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瑩
資金緊張，外包合作談判也是問題百出。
本來林宗雪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做出《棒球人生》短片的人，在動畫圈也算有點名氣，可實際上，他確實也有點名氣。
可這個名氣是在動畫的製作者和觀眾當中的名氣。
對他去談合作，幾乎是完全沒有任何幫助。
這個社長，那個幹事，一看他的年齡，直接就一副，你這樣的年輕人沒資格和我說話的態度，林宗雪不止一次聽到諸如。
“你還是讓你們社的老闆來跟我談。”
“年輕人，多歷煉一下，這個行業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哈哈哈？你今年多大？20多歲就想自己單幹了？行不通的年輕人...”
後來林宗雪才瞭解到，在日本30歲，甚至40歲以下的男人，和全年齡的女人，出去談事都會受到這樣的歧視。
可以說，林宗雪用自己的在華夏的經驗去套現在工作，除了一肚子氣之外，完全沒有任何收穫。
資金遇阻，外包不順，招人也不順。
按理說，在日本，最不缺的就是動畫從業者。
不過在實地瞭解一番之後，林宗雪就發現這個不缺，也要打個引號，準確的說，是不缺年輕的，沒經驗的底層從業者。
一旦你把視線往上看一看，各種演出監督，分鏡監督，原畫監督，之類的大佬，那基本上就很難招募了。
這些人都是各家動畫公司的寶貝。
而且日本人出來上班，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跳槽的，基本上只要一個公司還在發薪水，就不會走。
再加上日本動畫協會似乎還發了一個內部函，又有媒體爆出輝光動畫是借債製作動畫，導致林宗雪想要挖人都不可能，更別提他也沒多少預算來挖人。
所以，吸收那些倒閉了的動畫公司的人才，就成了林宗雪幾乎唯一的出路。
可偏偏這條路也很難。
還是那句話，日本是個資歷社會，很多人找工作要的就是穩定。
之前林宗雪就遇到了一個原畫監督，當時他給的薪水比同期其他公司給他的報價高了20%
可最終，那人也沒有選林宗雪。
不過林宗雪這段時間也不是白忙活，透過這些招募，林宗雪也發現了自己的優勢。
那就是他的年齡雖然小，可經驗卻非常豐富，而面對這些真正有技術，有能力的人，與其和他談工資。
不如和他談技術，談對方擅長的。
此外，年齡小雖然是劣勢，卻也可以變成優勢，所有人都是從年輕時代過來的，林宗雪就發現只要他一口一個前輩。
喊得親切些，也不是不能招到大佬，就因為這個，他還收穫了gonzo的製作人，一個叫井川奈央的姐姐。
這個30多歲的姐姐就是在他一口一個前輩中迷失了自我，最終進了星輝動畫。
第二十五章 既要還要
井川奈央加入公司之後，還主動幫林宗雪拉了一些她認識的，又還沒找到工作的同事，比如有演出監督經驗的澤村美彩，就是林宗雪急需的人才。
他可以搞定分鏡，搞定一部分原畫，可原畫到動畫的部分，他卻需要一個人來撐場面，這畢竟是一部十二話的企劃，光靠他一個人是肯定搞不定的。
要不然也不會去門口巴巴的等著了。
“整部動畫的分鏡，你全部畫完了？這可真是...太厲害了..”
澤村彩花將分鏡本一口氣翻完之後，幾度張口，卻還是沒有忍住。
這句話其實是句廢話。
因為她手上拿到的就是一整套十二集動畫的全部分鏡。
雖然這些分鏡還有大量的空缺，但能畫出這些分鏡，就代表在林宗雪的腦海裡，這部動畫已經放完了一遍。
簡直就是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有人能在做動畫之前，就已經把最終的效果在自己腦海裡面放一遍？
澤村彩花脫口而出的問題，與其說是問林宗雪，不如說是在見到了某種奇觀之後，為了平復自己心情的自言自語。
如果說初看分鏡，澤村彩花是覺得林宗雪這人有些才能。
那麼當她粗略翻完了一整本分鏡冊，發現居然是從頭到尾，所有的分鏡都有之後，心中就只剩下一種奇怪的翁鳴聲。
要知道，業界很多導演，都是趕在死線的最後一刻才能把分鏡憋出來...
前後這麼一對比，差距就實在是太大了。
看完整個分鏡，澤村彩花沉浸在林宗雪這種一口氣畫完全部分鏡的豪邁，詩羽千紗卻已經更進一步，對整個動畫的故事提出了疑惑。
“確實厲害，就是這個故事前期的懸疑部分...我覺得還需要再斟酌一下，還有節奏，另外這一段是要講述..”
詩羽千紗指了指分鏡中的一些鏡頭。
林宗雪點了點頭。
心說對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進工作狀態就是好事，於是林宗雪也不扯什麼面試的事情了，直接一步到位，進入了工作模式。
和兩人聊起了動畫落地製作的事情。
“是這樣的，我們的預算有限，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要用最少的錢做出最好的效果..”
“這個專案，我的想法是既要又要。”
“透過分鏡，帶出一種清香感，和當下主流的後宮，以及工業糖精動畫做出差異化。”
“透過故事，抓住觀眾的心。”
對於當下的星輝動畫來說，想要做動畫，那就只有低成本動畫一條路可走。
然而，低成本動畫這條也不是那麼好走的。
此時是2月初，如果動作快的話，林宗雪還能趕上4月新番的尾巴。
那麼11年的4月有哪些怪物呢？
有京都動畫的《日常》，A-1的《未聞花名》，WHITE FOX的《命呤T》，P.A.WORKS十週年作品《花開伊呂波》，《神知第二季》，《銀魂》第二季，《賭博默示錄》第二季，《電波女與青春男》....
就這樣的陣容，如果不仔細思考一下劇本，做出差異化風格，對於一家沒有任何粉絲積累的動畫公司。
那可真是，敢出就敢死。
就這個情況，也不外乎媒體們不看好星輝動畫。
即便星輝動畫不久前才已經做出了一部爆火短片。
毫不誇張的說，這兩年的動畫市場快速增長，把很多負面的東西都暫時掩蓋住了，廚力爆棚的製作組們，做出了一系列佳作。
也讓這兩年的業界成為了最卷的業界。
不過，這種困難，並沒有讓林宗雪退步，作為一個玩遊戲從來都是選最高難度的林宗雪而言，這樣的業界才算有趣，才能讓他興奮起來。
當然，興奮歸興奮，在這樣的情況下，如何決策也是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事情。
林宗雪最終思來想去。
選擇了前世《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兔女郎》這個劇本，雖然他腦子裡有很多原創劇本，但第一部劇要的是穩妥。
確定了劇本之後，林宗雪馬上面臨一個很嚴肅的現實問題。
沒錢。
前世《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兔女郎》原作經費是很充足的，每一集的平均成本在1500萬到1700萬日元上下浮動。
和京都的《冰菓》是一個等級的作畫成本。
而現在，林宗雪手裡滿打滿算只有一個億，就算可以透過透支，也就拖著不發工資的方法熬過去。
預算也依然非常緊張。
要想成本低，又不願意放棄質量。
那就只能在劇情和分鏡上花心思。
既要質量又要成本，在當下的業界似乎完全不可能做到，但在未來，卻是有不少動畫做到了這一點。
比如24年的《義妹生活》就是案例，毫不誇張的說，這部動畫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如何低成本做出的高階感。
用單集不到800萬的成本完成了一部品質尚可的動畫，簡直就是奇蹟。
不過話又說回來《青春豬頭》和《義妹生活》雖然都是日常動畫，不過細分上還是有差別的，所以林宗雪還有一些分鏡其實是參考了《敗犬女主》
除了分鏡，為了最大化的節約成本，林宗雪的劇情也和原版動畫差異也很大。
原版動畫是典型的篇章劇，每個篇章都有一個篇章女主角，圍繞著這個篇章女主角會發生一系列的故事。
具體到第一季，則是講述了五個角色。
櫻島麻衣，古賀朋繪，雙葉理央，豐浜和花，梓川楓。
實話說，原作的這五個角色處理的都還算不錯，也把原作小說中想要表達的東西基本表達了出來。
但是對當下的林宗雪來說。
過多的角色對於當下的他而言，反而是負擔大於收穫。
原作小說是鴨志田一13年才構思，14年成書的作品，此時的鴨志田一剛剛寫完《櫻花莊的女孩》
也就說。
林宗雪當下這個動畫，是“原創動畫”，沒有粉絲基礎。
而對於一個原創動畫而言，最大的忌諱就是觀眾好不容易熟悉了一個角色，結果你咔一下，馬上又轉到下一個單元劇了。
這怎麼能行？
第二十六章 我是來幹啥的？
除此之外，劇情中每多一個主要角色，也意味著要多出一大堆的成本，角色設定，色彩設定，聲優，再到分鏡成本的提升。
除了錢，還有工期。
路人角色你畫潦草一些沒有問題，可主要角色你敢這麼做嗎？一張原畫分鏡中，主要角色多與少，帶來的工時變化差異非常大。
這也是為什麼《義妹人生》全程幾乎就是男女主角的對手戲。
基於這些現實，林宗雪最終還是在原版的基礎上做了很多改動，核心歸納起來，最大的變化就是隻保留了櫻島麻衣一條線。
以櫻島麻衣為主來展開十二話的內容。
從頭到尾，分別對應。
初見，也就是原版動畫的前三話的內容。
餘韻，也就是兩話的單元愛情喜劇，講述解決危急之後，和櫻島麻衣提升好感度的故事。
二次危急，也就是櫻島麻衣和豐浜和花互換靈魂，即原版動畫第九話之後的內容。
解決危急，之後再輔以一個相對開放性的結局。
其實在最開始，林宗雪還想過要不要用原作小說最精彩的部分，就是小說後期牧之原翔子出場之後的部分。
也就是參考部分劇場版的內容來做。
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
一方面是原作小說的劇情其實有點複雜，小說可以透過數卷的篇幅來鋪墊，輕鬆涉及多條時間線的變化，還有不同時間線人物的互相牽扯。
但動畫篇幅有限。
更別提林宗雪至少還要留三話的份額來讓觀眾入戲。
而且比起一個懸疑燒腦的故事，林宗雪覺得，透過一部動畫，讓觀眾深刻感受到櫻島麻衣的魅力也不是什麼壞事。
越純粹，越極致，越能讓人印象深刻，塑造一個國民虛擬老婆，所能產生的收益，也非常恐怖。
“十二話的放送過程，我們要把整個動畫的節奏分為四段。”
林宗雪在白板上揮斥方遒，而這個時候，看完了詩羽千紗和澤村彩花也不由自主的加入了討論中。
“不不不，這個地方是有問題的，節奏有問題，這個..宗雪監督，我看了你的分鏡，分鏡很好，可三話就要解決這麼多劇情，會不會太快了？”
“節奏我覺得其實還好吧？”
“還好嗎？你這是原創動畫對吧？沒有粉絲基礎，觀眾能不能第一時間理解啊？”
這種立項討論，澤村彩花已經相當熟悉，詩羽千紗雖然第一次參與，卻因為自己輕小說作家的身份對故事本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