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 第622章

作者:我吃維生素

  就在此時。

  夏目千景睡夢中,還將臉蛋正了過來。

  近衛瞳不免一頓。

  可他仍舊是沒醒來。

  晚風拂起近衛瞳頰邊的一縷髮絲。

  而她的視線,只落在那薄唇之上……

第415章 你為什麼會和我哥哥住同一個房間?

  夏目千景的意識,是在一片溫暖而柔軟的黑暗中,緩緩浮上來的。

  最先恢復的感官是嗅覺——那股清冽中帶著微甜的、屬於近衛瞳的氣息,依舊縈繞在鼻端。

  然後,是觸覺。

  後腦和臉頰下枕著的,是令人安心的柔軟與溫熱。

  最後,是聽覺——庭院裡夏蟲的鳴叫,遠處隱約的流水聲,還有……頭頂傳來的、極其均勻輕湹暮粑暎�

  他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漆黑、綴著細碎星光的夜空。

  視線微移,是近衛瞳安靜垂落的下頜線條,以及她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清晰、正低垂著注視他的眼眸。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緣側外庭院石燈谎e透出的昏黃暖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我……還枕在她腿上?)

  (天……已經黑了?!)

  夏目千景緩緩起身,詢問道:

  “我……我睡了多久?”

  近衛瞳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語氣平淡無波。

  “不久。大約一個半小時而已,不必驚訝。”

  “一個半小時?!”

  夏目千景更加愕然。

  他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在那種情況下毫無防備地沉沉睡去,還睡了這麼久。

  “抱歉,我沒想到會睡著,還睡了這麼長時間。”

  他話沒說完,就看到近衛瞳似乎想站起身。

  她雙手撐著身側的緣側地板,嘗試微微發力,但剛抬起一點,身體就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好似要摔倒。

  她那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夏目千景下意識地伸手,在她身體失去平衡向一側傾斜的瞬間,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和肩膀。

  近衛瞳順勢靠在了他的臂彎裡,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在昏暗的光線下,夏目千景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沒事。”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比平時慢了一拍,“只是腿有些麻了,一時間使不上力氣。”

  她微微側頭,抬眼看向夏目千景,琉璃色的眸子裡映著燈坏奈⒐猓@得格外幽深:“能請你暫時……不要鬆手嗎?我的腿很麻,不然,我可能真的會摔倒。”

  她說話時,眼神似乎有那麼一瞬間,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狡黠的光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還幾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夏目千景扶著她,感覺到手掌下隔著薄薄襯衫傳來的體溫和纖細骨骼的觸感,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他總覺得,近衛瞳這平靜話語下,似乎隱藏著一點點……故意的成分?是還在逗他嗎?

  可轉念一想,任誰被枕著大腿一動不動坐上一個小時,腿腳發麻簡直是必然的。

  自己確實是“罪魁禍首”。

  “……知道了。”

  他無奈地應道,手臂保持著支撐的姿勢。

  近衛瞳似乎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非常自然地,將身體更多的重量靠了過來,腦袋也微微偏向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抬起,掩住嘴唇,打了一個小小的、帶著倦意的哈欠。

  “唔……”

  她發出一點含混的氣音,聲音裡染上了平時絕不會有的、軟糯的睏意。

  “被某人當枕頭太久,我都沒能午睡呢。現在腿也麻,人又困……你說,該怪誰好呢?”

  她說著,還抬眼瞥了夏目千景一下,那眼神平靜依舊,但夏目千景硬是從中讀出了一點“無辜控訴”的意味。

  “……那你為什麼不叫醒我?”

  “因為你看上去睡得很沉,很香的樣子。”近衛瞳回答得理所當然,隨即語氣裡摻入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玩味的停頓,“不過比起這個,我在你睡著的時候,偷偷做了點‘惡作劇’。”

  夏目千景心頭一跳:“……什麼惡作劇?”

  近衛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莫測。

  夏目千景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一個不太妙的猜想冒了出來:“你……該不會在我臉上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近衛瞳聞言,沉默了足足兩秒鐘。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盯”著夏目千景,語氣平板地陳述:“我怎麼會做那麼幼稚又無聊的事情。”

  夏目千景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那……到底是什麼?”

  近衛瞳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零點一個畫素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如同羽毛搔過心尖的玩味:“你猜?”

  夏目千景的臉頰莫名有些發熱,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可能性,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不知道。你快說。”

  近衛瞳卻只是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她扶著夏目千景的手臂,慢慢嘗試用力,這次似乎適應了一些,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但終究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穩穩站了起來。

  “不說。”她丟下這兩個字,轉身,步履依舊平穩優雅地朝著房間內走去,“我開燈,順道去叫服務員送晚餐過來。夏目君,你剛睡醒,先去洗把臉吧。”

  夏目千景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被捉弄的羞惱感又冒了上來,但又無可奈何。

  他確實覺得臉上有點緊繃,或許真是睡太久了。

  算了,先去洗臉。

  他走向房間內的獨立衛生間,開啟燈。

  明亮的燈光下,他看向鏡中的自己——

  額前的黑髮睡得有些凌亂,而在他左側臉頰靠近顴骨的位置,用淡淡的、幾乎看不出的溕浱柟P,清晰地寫著兩個小小字:

  「笨蛋」

  夏目千景:“……”

  他盯著鏡子裡的那兩個小字,足足看了三秒,然後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探出頭看向已經在矮桌前優雅正坐的近衛瞳。

  “近衛!你這不是畫了是什麼?!”

  近衛瞳正端著一杯水小口啜飲,聞言,連睫毛都沒動一下,語氣平穩地解釋:“這不是‘畫’。”

  “這明明就是!”

  她放下水杯,一本正經地看過來。

  “你問我是不是畫了什麼,我回答‘不是’,因為我沒畫,只是在寫字。邏輯上完全正確。”

  夏目千景氣笑了。

  “你這根本就是狡辯!”

  近衛瞳面不改色地回應,隨即指了指衛生間,“快去洗乾淨吧,晚餐應該快來了,你也不希望被服務員看到我在你身上寫的字吧?”

  “要是讓那年輕貌美的女服務員看到的話,想必她的臉蛋一定會很有趣的。”

  “別把話說的這麼奇怪啊!”

  夏目千景忍不住吐槽。

  最後。

  這頓在傳統和室裡的晚餐,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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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

  吃完晚飯後。

  夏目千景重新坐回緣側。

  晚風比睡前更涼爽了些,帶著庭院草木的清新氣息。

  他順手拿起從妹妹琉璃那裡拿來、一直塞在行李中的少女漫畫,就著庭院燈缓褪覂韧赋龅呐猓S意翻看起來。

  不一會兒,身旁傳來窸窣聲響。

  近衛瞳在他旁邊不遠處坐下,手裡拿著的,是他剛剛看過放在一旁的那本漫畫的下一冊。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書頁翻動的輕微沙沙聲,和庭院裡規律的蟲鳴。

  看了大約十幾分鍾,近衛瞳忽然輕輕合上書頁,發出一點細微的嘆息。

  “嗯?”夏目千景從書裡抬頭,看向她。

  近衛瞳側過臉,昏黃的光線在她完美的側顏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她晃了晃手中的漫畫書,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困惑的挑剔。

  “為什麼會有這麼遲鈍的男主角呢?”

  “女主角的心意,無論是暗示還是明示,都已經如此明顯了。他卻始終不相信,甚至不斷自我懷疑……不是很奇怪嗎?”

  夏目千景放下自己的書,認真解釋。

  “這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你站在全知全能的讀者視角,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但如果身處其中,尤其是對那個男主角來說,很可能只會覺得是‘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害怕是自己會錯意,徒增尷尬。”

  近衛瞳靜靜地聽著,然後,轉過頭,用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夏目千景一眼。

  接著,她幅度極小地、卻異常清晰地搖了搖頭,幾縷溼潤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為什麼搖頭?”夏目千景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沒什麼。”近衛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庭院黑暗中的某一點,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只是突然覺得,夏目君你的學習成績不夠理想,或許不是沒有原因的。”

  “哈?”話題突然跳轉到成績,夏目千景有點跟不上,“這跟成績有什麼關係?”

  “而且你這是變相說我是笨蛋是吧?”

  “有自覺是好事,不過我可沒有說夏目君你是笨蛋哦。”

  “明明剛剛就在我臉上寫了笨蛋兩字,現在還說什麼呢?”

  “啊,暴露了呢。”

  “你這傢伙……”

  近衛瞳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只是在陳述事實。

  “不過比起這事情,等這裡的比賽全部結束,回到東京,緊接著就是全校的月考了。現在談論成績,不是很合時宜的提前準備嗎?”

  她頓了頓,繼續用那種平穩無波的語調說道。

  “而且,早知道這次行程會有如此……‘充裕’的閒暇時間,我就該讓你把教科書和習題集都帶過來。趁此機會,好好給你補習一下才對。”

  夏目千景忍不住吐槽:“我的成績其實很好的,不需要特別輔導。”

  近衛瞳聞言,終於再次轉過頭來看他。

  這一次,在朦朧的光線下,夏目千景清楚地看到,她那總是缺乏表情的臉上,眼眸微微彎了起來。

  那不是燦爛的笑容,而是一種極淡的、彷彿冰面裂開一絲細縫,透出底下微微暖意的笑意,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成績很好?夏目君,”她的聲音裡似乎也浸染了那麼一絲極淡的笑意,“真的——很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