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門通綜漫 第385章

作者:天鎖斬星

  一聲微弱的呼喚剛到舌尖,她就踉蹌著跌坐在地,衣袍染上血汙。

  接著,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父王被麻繩牢牢捆縛在床柱邊,臉色鐵青。周圍橫七豎八躺著數具黑衣人屍體,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裝束。

  不遠處,兩名陌生男子正冷眼旁觀。

  而將他們擄進來的第三人,一個臉上有疤的金髮男人,正緩緩收回手臂。

  平娜張了張嘴,卻如鯁在喉,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混賬……!”

  另一邊,大皇子索沙爾甫一落地便彎腰乾嘔。

  房間裡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得他胃裡翻江倒海。

  他勉強抬頭,淚眼朦朧的視線掃過三人,一個可怕的詞語霎時在腦海中炸開。

  刺客。

  他強撐著驅散懼意,顫抖著抬手指向三人,色厲內荏地開口:“你……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皇宮腹地作亂!”

  說著,他迅速拔出腰間的禮儀短劍,飛快看向父王,刻意拔高了聲音,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更有底氣:

  “父王不必擔心!這裡是皇宮要地,禁軍即刻便會聞訊趕來!區區刺客,很快就會伏誅!”

  因為向來不善政治、性情魯莽,皇帝從未打算將皇位傳給他,也從未告知他“影衛”的存在。

  此刻看到滿地倒下的屍體,索沙爾只當是普通侍衛,全然不知防線早在無聲中被徹底突破。

  皇帝聞言,眉頭驟然一緊,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

  馬庫斯則輕“嗯”了一聲,隨後,摩挲著下巴,難得笑了。

  他想起傳聞裡,這位大皇子三年前還能剿滅兇悍猖獗的戰兔族,怎麼如今連審時度勢都不會……

  也罷。

  “只能怪你們邭獠缓冒桑瑐髀勚序斢律茟鸬拇蠡首樱尤皇莻蠢貨。知曉情報的人,留一個就夠了。”

  話音落下,他望了皇帝一眼,見對方嘴唇緊閉,神色如鐵,依舊沒有鬆口的意思,便邁步走到索沙爾面前。

  索沙爾被對方身上那股近乎實質的凶煞,壓得喘不過氣。

  他手腳並用連連後退,冷汗浸溼了衣襟。

  “你……你要幹什麼?!”

  他聲音發顫,同時掙扎著扭動身體,扯著嗓子大叫:“侍衛!侍衛!快來——”

  那高亢的呼救聲格外刺耳,讓馬庫斯皺起眉頭。

  “吵死了。”

  他一腳踩實索沙爾試圖踢蹬的腿,力道之大讓骨骼咔的一下錯位。登時,索沙爾呼吸驟停。

  “省省力氣。”

  馬庫斯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冰冷,“這宮殿內外的守衛,都已被我們處理乾淨了。你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

  話落,索沙爾疼得直抽抽,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

  皇帝也適時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愚蠢”的冷哼,隨後轉頭不再看他,眼底滿是寒心。

  “事已至此,認命吧。”

  馬庫斯不再解釋。他收回腳,俯視著癱軟在地的索沙爾:“該上路了,大皇子。”

  平娜望著兄長狼狽痛苦的模樣,見對方似乎要動手,心中雖怕,卻仍想搏一搏。

  無論如何,那也是自己的親哥哥。

  她深吸氣,壓下胸腔裡的顫抖,大聲道:

  “等一等!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帝國哪裡做得不夠好嗎?為什麼要叛變?!”

  這番話一半是為了拖延時間,另一半也是她真實的疑惑。

  眼前三人雖陌生,畢竟早在十年前三兄弟就被派往了邊境,但眉目是帝國人的輪廓。

  萊昂納聞言,上前一步,沉聲說:

  “問得好。”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皮膚下流動著遠超常人的力量,一抹複雜的光閃過眉宇:

  “說起來可笑,我們從不是主動要叛變。”

  萊昂納抬起頭,目光銳利如箭,掃過平娜,最終落在皇帝的臉上,“而是這個世界,早已容不下我們。”

  他心中清楚,

  即便此刻什麼都不做,待未來那位“大人”真正降臨、展露神蹟之時,他們的身份也終將暴露。

  與其坐以待斃,成為帝國和神殿聯合剿殺的物件,不如搶佔先機。

  想到這,他不再廢話,看向馬庫斯,點頭示意:

  “動手吧,大哥。這皇帝膝下子女眾多,折損一兩個,算不得什麼。”

  “或許,多折損幾個,他就會鬆口了。”

  馬庫斯聽著弟弟的話,應聲頷首。

  平娜的臉色愈發難看,渾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向腳底。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抬起右掌,狠狠朝兄長的腦門拍去!

  風聲呼嘯。

  “!”

  她條件反射般閉上眼睛,不敢去看即將到來的殘忍畫面。

  死寂。

  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直至五秒後,平娜預想中的重擊聲並未響起,她這才顫抖著睜開眼,望向兄長的方向。

  只見馬庫斯的手掌停在索沙爾鼻樑前三寸的位置,掌風捲起對方額前的碎髮,卻沒有落下。

  索沙爾雙眼緊閉,渾身止不住顫抖,連褲腿都被溫熱的液體浸溼,與地上的血汙混在一起,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平娜腦海中一片空白,怔怔看著馬庫斯“嘖”了一聲,收回了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

  卡斯蘭眉頭微皺,上前一步,問:“大哥,你怎麼收手了?”

  馬庫斯俯身,將癱軟的索沙爾提起,隨手扔到皇帝身邊,回答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就這麼殺死大皇子,實在太浪費了。”

  “他好歹是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未來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比如……”他頓了頓,咧嘴一笑,“成為大人的替罪羊。”

  “替罪羊?”萊昂納與卡斯蘭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不解。

  索沙爾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眼淚混著鼻涕流了滿臉。

  馬庫斯拿起一旁桌上的匕首,用指腹擦了擦刃上的血漬,緩緩收回鞘中,語氣平靜道:“未來必定是神明間的戰場。”

  “雖不知其他神明是否在意人間政權更替,但這皇宮裡死傷如此慘重,必定瞞不過那些窺探的目光。”

  他走到索沙爾身邊,用腳尖踢了踢對方顫抖的身體:

  “為了預防萬一,也為了徹底斷絕後患,不如將此事塑造成‘大皇子為了逼宮篡位,串通神官發動的叛亂’。”

  “如此一來,就算今日之事徹底暴露,也絕不會牽扯到主上。”

  萊昂納與卡斯蘭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豁然開朗,齊齊點頭。

  是了。絕不能因為凡人的紛爭,影響到大人。

  索沙爾雖被嚇得魂飛魄散,卻聽清了這番話。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聲音嘶啞:“你們……你們不能這樣!這是栽贓!是陷害!”

  他甚至不顧皇子體面,手腳並用爬到馬庫斯腳邊,抓住對方的靴子,哭喊著:

  “我只是碰巧路過!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求你們放過我,我可以發誓!”

  在千古罵名與死亡陰影的雙重逼迫下,他終究丟盡了皇族最後的氣度。

  馬庫斯冷笑一聲,一腳踢開他的手,對他的求饒置若罔聞。

  就在這時,卡斯蘭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向縮在皇帝身邊,臉色蒼白的平娜,詢問道:“大哥,這個女人要怎麼處理?”

  馬庫斯瞥了一眼,淡然道:“隨便,替罪羊有一個就夠了。”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索沙爾徒勞的掙扎,抓住他的衣領,像拖拽貨物般朝寢殿內側的洗漱間走去。

  石門開合,將索沙爾斷續的哀嚎隔絕成沉悶的嗚咽。

  卡斯蘭撓了撓腦袋,望著平娜,一時拿不定主意。

  雖然大哥說隨便,但這畢竟是帝國的“長公主”,在民間聲望不低,萬一後續還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呢?

  站在他們的位置上,一步錯便是步步錯,容不得半分大意。

  終於,萊昂納上前一步:“交給我吧。”

  他已經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這女人殺了或放了都行,關鍵在於,她能為主上帶來多少價值。

  想到這,他走到平娜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聲音冰冷:“告訴我,你會什麼?你知道皇室中存放歷代秘密與史實的地點嗎?”

  平娜渾身僵硬。

  父王那帶著壓迫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更不敢輕易開口。

  看見這一幕,萊昂納輕哼一聲,不屑道:“不必怕這個老頭子。”

  他揮手示意卡斯蘭,態度果決:“把他帶下去,我倒想看看,沒了他從中干擾,公主殿下究竟還能撐多久。”

  卡斯蘭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頭照做,上前架起神色陰鷙的皇帝,強行將人帶離了房間。

  接著,等四周恢復絕對的安靜,萊昂納才蹲了下來,與她平視。

  “我的時間很寶貴。”他直言,“在不清楚這裡的情況什麼時候會被發現的情況下,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

  “否則——”萊昂納的聲音壓低,如同惡魔的低語,“當支援趕來,我還會再解決多少人,可就……難以估量了。”

452,門的主人已鎖定,古元心情大好

  平娜瞳孔一縮。

  腦海中突然閃過自己的兩位親信。

  波賽斯和布林菲妲。

  為了稟報薔薇騎士團近期的訓練成果,她們此刻正在自己的寢殿等候。

  若自己長時間不回去,她們必定會前來尋找,屆時一旦撞上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刺客……

  不。

  絕不能讓她們捲進來。

  嘴唇幾乎要咬出血,鐵鏽味在口腔蔓延。

  內心天人交戰許久。

  最終,她囁嚅著嘴唇,壓下喉嚨裡的哽咽,終是開口了:“……我……知道。”

  ……

  不久之後,神殿所在的山脈深處。

  古元正坐在一處天然形成的涼亭裡。

  幾步開外,一道落差超過三十米的瀑布如銀河倒懸,轟隆作響。

  瀑布下,一道小巧的身影正承受著水流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