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鎖斬星
他的敘述條理清晰，時間、地點、人物、動機環環相扣。
而其中關於春姬身世的描述，尤其詳細。
“咔吧！”
瓦萊麗捏碎了手中的筆。
精靈女性向來以冷靜著稱，但此刻她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怒火。
那些細節描述太過真實，彷彿能讓人看見那個十一歲少女在地下室裡，遭受著怎樣的折磨。
“可恨……”瓦萊麗低聲道，聲音裡壓抑著殺意。
羅伊曼深吸幾口氣，才平復情緒。他看向古元，眼神複雜:
“聖者閣下，您的敘述……我們會詳細核實。”
“如果屬實，公會必定會給三條野小姐一個交代，也會對伊斯塔眷族做出嚴厲懲處。”
“至於您當眾擊殺第一級冒險者，以及與神明發生肢體衝突這些舉動……呃，已經在冒險者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公會暫時無法定性，需要時間協調各方意見。”
古元微微一笑，表示理解，隨後拂了拂衣袖，起身離開了詢問室。
門在身後關上。
夜色漸深。
伊斯塔眷族駐地外，聚集的人群漸漸散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發生的一切，將會在明天的尤拉麗，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聖者歸來。
當眾擊殺第一級冒險者。
暴揍美神伊斯塔。
揭露風月街的黑暗交易。
每一件，都足以成為頭條。
而在這一切風暴的中心，古元正走出公會大門，抬頭望向星空。
【信仰之力儲備:1647→1712(標準單位)】
收穫，不錯。
他邁開腳步，朝星辰之庭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該處理一下“新成員”的問題了。
還有……那個來自極東的狐族少女。
【萬寶錘】嗎？
真是……令人期待的能力。
事情，正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385，眷族集訓計劃
清晨。
阿斯特莉亞揉著發酸的肩膀，與亞莉榭一同推開駐地大門。
她本想立刻找古元談談昨夜那場震動尤拉麗的事件，但那些被拐少女的安置工作更為緊迫。
與公會協調、安排臨時住所、聯絡遠在外地的家人…
整整一夜的忙碌後，她聽見身旁的亞莉榭長長舒了口氣，輕嘆著：
“總算結束了……”
側目時，正瞧見她眼眸下淡淡的黑眼圈。
門內，客廳，古元看見女神歸來，視線隨之移向亞莉榭身後。春姬和阿伊莎正侷促不安地站在門口。
琉正在泡茶，看見她們進來便放下茶壺準備迴避。
“等等，琉！”
亞莉榭心裡還記掛著門口兩個沒完全放鬆的女孩，剛卸下的幹勁又湧了上來，快步拉住她的手臂：
“別走呀！大家應該都起來了吧？正好，向她們介紹一下新成員！”
“時隔一年，眷族又有新成員加入了！我們正在不斷壯大呢！”
說話間，阿斯特莉亞已經踱步到古元面前。
她與古元凝眸對視，眼波流轉間似有萬千言語，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氣氛安靜了幾秒。
“……那個。”
阿伊莎打破了沉默。她猶豫著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我的那些同伴們怎麼辦？伊斯塔女神被打傷了，風月街暫時歇業，近期接不了客人。我、我很擔心她們……”
儘管被古元強行挖走了牆角，但不知為何，心裡總縈繞著一絲背叛同伴的歉疚。
亞莉榭立刻轉過身，眼神明亮而堅定。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憑這個動作把保證砸實一般，聲音放得格外清晰：
“放心吧，我們會把大家都妥善安排好！也會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她上前一步：“如果有人依然想留在那裡，我們當然不會強迫她們離開，畢竟那是她們的人生。但是！”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銳利，像出鞘的劍：
“強迫、綁架、欺騙……所有讓女孩們失去選擇的卑劣手段，從今往後，我們見一個，剷除一個！”
說完，她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富有感染力的笑容，一手牽住阿伊莎，一手握住春姬：
“所以別怕，往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那一瞬間，某種堅不可摧的聯結彷彿在三人的掌心間建立。
阿伊莎的心臟很重地跳了一下。
幾乎是本能地，她抽回手，後退了半步，胸腔裡咚咚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
春姬則不好意思低下頭，不敢直視亞莉榭明亮的眼睛。
“好了！”
亞莉榭適時鬆開手，拍了拍掌，將兩人的思緒拉回現實，
“先上樓吧，開個小會，認識一下其他成員！莉莉、輝夜、諾茵她們應該都醒了！”
她帶著兩人走向樓梯，琉見狀，也默默跟在身後。
踏上臺階前，亞莉榭側目，用眼角的餘光將客廳裡那兩人的身影飛快地納入眼底。
古元依舊坐在沙發上，手指輕叩茶杯邊緣；阿斯特莉亞垂著眼簾，像是在整理思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但那不是敵意，而是風暴過後，兩股深沉意志間尚未展開的碰撞。
“希望別吵起來才好……”
她很認同前輩的正義，如果沒有他雷霆般的手段，昨晚的解救行動不可能如此順利。
但偏偏，此舉損害了神明的利益。
自己要不要去充當和事佬呢？
亞莉榭搖搖頭，忽然意識到自己作為眷族團長與神明眷屬的雙重身份，此刻反而讓她難以介入。
最終，她還是選擇暫時觀望，領著兩個新成員，轉身消失在樓梯的轉角。
……
一樓客廳陷入短暫的安靜。
阿斯特莉亞在古元對面坐下，沉默數秒，才輕聲開口：
“昨晚……發洩了一番，是不是痛快多了？”
古元端起茶杯，啜飲一口，不緊不慢道：“不過是惡有惡報罷了。”
他目光掠過樓梯方向，有幾個小傢伙在偷聽。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繼續道：“如果是為了教訓我，那就免了。”
“與其讓我收斂一些，不如讓那些行走在灰色地帶的神明多注意一下。”
“有因，才有果。”
啪。
茶杯被放下，彷彿放下了那些不必言說的立場。
“……”
阿斯特莉亞張了張嘴，所有準備好的說辭，此刻全都堵在喉間。
神明也是會犯錯的——這句話在她舌尖打轉，最終還是被嚥了回去。
她頓了頓，勉強壓下心頭的滯澀，決定換個話題：
“不聊這個了，來聊聊你的稱號吧。”
古元挑眉：“我很滿意「聖者」，沒必要更換。”
“我知道。”阿斯特莉亞點點頭，“但尤拉麗的其他神明和冒險者們恐怕不這麼想。”
古元抱臂，靠上沙發：“所以呢？他們想換什麼？「暴君」？還是更直白的「狂徒」？”
阿斯特莉亞輕輕搖頭：“具體還在討論中，我只是想提前告訴你，可能會有變化……”
“當然，我會盡量爭取保留「聖者」。”
她說著，沉默片刻，悄然斂去了眉間的輕愁，抬眼看向他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澈的堅定。
無論如何，古元是她的團員。作為主神，她有責任引導他，保護他，也在必要時糾正他。
哪怕他比自己見過的任何凡人都更強大，更難以掌控。
但用短暫的歲月去換一份無愧於心的正義……這就是她降臨下界的初衷。
……
二樓，輝夜的房間。
小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
莉莉乾脆趴在地板上，耳朵緊貼木板，試圖聽清樓下的對話。
“不能偷聽哦。”
亞莉榭彎腰，輕輕將她提起來。小人族少女“誒呀”一聲，在空中晃了晃腿。
“我只是好奇嘛……”莉莉小聲嘀咕。
輝夜坐在床沿，身上還穿著睡衣。她面前立著一扇半開的櫻破圖風，遮擋著更衣的空間。
屏風後傳來她平靜的聲音：
“所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突然多出來兩個夥伴？”
隨著話音，她整理齊腰黑色長髮與衣服的窸窣聲停止。
幾秒後，“啪”的一聲，屏風被拉開。
輝夜已經換上了一套簡潔的黑白和服，腰間別著兩把刀，她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在春姬身上。
“三條野家……我記得，與五條野家一樣，都是侍奉中央朝廷的名門望族。”
春姬猶豫著抬起頭，眼眶微紅。
在異國他鄉遇到故人，即便是早已被家族放逐的她，心中也湧起復雜的情緒。
亞莉榭在一旁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同情：
“是啊是啊，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春姬是因為偷吃貢品而被趕出家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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