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 第579章

作者:我吃維生素

  從通道另一側步入賽場內部,觀眾席的規模讓他微微一怔。

  能容納上千人的階梯看臺已坐了八成滿,嗡嗡的議論聲在場館穹頂下回蕩。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選手準備區邊緣時,靠近這一側的觀眾席明顯騷動起來。

  “看!是那個高中生黑馬!”

  “這不是夏目選手嗎?”

  “年紀輕輕的,第一次參加比賽就來第七輪了,真厲害啊!”

  議論聲夾雜著興奮。

  確實,在本屆大賽中,夏目千景的經歷堪稱異類:非科班出身,未加入任何將棋協會,大型賽事經驗幾乎為零,卻一路過關斬將,闖入如今僅剩十六人的第七輪。

  但實力與天賦之外,那張臉無疑為他吸引了遠超尋常棋手的關注度。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古川昌宏。

  “夏目君,我們已經到了,在選手席旁邊這塊區域。你過來就能看到。”

  結束通話電話,夏目千景目光掃過觀眾席前排。

  很快,他看到了那頂熟悉的帽子和大墨鏡,旁邊坐著正興奮朝這邊揮手的小小身影。

  他穿過略顯擁擠的過道,朝那邊走去。

  “大哥哥!這裡這裡!”古川彩緒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用力拍著身旁的空位,“我給你留好位置了!”

  古川昌宏依舊戴著墨鏡和帽子,見夏目千景目光落在自己這身“偽裝”上,老人家扶了扶鏡框,主動笑道:“年紀大了,眼睛畏光,場內燈光太亮。”

  理由和上次一樣,夏目千景也沒有多在意。

  他點點頭,沒有多問,在古川彩緒身邊坐下。

  “夏目君,”古川昌宏撫著修剪整齊的白鬚,語氣帶著長輩的期許,“今天已是第七輪,能走到這裡,你已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接下來的對手,無一不是浸淫棋道多年的職業棋士。心態放穩,平常心對待即可。”

  “我會的,謝謝古川先生。”

  坐在古川昌宏另一側的,是堀川佳織與福田司。

  兩人因為古川昌宏贈票,得以坐在如此靠近賽場的位置。

  堀川佳織看向夏目千景的眼神十分複雜。

  她最初只當他是個棋力不錯的後輩,或許能在業餘組走遠些,卻萬萬沒料到他竟能闖入職業棋手雲集的第七輪。

  此刻剩餘的十六人中,非職業者僅他一人,其餘皆是身經百戰的“老將”。

  ——接下來的每一局,都將是硬仗。

  ——他真的能贏嗎?

  擔憂之餘,更多的卻是由衷的期待與支援。

  “夏目君,”她微微傾身,聲音溫柔卻堅定,“請務必加油。無論結果如何,請展現出你所有的實力。我會一直為你應援的。”

  夏目千景回以諔┑奈⑿Γ骸班牛乙欢ūM力。”

  旁邊的福田司摸著下巴的胡茬,咂了咂嘴,語氣依舊帶著他特有的輕浮感:

  “嘛,雖然我覺得你小子後面的比賽懸得很——那些老傢伙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不過能打到第七輪,確實夠厲害。勉強誇你一句好了。”

  夏目千景失笑:“那還真的是多謝了。”

  幾人正寒暄間,選手通道方向又走來一人。

  那人身材高瘦,一頭略長的黑髮,帶著黑框眼鏡,額頭上纏著醫用繃帶,左腿似乎不便著力,走路一瘸一拐。

  他身上穿著私立月光學院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襯衫,深藍色西褲。

  他一齣現,目光就鎖定了夏目千景,隨即拄著柺杖,略顯艱難卻又目標明確地朝這邊挪過來。

  “夏目君!”還沒走近,他就揚聲喊道,聲音裡帶著點抱怨和急切,“快過來扶我一把!剛才在通道里差點又絆一跤,腳踝疼死了!”

  夏目千景一愣,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略帶遲疑地問:“抱歉,我們……認識嗎?”

  長髮眼鏡青年腳步一頓,臉上表情瞬間僵住,隨後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瞪大了眼睛:“哈?!你不認識我?!”

  他抬高聲音,幾乎有點氣急敗壞:“我是池田龍介!將棋部的部長!池田龍介!難不成荒木和安井,還有野村老師……他們一個都沒跟你提過我嗎?!”

  夏目千景回憶了一下,確實沒從任何人口中聽過這個名字,於是老實搖頭:“沒有。”

  “啊啊啊真是的!”池田龍介氣得差點發抖,額頭上的繃帶彷彿都要滲出血來,“那群傢伙!完全沒把我這個部長放在眼裡!等我傷好了回學校,絕對要好好教訓他們!”

  發洩完,他話鋒一轉,又恢復了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先不說那個了,夏目君,先扶我一下,真撐不住了,得找個地方坐下……”

  眼看他是真要摔倒,夏目千景這才上前,攙住他胳膊,幫他慢慢挪到選手席的空位坐下。

  直到這時,夏目千景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從選手通道出來的。

  “池田學長……你也晉級第七輪了?”

  “那當然!”池田龍介一坐下,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彷彿剛才的狼狽都是幻覺。

  “好歹我也是咱們月光將棋的門面擔當!不過夏目君,你可要小心了哦,我現在是職業四段,離五段只差一兩場勝績。而且——”

  他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第七輪總共只剩十六人,分成A、B、C、D四個賽區。咱們A賽區這次就四個人。等會兒抽籤,你有三分之一的機率會直接碰上我。到時候,就算你長得帥,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夏目千景笑了笑,語氣溫和卻毫無退縮:“理應如此。若真對上,我也會全力以赴。”

  “不錯,有氣勢!”池田龍介咧嘴一笑。

  旁邊的古川昌宏扶了扶墨鏡,白鬚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笑而不語。

  他自然清楚夏目千景的真正實力,別說職業四段,便是尋常六七段的棋士,恐怕也難攖其鋒。

  這池田小子,說話倒是有力氣,居然說想贏夏目君。

  古川彩緒也悄悄撇了撇嘴,抱著夏目千景的手臂,一副“大哥哥最厲害”的守護姿態。

  池田龍介顯然是個閒不住的話癆。

  剛安頓好,就挨個跟古川昌宏、堀川佳織、福田司打招呼,隨後便開啟了單口相聲模式。

  從自己過去的輝煌戰績,講到不久前遭遇車禍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又暢想傷愈返校後邂逅可愛學妹的浪漫場。

  說什麼“她一定會紅著臉說‘學長下棋的樣子好帥’!

  話題天馬行空,從個人軼事一路狂奔到宇宙哲理。

  夏目千景起初還耐心聽著,漸漸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一旁的古川昌宏聽得忍不住扶額。

  福田司開始頻繁看錶,一臉無語。

  堀川佳織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也因此。

  夏目千景終於明白為什麼荒木學姐他們絕口不提這位部長了。

  這已經不是“健談”,簡直是語言轟炸。

  就在夏目千景思考如何禮貌打斷這源源不絕的“噪音”時,選手通道入口的光線一暗。

  又一人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四五十歲,穿著深灰色和服,身形瘦削,頭顱光潔,不見一根毛髮。

  他面容嚴肅,法令紋深刻,一雙眼睛細長,此刻微微眯著,更顯銳利。

  他步履沉穩,徑直朝著夏目千景所在的方向走來。

  無形的壓力隨之瀰漫。

  他在夏目千景面前站定,細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就是夏目千景?”

  夏目千景聞言,抬頭看了過去。

  但比起這老光頭。

  他的目光,瞬間落在了這人手裡的銀色戒指上。

  【撲克臉銀戒指】

  【品質:藍】

  【效果:裝備後,可使人的表情變得撲克臉,沒有表情。持續時間為1分鐘,效果每天至多隻能使用三次。】

  【介紹:心動神不動!】

  他驚喜不已,倒是沒料到會再度遇到一個特殊裝備。

  夏目千景抬頭,詢問:“我是。請問你是?”

  “哼,”光頭老者又是一聲冷笑,下巴微抬,“現在的年輕人,孤陋寡聞到這般地步?連我都不認得?”

  話音未落,一旁的福田司和堀川佳織幾乎同時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站起身。

  “您、您是……須賀名人?!”

  “須賀老師!您怎麼會……難道您也在A賽區?”

  光頭老者——須賀俊之淡漠地頷首:“正是。”

  福田司和堀川佳織的臉色瞬間變了。

  連一直喋喋不休的池田龍介也猛地收聲,瞪大眼睛,臉上浮現出駭然與擔憂。

  “糟了……”

  “這下麻煩大了……”

  夏目千景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反應,微微蹙眉:“這位……須賀先生,很有名嗎?”

  “你居然不認識須賀名人?!”池田龍介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扯到傷處又齜牙咧嘴地坐下,“夏目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啊!你這方面也太鬆懈了!”

  福田司按著太陽穴,一臉“你沒救了”的表情:“小子,你都有職業實力了,好歹也瞭解一下站在金字塔尖的那幾位吧?”

  堀川佳織壓下心頭的震驚,輕聲為夏目千景解釋,語氣難掩敬畏:

  “須賀老師是當今將棋界八大‘頭銜棋士’之一。頭銜並非等級,而是在最高階別賽事中獲得冠軍才能贏取的榮譽,代表當代最強的八人。須賀老師持有的,正是‘名人’頭銜。”

  古川昌宏依舊穩坐如山,墨鏡後的眼睛瞥了須賀俊之一眼,輕輕搖頭,白鬚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小登。

  須賀俊之本以為夏目千景得知自己身份後,至少會露出驚愕、惶恐乃至恭敬的神色。

  然而,夏目千景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堀川佳織,禮貌地道謝:“原來如此,謝謝堀川小姐說明。”

  態度平淡得……彷彿只是聽人介紹了一位不太熟悉的鄰居。

  堀川佳織臉微紅,擺擺手:“不、不用謝……如果夏目君有空,以後可以一起吃飯就行……”

  話未說完,旁邊的古川彩緒立刻鼓起了臉頰,像只護食的小松鼠,緊緊抱住夏目千景的胳膊。

  須賀俊之的臉色沉了下去。

  這小子,竟敢如此無視“名人”的威嚴?

  簡直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若在比賽中遇上,定要叫他好好領教何為頂尖棋士的恐怖!

  他壓下心頭火氣,想起此行的另一個目的,聲音更冷:

  “找你有事。之前你在全國觀眾面前,公然羞辱我弟子本田崇司之事,我可不會輕易揭過。”

  他微微前傾身體,細長的眼睛裡寒光一閃。

  “若是在賽場上讓我遇到你……我會用你當時提出的‘剃光頭’方式,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讓你親身體會,何為恥辱。”

  夏目千景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繼而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而且這師徒倆的脾氣,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