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原來如此,謝了。”夏目千景點頭,轉身準備往裡走,“那我進去一趟,很快出來,你在這兒稍等?”
“來都來了。”近衛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妙停頓,“我也跟你進去,順便逛逛。”
夏目千景回頭,看到她已邁步跟上,不禁莞爾:“剛才不是還說只是來‘處理麻煩’嗎?”
近衛瞳走到他面前,忽然伸出手,食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臉頰。
指尖微涼,觸感一瞬即逝。
“來到這種地方,一般人都會試著求個籤吧?”她收回手,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眼神里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狡黠,“這很合理的行為吧。還是說……夏目君你不希望我也求?”
她微微偏頭,凝視著他:“真是可愛。”
夏目千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球”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恢復了平常心。
“確實合理,”他坦然道,“畢竟我等下也會給自己求一支。這又不代表什麼。”
這回輪到近衛瞳微微一怔,細長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高:“你也會求?我記得某人說過,在家境好轉前,不考慮戀愛問題。”
“求籤和找女朋友是兩回事。”夏目千景聳聳肩,“看看籤文而已,就當體驗民俗文化了。”
“是嗎。”近衛瞳輕哼一聲,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卻已率先踏入了神社的範圍。
夏目千景跟了上去。
神社規模不大,卻佈置得極其精巧用心。
隨處可見心形的陶板、繪馬,連燈缓陀氐脑煨投汲錆M了戀愛主題的可愛元素。
參拜道旁古樹鬱鬱蔥蔥,投下清涼的陰影。
遊客確實不多,三三兩兩,多是年輕女性,或是略顯羞澀的情侶,氛圍安靜而寧謐。
近衛瞳的步伐不知不覺慢了下來,最終與夏目千景並肩,走在那條著名的、鋪滿心形石板的“戀參道”小橋上。
橋下溪水潺潺,清澈見底。
夏目千景的目光被神社內各種精緻的細節吸引,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縮短的距離,以及近衛瞳悄然調整的步伐節奏。
很快,他們來到了社務所旁的抽籤處。
一位穿著白衣緋袴的年輕巫女正耐心地向一對遊客講解著。
看到夏目千景和近衛瞳走近,尤其是看清夏目千景的容貌時,巫女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但當她視線掃到夏目千景身旁氣質出塵的近衛瞳時,那點亮光又化為了然的微笑和一絲淡淡的惋惜——好一對璧人,看來是名草有主了。
“您好,”夏目千景上前,禮貌地開口,“我有幾位朋友無法親自前來,委託我代為求取姻緣籤,請問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巫女的笑容熱情而親切,“不如說,經常有長輩來為子女求緣,或者朋友之間互相幫忙呢。請不必顧慮。”
夏目千景點點頭,心中安定。
他上前,從籤筒中依次搖出六支籤——五支是受人之託,最後一支留給自己。
近衛瞳安靜地看著他將一支支細長的籤文取出,左眼皮微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
“夏目君……你要幫五個人抽?”
“是五個,”夏目千景晃了晃手中最後一支,“加上我自己的,一共六支。”
近衛瞳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如此,也順手幫我抽一支吧。”
“誒?你自己不抽嗎?”
“我邭庖幌虿惶茫苯l瞳的語氣很平淡,“你幫我抽,或許結果會好些。”
一旁的巫女聽到這話,露出驚訝的表情:“兩位……不是情侶嗎?”
近衛瞳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巫女,反問道:“你覺得,我們像嗎?”
巫女頓時語塞,這簡直是一道送命題。
她看了看眼前容貌氣質皆極為出眾的兩人,硬著頭皮,憑直覺小聲說:“如果……如果不是兄妹的話,我覺得兩位非常般配呢。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可能會有些冒昧……”
近衛瞳聽了,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謝謝。我們不是兄妹。不過……我們‘目前’也還不是情侶。”
巫女恍然,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原來如此,是‘目前’啊。”
夏目千景忍不住瞥了近衛瞳一眼。
後者恰好也看向他,眨了眨眼,一副無辜又帶著點促狹的樣子。
夏目千景在心底嘆了口氣。
又來了。
這種曖昧的、逗弄般的言辭,他要是當真,就真的輸了。
“沒錯,‘目前’還不是。”
他索性順著她的話,坦然承認,反而讓巫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兩位的關係很有趣呢。”巫女掩嘴輕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既然都要求姻緣籤,不如也試試那邊的‘緣結繪馬’?據說,親自寫下自己與心上人的名字掛上去,願望實現的機率會更高哦。”
近衛瞳似乎對這個提議產生了興趣:“聽起來不錯。夏目君要試試嗎?”
“我就算了。”夏目千景擺手,“你去寫吧。”
近衛瞳看著他,語氣裡彷彿摻進了一絲笑意。
“也是。畢竟夏目君只是來‘幫忙’的嘛。”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些許,壓低聲音問。
“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夏目君現在,心裡有在意的女生嗎?如果有,我也可以‘幫’你寫上去哦。”
夏目千景想了想,很諏嵉鼗卮稹�
“喜歡的暫時沒有。不過非要說出一個在意的……那大概是我妹妹吧。”
近衛瞳默然兩秒,語氣平淡地接道:
“原來如此。那我就把你和琉璃的名字寫上去了。”
“喂!別亂來!”
夏目千景扶額。
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的互動,巫女在一旁掩嘴一笑。
這場無形的“較量”,明顯是這位無表情系美人佔了上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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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籤過程很快。
夏目千景仔細地將代表不同人的籤文分開收好,並未擅自檢視內容——這是基本的禮貌。
近衛瞳則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支籤,展開。
白色的籤紙上,墨跡清晰:
「成也手段,敗也手段。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易困囿己身。
赤罩娜衄F,雲開月明終有時。」
她的目光在“赤罩摹彼膫字上停留了數秒,濃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真心?我哪裡還有那種東西……
她不動聲色地將籤紙摺好,收進口袋。
另一邊,夏目千景也看向自己的籤文: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命犯紅鸞,星動不止。
緣非一人可系,情路多歧而易迷。
若失分寸,恐成血色之劫。
慎之,戒之。」
“桃花纏身?還‘非一人可系’?”
夏目千景眼角微抽,感覺這籤文寫得也太不客氣了,直接質疑他的專一度。
不過轉念一想,這類籤文本就語焉不詳,似是而非,套在誰頭上好像都能沾點邊,便也釋然,只當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近衛瞳將手微微背到身後,藏起自己的籤紙,卻看向夏目千景:“你的籤文,寫了什麼?”
夏目千景沒多想,遞了過去:“喏,說我桃花旺,還不專一。簡直胡說八道。”
近衛瞳快速掃過籤文,尤其是“血色之劫”那幾個字時,眼神微凝,但語氣卻帶著一絲玩味:“一模一樣,簡直是你本人寫照。”
“什麼寫照?哪裡像了?我又沒女朋友,不專一什麼的就更套不上了。”
“專一這點另說,圍繞你身邊的女生可不少吧?我沒記錯的話,你鞋櫃裡每天都會重新整理情書來著。”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夏目千景朝她伸出手,“既然我的給你看了,你的也給我看看,公平交易。”
近衛瞳卻將手往背後藏得更深了些:“我可沒答應這種交易。而且……姻緣籤是少女的秘密,給別人看了,就不靈了。”
“哪有這種說法?”
“現在有了。”
近衛瞳轉身,走向售賣繪馬的攤位,拿起一塊空白的桃心形木牌和筆。
“我要寫名字了。現在過來看,還來得及哦。”
她側過頭,語氣帶著引誘。
夏目千景堅決搖頭。
“不看。”
“真不看?”
“不看。”
“那可惜了。”
近衛瞳的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惋惜。
她背對著夏目千景,微微俯身,用娟秀而有力的字跡,在繪馬上寫下兩個名字。
寫完後,她仔細地將繪馬掛在了指定區域最顯眼的位置之一。
做完這一切,她回頭,發現夏目千景果然站在原地,甚至故意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樹木,一副“我一點都不好奇”的樣子。
近衛瞳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果然,都在預料之中。
她走回夏目千景身邊:“我想去那邊看看。現在去看我寫了什麼,我也不會知道哦。”
“……誰想看了。”夏目千景收回目光,乾脆轉身,朝著神社出口的方向走去。
近衛瞳步履輕盈地跟上,與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正午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鋪滿心形石板的參道上短暫地交疊,又分開。
一陣微風拂過神社,懸掛著無數祈願的繪馬架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如同風鈴。
近衛瞳剛剛掛上的那塊嶄新繪馬,也隨之輕輕晃動。
桃心木牌的反面,墨跡未乾的兩個名字清晰可見:
千景
織姬
不遠處,那位年輕的巫女正整理著繪馬架。
微風將這塊新掛上的繪馬轉向她,她無意中瞥見上面的名字,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溫柔而祝福的笑容,雙手合十,對著繪馬架輕聲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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