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果然。
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幾乎貼在門板上,正費力地踮著腳尖。
陳知擰開門鎖。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
一個巨大的彩色圓球首先映入眼簾。
緊接著,才是抱著圓球的林晚晚。
那圓球是個超大號的棒棒糖,直徑足有籃球那麼大,襯得林晚晚的腦袋都顯得小了一圈。
“知知!”
林晚晚一見陳知,眼睛瞬間笑成了兩彎月牙。
她獻寶似的把大棒棒糖往前一遞,差點懟到陳知臉上。
“你看!大不大!”
陳知側身讓開一條路。
“進來吧,外面熱。”
林晚晚抱著那個大傢伙,像只搬哌^冬糧食的小倉鼠,費勁地擠進門。
她熟門熟路地把拖鞋甩掉,光著腳丫踩在涼蓆上,把大棒棒糖往茶几上一墩。
“呼……好沉呀。”
小丫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臉蛋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我爸爸媽媽也去上班啦,家裡就我一個人,好無聊哦。”
林晚晚盤腿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知知快來,我們吃糖!”
陳知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打量著那個巨大的棒棒糖。
這玩意兒在現在可是稀罕物。
通常只有在遊樂場或者在大商場裡才能見到。
“林叔叔給你買的?”
陳知隨口問道。
“嗯嗯!”
林晚晚用力點頭,馬尾辮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爸爸說這是獎勵我昨天乖乖聽話的。”
她一邊說,一邊迫不及待地開始撕包裝紙。
那個大棒棒糖包了好幾層彩色的塑膠紙,扎口的金絲帶綁得死緊。
林晚晚的小手在那兒摳了半天,愣是沒摳開。
她急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求助地看向陳知。
“知知,幫幫我……”
陳知無奈地搖搖頭。
這丫頭,吃的時候比誰都積極,動手能力基本為零。
他接過棒棒糖,三兩下解開了金絲帶,撕開了外面的包裝紙。
“哇——”
林晚晚發出一聲驚歎,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然而。
當最後的一層塑膠殼被開啟後,空氣突然安靜了。
林晚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本以為是個實心的大糖球,結果裡面空蕩蕩的。
只有十幾根普通的小棒棒糖,孤零零地躺在塑膠外殼的底部。
“騙子!”
林晚晚癟著嘴,眼眶瞬間紅了。
“爸爸騙人!這根本不是大糖!”
她抓起那個巨大的塑膠空殼,氣得想把它摔在地上,又捨不得裡面的小糖。
陳知看著她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就是商家的套路啊。
賣的就是個包裝和概念。
也就騙騙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屁孩。
“行了,別嚎了。”
陳知從裡面拿出一根草莓味的小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
“你想想,要是真有這麼大一顆實心糖,你得吃到什麼時候?”
林晚晚含著糖,眨巴著帶淚的大眼睛,嗚嗚囔囔地想說話。
“那麼大一顆,比你腦袋都大。”
陳知比劃了一下。
“你要是天天抱著啃,還沒吃完,牙全都掉光了,變成個沒牙的小老太婆。”
林晚晚腦補了一下自己沒牙的樣子,嚇得打了個嗝。
“而且,那麼大一顆糖,要是化了,你就被糖水粘住了。”
陳知繼續忽悠。
“到時候螞蟻聞著味兒過來,把你抬回窩裡當蟻后養著。”
林晚晚徹底被嚇住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小棒棒糖,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塑膠殼。
突然覺得,好像這樣也挺好。
“那……那還是吃小的吧。”
林晚晚吸溜了一下口水,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有了糖分攝入,她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知知,其實我還帶了好東西。”
林晚晚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
她把背上的小書包取下來,拉開拉鍊。
一股腦地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涼蓆上。
除了幾個布娃娃,最顯眼的,是一個紅色的紙桶。
康師傅紅燒牛肉麵。
這玩意對於小孩子來說,是嚴令禁止的“垃圾食品”。
“這是我偷偷藏起來的。”
林晚晚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我看見隔壁的小胖吃過,聞起來可香可香了!”
她嚥了口唾沫,眼神裡閃爍著對未知美味的渴望。
“媽媽不讓我吃,說吃了會變笨。”
林晚晚有些糾結,但很快就被饞蟲打敗。
“反正我現在也不聰明,變笨一點點也沒關係吧?”
這邏輯,無懈可擊。
陳知看著那桶泡麵,嘴角抽了抽。
真是難為她了。
為了口吃的,連智商都可以獻祭。
“你想幹吃?”
陳知挑眉。
“不行嗎?”
林晚晚已經撕開了封蓋,露出了裡面乾巴巴的麵餅。
她湊過去聞了聞。
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不香呀?”
她疑惑地看向陳知。
“小胖吃的時候,我在樓下都能聞到香味。”
“這個怎麼只有一股……紙盒子的味道?”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麵餅,硬邦邦的。
這跟她想象中軟糯勁道的麵條完全不一樣。
“笨蛋。”
陳知嘆了口氣,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這是泡麵,得用開水泡開了才能吃。”
“還要放調料包,不然哪來的香味。”
林晚晚捂著腦門,恍然大悟。
“那我們快泡吧!”
她把泡麵桶推到陳知面前,一臉期待。
“我家沒有開水了,你會燒水嗎?”
陳知看著她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心裡那種作為“監護人”的責任感又冒了出來。
“等著。”
他站起身,拿起泡麵桶,朝廚房走去。
林晚晚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像條小尾巴。
廚房裡,灶臺上收拾得很乾淨。
張桂芳是個勤快人,瓶瓶罐罐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陳知把泡麵桶放在料理臺上。
問題來了。
料理臺太高,他現在的身高,剛好只露個腦袋在上面。
要想操作,得墊腳。
他轉身去餐廳搬了一張木頭方凳進來。
“知知,你要幹嘛呀?”
林晚晚好奇地看著他把凳子放在灶臺前。
“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