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瑩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角川集團的田邊秀八，而在他的身後則是陸陸續續進入內場的角川集團眾人。
一群人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若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央的，是角川的董事遠藤謙也。
至於田邊秀八？
則更像是頭前帶路的土狗。
不過，此時這條“土狗”卻是一臉得意。
田邊秀八這段時間的心情很不錯，這主要是因為他在職場上因禍得福，喜提晉升。
為什麼說是因禍得福呢？
這個禍，自然就是星輝動畫的崛起所引出的一系列事件。
按理說，作為一開始直接對話星輝的田邊秀八，在版權問題上是絕對的第一責任人，再不濟扣個辦事不力是沒問題的。
包括田邊秀八自己，那段時間都是心驚膽戰。
可最後，在最終結算的時候，為整個和星輝衝突負責的，卻是角川的網路部門，也就是niconico的負責人和田廣司。
畢竟，如果只看過程的話。
遠藤謙也負責的出版部門，可是非常“成功的”遏制了，星輝出版社的衝擊，而且出版社整個部門並沒有因為星輝降低收入。
反觀niconico，在《青春少年》撤檔之後，《青春少年》非但沒有因此損失什麼人氣，反而是niconico因為這件事遭到了一些網友的吐槽。
原本不斷攀升的日活，和使用者增長，中途斷了口氣，體現在資料分析的曲線圖中，看著非常刺眼。
毫無疑問，角川出版社壓制了星輝出版社。
niconico沒能壓制星輝動畫，星輝動畫使用者暴漲，一躍成為角川網路部門心腹大患已成事實。
出了事，自然要問責。
這個責，很自然的就問到了niconico負責人和田廣司身上。
至於遠藤謙也？田邊秀八？
他們非但沒有被問責，反而因為和星輝打交道較多，而且有過成功遏制星輝的經歷，而被打上了“星輝專家”的標籤。
遠藤謙也藉著這個由頭，把田邊秀八安插進了niconico，成為了當前N站的二把手。
名義上是幫助當前N站負責人和田廣司，實際上這就是一次權利滲透。
而對田邊秀八來說，這個職務可是正二八百的部長級別的角色。
在日本職場，從次長到部長。
可不是簡單的官升一級這麼簡單，毫不誇張的說，這就是鯉魚躍龍門，部長這個位置，已經是很多日本牛馬畢生的追求。
也因此，當田邊秀八進到會場，看到林宗雪的時候，會有一種優越感。
那步伐，那表情，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狐假虎威。
林宗雪看到田邊秀八走過來，也是皺了皺眉。
不過也只是皺了皺眉，雖然商業上是對手，可見面了，也不至於說當下就翻臉。
隨意打了個招呼，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田邊秀八依然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角川的常務董事，遠藤董事。”
林宗雪不清楚對方這是要做什麼，但還是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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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是，角川的？領頭那個不是角川的董事嗎！？他居然主動去找林社長？”
“不是說，角川和星輝不對付嗎？”
“誒，商業化的東西，誰說得清楚。”
“可不是，沒準就是談青春少年重回niconico的事情呢。”
站在外圈的吃瓜群眾聽不到田邊秀八在說什麼，只看到田邊秀八臉上帶著“笑”接近林宗雪。
正因為聽不太清楚說什麼，所以一個二個的八卦之心一下就起來了。
特別是對於很多動畫製作公司的代表。
如果說當下，其他的動畫公司是怎麼看星輝？那就是他們現在這個表情，羨慕，嫉妒，又帶著點嚮往。
以至於，明明知道角川和星輝是敵人，但看到角川的人去找林宗雪，他們第一反應還是認為，這肯定是角川主動找星輝和談去了。
如果說星輝只是一部動畫火了，那是絕對沒有這個效果。
這個效果和光環的加成，來自於星輝不僅是動畫火了，更是靠著這部火了的動畫，賺到了其他人想象不到的錢。
而且這個變現的渠道，還是掌握在星輝自己手裡的。
這就很誇張了。
周圍的人噰喳喳，田邊秀八雖然聽不太真切，卻也能聽到一個大概，於是，臉上剛剛裝出來的表情就有些垮下去了。
酒桌上，見過喝多了酒，喜歡吹牛的人都知道。
有些事情，如果旁邊沒人，說兩句話胡話也就過去了。
可如果旁邊有人看，那可就不行了，那拽的可就二五八萬一樣，不證明自己牛逼，根本不會下臺。
此時的田邊就是如此。
本來他今天也是沒想著怎麼樣的。
只是剛好進來的時候，看到了林宗雪，於是給遠藤謙也指了指林宗雪所在的位置，那意思告訴自己的老大，那人就是林宗雪。
遠藤謙也雖然和林宗雪已經有過幾次交鋒，可現實中見面，還是第一次。
於是便說了句，過去看看。
說實話，兩人都沒打算在這個場合做什麼，他們也做不了什麼。
但田邊沒想到，兩人剛說上兩句話，旁邊圍觀的吃瓜群眾卻是越來越多。
所以，他的語氣也開始裝起來了。
反正在田邊秀八看來，他雖然搞不定林宗雪，可他背後不還站著遠藤謙也嗎？
於是他的語氣逐漸變得傲慢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林社長，雖說星輝最近混的風生水起。”田邊秀八故意提高了音量。
“不過，動畫行業可不是靠一部作品就能站穩腳跟的，見到行業的大前輩，見到角川的董事，連鞠躬這種最基礎的禮儀都忘掉了嗎？”
“如此傲慢，在動畫業界，可是呆不長久的啊..”
這句話如果放在華夏，那基本上就是跟弱智一樣，沒有十年腦血栓都說不出這種只在日劇，偶像劇才會出現的臺詞。
可放到日本，田邊秀八卻說得很自然，甚至周圍的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第一百五十章 跪一個
鞠躬行禮這件事是在日本職場，是一個日常到跟喝水差不多的事情。
包括星輝動畫。
分辨星輝裡的員工是新來的還是老員工，最好分辨的，就是他們在見到林宗雪的時候會不會鞠躬行禮。
一般會的，都是新員工。
因為老員工都知道，林宗雪不太喜歡這種“禮節”
不過，林宗雪能解決的也就是他自己的公司。
對於整個日本職場來說，鞠躬行禮，已經成了定例，特別是大公司，下級給上級問候都是必需的。
這種行禮，還不像是華夏，見到領導打個招呼那麼簡單。
而是有一套很講究的禮儀。
之所以會形成這種扭曲的現象，除了習俗之外，還因為在日本，是真的有那種人渣，會因為你見面沒有向他打招呼，而給你穿小鞋。
不僅給你穿小鞋，還會到處去說，這人不懂規矩。
於是乎，這種畸形的禮儀，越來越卷。
如此，日本的上位者倒是舒服了，走到哪裡都有人鞠躬，可對於下層，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PUA呢？
林宗雪平素就不喜歡這種禮節。
更別提在這個場合，田邊秀八這句話是明顯的挑釁。
“哦？那按田邊先生這說法，你不得先給我鞠一個嗎？”
林宗雪這句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聲音都降了幾度，即便他的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調侃，可話裡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你田邊秀八既然這麼講究禮節，那你自己怎麼不先做個表率？
田邊秀八顯然沒想到林宗雪會這麼直接，完全不把角川放在眼裡，就地反將一軍。
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畢竟，他剛才還在用“禮節”來壓林宗雪，結果轉眼間就被對方用同樣的邏輯反懟了回來。
周圍的吃瓜群眾聽到林宗雪的話，不由得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顯然，大家都聽出了林宗雪話裡的諷刺意味，尤其是看到田邊秀八那尷尬的表情，更是覺得有趣。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想用身份來壓人？
小澤尚且敢在在白宮怒懟美國太陽，何況你這角川，在動畫業界可還遠沒到燈塔的境地吧。
看到自家小弟吃癟，遠藤謙也的臉色微微一沉，顯然對林宗雪的反擊感到不滿，但他畢竟是角川的常務董事，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自然不會在這種場合失態。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林社長，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尊重行業的傳統。田邊剛才的話雖然有些直接，但也是出於對行業的關心。畢竟，動畫行業需要大家共同維護，而不是靠一時的意氣之爭。”
遠藤謙也這番話既是在為田邊秀八解圍，也是在繼續敲打林宗雪。
林宗雪聽到這句，乾脆也不再說話，直接無視了遠藤謙也，轉頭朝詩羽千紗揮了揮手，就打算直接往裡走了。
對他來說，和角川在這裡鬥嘴實在是無聊且沒有意義的事情。
這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對話完全是雞同鴨講，浪費時間。
而另一邊，本來還在哪裡裝大氣的遠藤謙也。
看到林宗雪轉身要走，臉色也是瞬間有些沉了下來，他沒想到林宗雪會如此直接地無視自己，甚至連一句客套的回應都沒有。
作為角川的常務董事，他在業界向來備受尊重，何時被人如此無視過？
哪有這種人！？
可偏偏，此時此刻，他還真就沒有任何辦法。
還是那句話，當你小瞧對手，想要拿捏對方的時候，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拿捏對方。
不過老天爺還是照顧遠藤謙也的。
就在他面子下不來臺的時候，門口又出現了一群人。
“誒！？千葉的議員今天也來了？”
遠藤謙也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聲，順著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千葉縣的議員山田健楠帶著一行人走進了會場。
山田健楠不僅是千葉縣的資深議員，還是文化廳動畫藝術節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遠藤謙也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迅速調整了表情，臉上重新掛上了得體的微笑。
作為角川的董事，他和千葉的這位議員不算熟悉，可在一些宴會上也打過交道。
看著山田健楠往裡走，他也是往前走了一步，順帶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宗雪，發現林宗雪並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的時候。
遠藤謙也莫名抬了抬頭看了一眼林宗雪，嘿，小子，你可瞧好吧。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角川的人脈。
想到這裡，遠藤謙也便趁著山田健楠到眼前的功夫，主動彎腰往前伸手。
“山田議員，好久不見，沒想到您今天也來了，真是讓人驚喜。”
遠藤謙也語氣恭敬，微微鞠躬，態度與剛才面對林宗雪時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