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鎖斬星
推門而入，房間裡空空蕩蕩。
“？”
管家皺起眉頭。
主人雖然性格隨性，但很少在不打招呼的情況下離開城堡——尤其是在“用餐時間”。
這可是主人少數會嚴格遵守的日程之一。
他端著托盤走進房間，目光在四處搜尋。
然後，他看見了。
在書桌的正中央，懸浮著一條黑色符文，像一條小蛇，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公爵傳訊？”管家一眼認出。
主人在地獄七位公爵中人緣極好，大抵是因為他那過於“純澈”的孩童心性。
平日裡，其他公爵的傳訊並不少見，主人也從不在意是誰代收。
管家略一沉吟，將托盤放在一旁，緩步上前，指尖輕輕觸碰符文。
猩紅的字跡一閃而逝，內容很短。
“！”
但他臉色驟變，方才拿過托盤的手都猛地攥緊。
只因，那是來自“千里眼的惡魔”——巴尼爾公爵的緊急傳訊。
……
踏踏踏——！
走廊上，管家正在狂奔，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通訊水晶，瘋狂向其中注入魔力。
“主人，您在哪裡？緊急事態！巴尼爾公爵發來警告，天界派了清洗者下來！目標可能是我們！”
水晶閃爍了幾下，歸於沉寂。
“主人！請回應！這關乎領地的存亡！”
依舊沒有回應。管家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太瞭解自家主人了，那位“扭曲真實者”馬克士公爵。
縱使手握近乎無解的能力，心性卻像個好奇心過剩的孩子，一旦沉迷於感興趣的事物，就完全聯絡不上。
偏偏是這個時候……
就在他急得團團轉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慌亂的拍翅聲。
砰！
一隻長著蝙蝠翅膀、約莫人類孩童大小的小惡魔，慌不擇路地撞了上來。
它撞得一個趔趄，看見管家就開口，連氣都沒喘勻，聲音抖成一團：
“大人！不好了！第七礦場……第七礦場消失了！”
“？”
“什麼！”
這突然的訊息無異於雪上加霜，管家猛地俯身攥住小惡魔的衣領，眼神凌厲，“說清楚！怎麼消失的？”
第七礦場的產出可是關係到領地軍備週轉！
其中的月眠石，更是黑市上千金難求的戰略級物資！
“就、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
小惡魔語無倫次，“我們按照慣例去收月產，結果到了那裡，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整個礦場，連同裡面的監工、礦奴、所有礦石……全都不見了！”
“我們在坑底檢測到了……女神的力量殘留！純粹得嚇人！”
“！”管家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
第七礦場，位於領地西南邊境，距離古堡足足兩千兩百公里。
看似遙不可及，但對於動輒跨越兩界的強者來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距離！
“他們……果然是奔著主人來的！”
管家喃喃自語，臉色蒼白，但下一秒就猛地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咿D。
主人聯絡不上。
領地內雖然有不少百級惡魔士兵，但在天界派來的高手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那麼，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去！”
他豁然抬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小惡魔，聲音沙啞得厲害：“立刻去準備最高規格的接待禮儀，不能怠慢了貴客！”
“貴客？他們？”小惡魔眼睛瞪大，一臉的不敢相信。
“不錯！”管家的眼神複雜到了極致，有恐懼，也有無奈，“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馬克士大人不在，憑我們這點力量，怎麼可能匹敵女神和她的同行者？”
“唯有表現出最大的善意和服從，撐到主人回來……才能借主人的能力，將他們請出地獄。”
這是唯一的生路。
小惡魔似懂非懂，卻不敢再多問，抖著翅膀應道：“是、是！”隨即化作一道黑光，倉皇飛出了廊口。
徒留管家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他聽著周圍死一般的寂靜，緩緩閉上眼睛，蒼老的聲音裡滿是無力：
“主人啊……您到底在哪兒……”
“這次……我們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
與此同時，古元三人落在一片由蒼白骨樹構成的稀疏林地間。
幾十棟用黑色木材搭成的小屋歪斜嵌在地裡，村落外圍沒有圍牆，只有一圈朽爛的木柵欄，勉強圈出一塊死氣沉沉的地界。
村落裡，百餘名魅魔擠在柵欄後。
昔日的窈窕身段裹著破爛衣衫，背後的蝠翼蔫蔫耷拉著，連原本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也只剩一片死寂。
當阿庫婭身上的神光漫過村落時，這些魅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齊齊發出驚恐的尖叫，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不、不要淨化我們……”
“我們沒做壞事……真的……”
“求求您了……”
哀求聲此起彼伏。
阿庫婭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怔，隨後雙手叉腰，挺起胸膛拍了拍，用自以為和善的語氣揚聲喊：
“不用怕！不用怕！本女神是來送你們去天界享福的！”
“那裡有永遠的陽光、美麗的花園、還有享不盡的安寧喜樂！比這個鬼地方好一萬倍！”
可“天界”二字一出，魅魔們抖得更厲害了，像是聽到了最惡毒的詛咒。
“天、天界？不……不要……”
“我們會消失的……會徹底消失的……”
“求您了……放過我們吧……”
古元站在一旁，安靜觀察著。
維茲站出一步，聲音裡滿是不忍：
“阿庫婭小姐，讓我來吧……我畢竟也是不死生物，她們可能會更信任我一些。”
她側頭看向古元，眼神裡帶著點徵詢。古元微微頷首：“嗯，去吧。”
不過片刻，阿庫婭就瞧見維茲被一群魅魔團團圍住，圈子裡的氣息從死寂轉為平和，甚至透著幾分依賴。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跺著腳嘟囔：
“哼……本女神親自超度你們，分明是你們天大的榮幸好不好……”
幾分鐘後，維茲回來了，臉上帶著同情與凝重交織的神色。
“問清楚了。”
她看向古元，輕聲彙報，“村子裡有一半以上的魅魔都願意離開，畢竟這裡的日子……太苦了。”
“另一半呢？”古元問。
“另一半……”維茲抿了抿唇，“她們也願意，只是，一旦離開，生活在周邊的魅魔可能會被報復，所以要考慮一下。”
“報復？”
“嗯。”維茲指向村落東方的地平線，“距離這裡大約八百公里外，是管轄這片區域惡魔領主的城堡。”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人來村落，抓走一些魅魔……供他享樂。那些被抓走的，很少有能活著回來的。”
古元大抵明白了現狀，摩挲著下巴，反問：“那麼，那個領主，手下有多少百級的兵力？”
“很多。”維茲吐氣道，“據說有超過三千名，幾乎和統治這個地區的公爵相當了。”
這個數字攻陷人間都輕而易舉，然而在地獄只能當一方小小的領主。
維茲第一次體會到底層惡魔在地獄的生存有多艱難。
“公爵？”阿庫婭耳朵豎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插話，“是誰？叫什麼名字？”
維茲看向她，似在斟酌語句，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後才緩緩報出一個名號：
“‘扭曲真實者’，亦或是‘扭曲真理的惡魔’——馬克士。”
“……”兩人的交談聲漸低，古元卻陷入了沉思。
這片區域，居然是馬克士的領地？
他當然認得這位公爵，原著中巴尼爾的同僚兼朋友之一。
他掌握的能力簡單粗暴：修改任何事件的機率。
換句話說，近乎言出法隨。
可惜這廝心性如同稚童，空有逆天能力卻不會正經使用，只能屈居巴尼爾之下。
古元眼神深邃。
“所以。”
他開口打斷二人的交談，“那些魅魔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能解決掉那個領主，她們就願意全部離開？”
“是的。”維茲點頭。
古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就去一趟。”
他晃動著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三千人，正好湊個整。順便，再看看能不能撈點地獄的特產。”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最好，是和巫妖有關的。”
維茲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手指忍不住撫摸過纏繞在手腕上的月眠石。
懲戒壞人得到的東西她從不避諱。
“走吧。”
古元再次牽起兩人的手，轉身便朝著領主城堡的方向掠去。
而遠在數千公里外的扭曲古堡中，管家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僕役，佈置著最高規格的接待。
但在古元的目標清單上，從來只有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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