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至於電視裡的夏目千景?
——必敗無疑的局,有什麼好看的。
夏目啟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癱軟在沙發上。
臉上的傷口還在疼,但他現在顧不上了。
他得趕緊找人去寫那個該死的企劃案。
念此,便開始瘋狂給人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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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鐘的滴答聲,規律地切割著寂靜。
須賀俊之盯著棋盤,嘴角那抹冷笑始終沒有消失。
——看你能撐到第幾手。
——等到吾的佈局完成,就是你的死期。
他落下一子。
然後,按下棋鍾。
“滴答。”
夏目千景的目光在棋盤上掃過。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任何一枚棋子上超過一秒,彷彿整張棋盤的結果,早已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捻起一枚棋子。
落下。
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猶豫。
然後,他按下棋鍾。
“滴答。”
岸田峰介坐在裁判席,目光銳利地注視著棋盤。
——第八手……
——雙方都還在試探階段……
——但須賀老師的優勢,已經初步顯現……
——不過……
他抬起頭,看向夏目千景。
黑髮少年的側臉在頂燈下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瞼投下湝的陰影。
這表情……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一個正面對“名人”、且處於劣勢的年輕棋手。
這夏目千景……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難道不會害怕自己對手的實力太強的嗎?
第392章 載入史冊的勝利!
須賀俊之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眼神鷹隼般釘死在棋盤上。
他沉吟了足足二十秒。
然後,落子。
“啪。”
清越的脆響剛剛盪開,他的指尖甚至還未完全離開那枚步兵——
夏目千景的手,已然動了。
少年修長的手指如同早已等候多時,輕描淡寫地一拈,棋子便出現在指尖。
他甚至沒有花費任何時間進行“思考”的姿態,目光只是平靜如水地掃過棋盤,便將棋子精準地落在某個交叉點上。
“啪。”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呼吸般自然。
緊接著,他的另一隻手已同步按下棋鍾。
“滴答。”
從對手落子到他完成回應,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須賀俊之那向來古井無波的撲克臉,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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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上,井上雅三盯著直播畫面,感覺自己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夏目選手……依然保持著他標誌性的快棋風格。”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努力維持著專業與平穩,“這種落子如飛的氣勢,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他嘴上說著場面話,內心卻在瘋狂吶喊:
——大哥!算我求你了!這可是面對‘名人’啊!不是街邊棋攤的老大爺!
——哪怕裝模作樣地沉思十秒、二十秒呢?也好過這樣秒下啊!
——你這樣輸得太快,輿論會說你自暴自棄的!
一旁的南條舞子,表情管理也瀕臨失控。
她的嘴角微微抽動,努力擠出一個高情商的微笑:
“確實呢……能感覺到夏目選手似乎越下越放鬆,越來越自信了。”
但她的眼神深處,卻滿是憂慮和不解。
——這孩子……到底是不懂,還是不在乎?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至少把姿態做足,爭取一個‘雖敗猶榮’的評價啊……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瞳孔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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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手。
第十五手。
棋子如星羅散佈,在棋盤上勾勒出複雜而險峻的攻防陣線。
在絕大多數觀眾乃至業餘愛好者眼中,局勢似乎一目瞭然——
憑藉先手之利,須賀俊之依舊穩穩把控著節奏,佔據著場面的主動與優勢。
夏目千景的應對雖然堪稱嚴謹,未露明顯破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處於守勢,更像是在苦苦支撐,延緩敗北的程序。
“果然還是不行啊……”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了。”
“畢竟是‘名人’嘛,實力斷層太大了……”
觀眾席上,類似的嘆息與低語如潮水般蔓延。
前排,福田司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緊盯著大螢幕上的棋局,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不對勁。
——以須賀名人的實力和風格,拿到先手對付一個無段位新人,此刻理應建立起摧枯拉朽般的巨大優勢才對。
——可現在……雙方竟然還維持著一種近乎均勢的平衡?
他搖了搖頭,試圖用經驗說服自己:
——是了,一定是須賀老師在刻意控制。
——他想復刻夏目千景對付本田崇司的那一招——不急於一擊致命,而是像貓戲老鼠般,一步步蠶食殆盡,最後以“剃光頭”的極致羞辱收場。
想到這裡,福田司的嘴角重新浮起一絲瞭然於胸的微笑。
他旁邊的堀川佳織可沒想那麼多。
她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眼睛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夏目君……好像還能頂住?”
“說不定……真的有一線希望?”
福田司聞言,幾乎沒忍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嗤笑,但終究顧及風度,只是迅速收斂了表情。
——天真。
——真以為氣勢和邭饽苣ㄆ脚c“名人”之間那宛若天塹的差距?
——須賀俊之的天賦、數十年的棋壇浸淫、無數次大賽淬鍊出的經驗與心態,哪是這初出茅廬的小子能比的?
——他絕無可能輸!
福田司懶得與顯然已經“盲目”支援夏目千景的堀川佳織爭辯,重新將全副心神投回棋盤。
反倒是另一側的古川彩緒,小臉興奮得泛著健康的紅暈,用力點著頭,小聲但堅定地說:
“嗯嗯!大哥哥肯定會贏的!”
坐在她身旁,戴著深色墨鏡的古川昌宏,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贏是必然。”
他頓了頓,用只有祖孫倆能聽清的音量補充道:
“而且,那位須賀君,恐怕到現在都還沒真正意識到,自己早已身處劣勢之中了。”
福田司這次真的側過了頭,用近乎看瘋子的眼神,快速瞥了這對老少一眼。
——一個半大丫頭,一個神神秘秘的老頭……
——點評“名人”?
——你們到底知不知“名人”二字在日本將棋界意味著什麼?
但他終究是成年人了,自忖沒必要與一老一少較真,強行把湧到嘴邊的吐槽嚥了回去,只是略顯不耐地搖了搖頭,重新聚焦於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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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手。
須賀俊之再次捻起棋子,手臂帶動手腕,準備落下。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棋盤的剎那,他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僵住了。
那張一貫缺乏表情、如同戴了面具的臉上,眉頭第一次,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不對。
——這一手……感覺不太對。
他的目光如同掃描器,在棋盤每一個角落急速來回逡巡,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演。
職業六段以下的棋手,他通常能在五手之內洞悉其整體意圖與後續三五步的變化。
但眼前這個少年……
須賀俊之的眼皮,微不可聞地跳了一下。
——這棋路走向……我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泛起的那一絲異樣。
——錯覺。
——肯定是久疏戰陣產生的錯覺。
——不過是個有點邭獾男」砹T了,能翻出什麼浪?
他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更加冷靜,重新以最審慎的態度審視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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