頭,兩隻手緊緊抓著洗得發白的衣角,沒有說話。
陳知也不在意,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注意這邊,便迅速從書包裡掏出那個粉色的文具盒。
“接著。”
他把文具盒往李知意懷裡一塞。
李知意下意識地接住,觸手溫潤的塑膠質感讓她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精緻得像藝術品一樣的文具盒,上面還印著一隻可愛的Hello Kitty。
“這……”
她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像是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急忙要塞回給陳知。
“我不要……我沒錢……”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顫抖。
陳知後退一步,雙手插兜,擺出一副流氓無賴的架勢。
“誰讓你給錢了?這是我媽昨天買洗衣粉送的贈品。”
“粉色的,太娘了,我一大老爺們兒用這個,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送你了,幫我處理垃圾。”
李知意愣愣地看著他。
哪怕她再沒見過世面,也知道這種帶磁吸扣、雙層設計的文具盒,絕對不可能是買洗衣粉送的。
而且,它是新的,連包裝袋上的封條都在。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陳知打斷了她,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你要是不要,就扔垃圾桶裡去,反正我拿回家也是被我媽罵。”
說完,他根本不給李知意拒絕的機會,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惡狠狠地補了一句:
“別告訴別人是我給的,丟人!”
李知意站在樹蔭下,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粉色的文具盒。
晨風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幾片細碎的陽光透過葉縫灑在她身上。
她看著那個那個雙手插兜、走得六親不認的背影,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撫摸著文具盒表面那個凸起的蝴蝶結。
……
教室裡亂成一鍋粥。
早讀課還沒開始,小學生們的精力旺盛得像是剛出坏纳瘾F。
陳知剛走進教室,就看見李子涵正站在講臺上,手裡揮舞著一把塑膠寶劍,嘴裡大喊著“天馬流星拳”。
“幼稚。”
陳知撇撇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同桌正是林晚晚。
此時,這位大小姐正把課本立起來,擋住臉,偷偷在下面吃著一包乾脆面。
“分我點。”
陳知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道。
林晚晚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護食般地捂住袋子。
“想得美!這是我的精神食糧。”
兩人正為了幾根乾脆面進行著激烈的拉鋸戰,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知意走了進來。
她依然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貼著牆根往最後一排走。
但今天,有些不一樣。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粉色的文具盒。
在這個灰撲撲的教室裡,那一抹鮮亮的粉色顯得格外刺眼。
“喲,這不是啞巴嗎?”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胖男生站了起來,他是班裡的小霸王,叫王虎。
王虎幾步跨到過道上,擋住了李知意的去路。
“手裡拿的什麼?這麼漂亮?”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搶。
李知意嚇得渾身一抖,猛地將文具盒抱在懷裡,死死護住,身體蜷縮成一團,像是一隻受驚的刺蝟。
“讓開……”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嘿!還敢頂嘴?”
王虎覺得自己作為班級惡霸的威嚴受到了挑釁,伸手就要去推搡李知意。
“砰!”
一聲巨響。
一本厚重的語文書帶著風聲,精準地砸在了王虎的後腦勺上。
王虎被打得一個踉蹌,捂著腦袋嗷嗷直叫。
“誰?哪個孫子敢偷襲老子?”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陳知依然坐在座位上,保持著扔書的姿勢,臉上掛著一種名為“關愛智障”的表情。
“手滑。”
他淡淡地說道,連站都沒站起來。
“陳知!你找死啊!”
王虎怒氣衝衝地轉過身,揮著拳頭就要衝過來。
林晚晚見狀,立刻把手裡的乾脆面往桌肚裡一塞,就要站起來幫忙。
陳知卻伸出一隻手,把她按了回去。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邁開長腿,幾步走到王虎面前。
雖然現在的身體還是個小學生,但那種成年人特有的壓迫感,卻讓王虎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陳知比王虎高半個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胖子。
“王虎,你昨晚是不是尿床了?”
陳知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王虎愣住了,滿臉通紅。
“你……你胡說什麼!”
“我看你印堂發黑,雙目無神,明顯是腎氣不足的表現。”
陳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安靜的教室。
“而且,我剛才好像聞到了一股……嗯,獨特的味道。”
說著,他還煞有介事地扇了扇鼻子。
周圍的同學立刻發出一陣粜Γ瑤讉離王虎近的女生更是誇張地捂住了鼻子,嫌棄地往後躲。
“你放屁!老子才沒尿床!”
王虎氣急敗壞地吼道,但氣勢已經完全垮了。
在這個年紀,被當眾指控尿床,簡直就是社會性死亡。
“沒尿床你欺負女同學幹什麼?轉移注意力?”
陳知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那是李知意剛買的文具盒,怎麼,你想搶劫?要不要我去叫保衛科的大爺來評評理?”
一聽到“保衛科”三個字,王虎徹底慫了。
他狠狠地瞪了陳知一眼,又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李知意,罵罵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陳知用一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