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三人朝場館內側的辦公室走去。
組委會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坐著幾名工作人員,正在核對賽程和選手名單。
大島友和敲了敲門,走進去。
“打擾了,我是私立月光高校劍道部的顧問,大島。”
一名中年工作人員抬起頭:“啊,大島老師,有什麼事嗎?”
大島友和斟酌著措辭:
“關於我們學校的參賽情況……需要向組委會說明一下。”
他頓了頓,選擇了一個穩妥的說法:
“我們部的其他四名參賽成員,在昨天……不幸遭遇了交通事故,雖然傷勢不重,但需要住院觀察,無法參加本次比賽了。”
工作人員們愣住了。
“交通事故?這麼突然?”
“他們沒事吧?”
大島友和臉色沉重:“萬幸沒有生命危險,但醫生要求必須靜養……所以,這次的比賽,他們無法出席了。”
幾名工作人員交換了一下眼神,表情都流露出同情。
“這真是太遺憾了……偏偏在比賽前一天。”
“那麼,私立月光是要申請退賽嗎?”
大島友和搖了搖頭。
“不。”他側身,讓夏目千景走上前,“我們學校,希望由這一位選手,繼續完成本次玉龍旗的比賽。”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幾名工作人員的表情從同情變成了愕然。
“等等……”剛才說話的中年男子站起身,震驚道:“你的意思是,私立月光……只派一位選手參賽?”
“這可不是個人賽,是五人制的團體賽啊!”
“這、這未免太……”
夏目千景在這時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
“我記得,大會規則中,應該是沒有明確規定‘不允許僅由一名選手組成隊伍參賽’吧?”
工作人員一滯。
另一名年輕些的工作人員下意識翻動手邊的規則手冊。
幾人湊在一起,迅速瀏覽著條文。
翻閱聲、低語聲。
幾分鐘後,中年男子抬起頭,表情複雜:
“規則上……確實沒有明確禁止。”
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玉龍旗自創辦以來,從未有學校以“一人隊伍”的形式參賽。
但規則文本中,只規定了“每校可派遣三至五名選手組成隊伍”,並未寫明“不得少於三人”。
而且,規則中明確允許“一人連續對戰對方全隊五人”的情況——也就是所謂的“一穿五”。
從邏輯上講,既然允許一人對戰五人,那麼一人組成隊伍,似乎……也並非不可行?
但這實在太特殊了。
“我們需要請示上級。”中年男子說,“請稍等。”
他走到一旁,撥通了電話。
低聲的交談斷斷續續傳來。
“……是的,情況就是這樣……”
“……私立月光,只有一名選手能夠參賽……”
“……規則上沒有禁止,但……”
大島友和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夏目千景靜靜站著,表面平靜,但手心已經微微出汗。
要是被拒絕,他可就麻煩了。
近衛瞳則安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夏目千景側臉上,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解讀的玩味。
電話打了大約三分鐘。
中年男子結束通話電話,走了回來。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看了看夏目千景,又看了看大島友和。
“上級的指示是……”他頓了頓,“允許私立月光高校以一人隊伍的形式,繼續參加本屆玉龍旗比賽。”
大島友和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夏目千景也感覺胸口一鬆。
“另外,”他看向夏目千景,語氣嚴肅,“甚至就因為你只有一個人,所以你一旦落敗,就相當於你們學校直接敗北。而你要是確定參賽,就相當於你要是得一個人挑戰一個個學校的劍道隊伍,每場都要打滿五局才能晉級到下一輪的比賽,你確定要接受這樣的條件嗎?”
夏目千景沒有由於,點頭道:“我接受。”
“好。”工作人員在檔案上做了標註,“那麼,私立月光高校,參賽選手一名——夏目千景。請去做準備吧,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走出辦公室,大島友和用力拍了拍夏目千景的後背。
“好!既然組委會同意了,那接下來……就全靠你自己了。”
他的笑容裡帶著擔憂,但更多的是鼓勵:
“記住,不要有壓力,發揮出你平時訓練的水平就好。”
夏目千景重重點頭:“我會的。”
大島友和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轉身朝外面走去,打算在外面等候夏目千景。
夏目千景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近衛瞳輕聲說,“我很期待你的比賽情況,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驚喜。”
“嗯。”
“想來更衣室會有很多其他男生在,我就不過去了,你自己可以換吧?”
“……想什麼呢,當然可以啊。”
“那最好不過。”
說著。
近衛瞳就把手裡拎著的衣服,遞給了夏目千景。
夏目千景接過,然後朝選手更衣室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
背影在通道的燈光下拉得很長。
第409章 一挑五?你以為這是將棋嗎?
場館內,巨大的電子螢幕高懸於觀眾席上方,正迴圈播放著往屆玉龍旗的精彩集濉駝α鑵柕慕讳h,決勝瞬間的嘶喊,獲勝者掀開面甲時汗水淋漓的臉龐。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舊木地板和緊繃情緒混合的獨特氣味。
作為年年舉辦的高校劍道重大賽事,玉龍旗自然吸引了福岡當地電視臺的直播團隊。
此刻,靠近主賽場的媒體區,一支小型攝製組正在做最後的除錯。
攝像機鏡頭蓋被取下,三腳架穩穩立定。
導播低聲確認著訊號,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指令。
而站在鏡頭前的,是本次直播的見習主持人——望月杏奈。
她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此刻正對著一面小鏡子,仔細檢查著妝容。
淡雅的職業套裝勾勒出勻稱的身形,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臺標麥克風。
“測試,測試……一、二、三。”她對著麥克風輕聲試音,聲音透過耳機反饋回來,帶著細微的電流聲。
——沒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點新人的緊張。
雖然事前做了不少功課,但第一次獨立主持這類體育賽事直播,壓力依然不小。
“放輕鬆,杏奈。”一旁的攝影師,一位經驗豐富的中年大叔,一邊調整著焦距一邊安慰道,“玉龍旗的直播流程很固定,開場介紹,中間插播幾段採訪,大部分時間鏡頭跟著比賽走就行。你只要保持微笑,說話別卡殼,就沒問題。”
望月杏奈點點頭,正想再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卻忽然捕捉到了入口處的騷動。
她的視線瞬間被吸引過去。
——是夏目千景。
那個在將棋界掀起波瀾的天才少年,竟然真的出現在了劍道比賽的現場!
望月杏奈的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
她可是夏目千景的粉絲——從他在新銳賽上一鳴驚人時就關注了。
不僅僅是棋藝,那種沉靜專注的氣質,在年輕選手中獨樹一幟。
然而,沒等她多看幾眼,夏目千景就被一群興奮的女生圍住了。
簽名、加油、閃爍的手機鏡頭……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望月杏奈看著工作人員上前解圍,看著他匆匆走向場館內部,似乎是去了組委會的方向。
——他是來參加比賽的……一個人?還是作為劍道部的一員?
望月杏奈心中湧起強烈的好奇,以及一絲職業性的敏銳。
她轉向攝影師,壓低聲音,眼睛卻亮晶晶的:
“山田先生,等會兒……我們去採訪一下那個很出名的夏目千景吧?”
攝影師山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認出了那個引起騷動的少年,摸著下巴想了想:
“夏目千景啊……確實是個話題人物。將棋天才跑來打劍道,光是這個標題就夠吸引人了。”他看向望月杏奈,笑了笑,“而且你看,他的粉絲基礎是真不錯。要是採訪能成,對節目收視率有幫助,對你也是個好機會。”
望月杏奈用力點頭,心中雀躍。
她只是個見習主持,資歷湥瑱C會少。
如果能借由夏目千景的高關注度,讓這次直播獲得更多討論,對她的職業生涯無疑是重要的助推。
——而且……能近距離採訪到他本人……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微微發熱。
在日本,將棋被視為高度智慧與優雅的象徵,而夏目千景不僅是“令和時代最年輕的職業棋士”,其外形更是被無數網友驚歎為“千年一遇的神顏”。
推特上隨便一條關於他的動態,都能輕易獲得數萬轉評贊,人氣實打實的高。
望月杏奈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準備工作,但眼神總忍不住瞟向夏目千景消失的方向,默默期待著採訪時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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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夏目千景換好劍道服從更衣室走出。
素白的劍道衣褲(稽古著、袴)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護具袋隨意地挎在肩上。
儘管還未穿戴面甲和胴甲,但那身裝束已然讓他與周圍穿著校服或便裝的人群區分開來。
場館內的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匯聚到他身上。
杖唬菑埱蹇〉拿嫒菰谌巳褐袠O為醒目——更因為“夏目千景”這個名字所代表的矛盾感。
但一個在棋盤上縱橫捭闔的將棋天才,為何會出現在劍道這種激烈對抗的體育賽場上?
好奇、審視、探究……種種視線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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