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幕後黑手? 第5章

作者:要勤洗手呀

  “就像養一條狗那樣?!”

  切爾西夫人聞言眼簾低垂,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旁邊隨即有人上前將侍女押送離開了這處大廳。

  “媽媽……”

  年輕侍女的謾罵漸行漸遠,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隨即從大廳二樓圍欄處響起。

  放眼看去,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的金髮少女正探頭看過來。

  “發生了什麼?”

  “一場鬧劇。”

  切爾西夫人不鹹不淡地道:“回去吧,艾麗莎,你的病現在還沒好,不適合想這些無聊的瑣事。”

  “可是,瑪麗的父母是誰?”

  少女的語氣有些忐忑,聲音和切爾西夫人的沙啞截然不同,清澈悅耳,卻又泛著虛弱,配合她白的耀眼的肌膚,如同一隻病懨懨的美麗天鵝。

  “兩個曾經的仇家,生出瑪麗之後就已經死了。”

  切爾西夫人回答,見女兒還想要問什麼,她突然道:“昨晚我見了格雷·菲利克斯家那孩子。”

  這話讓少女愣了愣,隨即臉蛋氣的漲紅,“我,我不會和他訂婚的!”

  她明顯是在生氣,但因為聲音中的虛弱,根本沒有絲毫氣勢可言,反而不自覺就釋放出了一股子可憐兮兮的感覺。

  “如果你能自己做主的話。”切爾西夫人微笑回答著女兒的憤怒。

  少女聞言咬了咬下嘴唇,沒說什麼,直接轉身離去了。

  大廳重新恢復安靜,坐在臨窗沙發上的切爾西夫人笑容收斂,目光看向身前蓋著白色餐布的矮桌。

  在那裡,一杯盛滿果酒的高腳杯正靜靜擺放著,窗外陽光照射下,杯內液體泛著醉人的血色。

  “猩紅……”

  低聲喃喃著這杯酒裡隱藏的東西,切爾西夫人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猩紅魔藥在魔藥學領域中是一種非常厲害的烈性毒藥,她雖然有保命手段,但能不能挺得過這種強度的毒性卻屬於未知數。

  顯而易見,這是一次致命的暗殺。

  不久之前,她觀賞外面景色之餘,照常要來一杯飲品。結果因為是瑪麗送來的,就突然想起了昨晚宴會上發生的那件熱鬧事。

  女兒的未婚夫是一位巫師,卻不知不覺被兩個普通人合夥偷去了魔法袋。

  當時看來這是個有趣的笑話,但冷靜下來想想,世界上因為疏忽大意而吃虧甚至死掉的巫師,還真就不少。

  她因此對這件事的記憶有些深刻。

  於是在看見侍女瑪麗時,下意識就聯想頗多,尤其是對方的出身,繼而很自然的就朝這杯飲品無聲施展了一個檢測毒素的法術。

  本來只是隨性而為,卻沒想到,法術的反饋竟然十分不正常。

  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的發生。

  然而……

  這件事真的只是侍女發現了父母死亡真相而展開的一場復仇行動嗎?

  “我不認為瑪麗能有手段弄來這種程度的毒藥,這背後必然還有別人。”

  思索片刻,切爾西夫人叫來莊園的護衛隊長,開口吩咐道:“我會放出風去,要煉一劑吐真藥劑,那人如果不想暴露,必然會殺人滅口。你派人盯緊了地牢,在廚房也要安插眼線。”

  隊長布雷迪聞言點頭,隨後躬身退去。

  切爾西夫人緊接著又叫來另一個人,“盯緊布雷迪,如果瑪麗死了,立即控制住他。”

  來人聞言同樣點頭,隨後無聲離去。

  望著空無一人的華麗大廳,切爾西夫人想了想,最後叫來了莊園管家。

  “替我給梅倫·吉爾伯特先生送去一份邀請函,今晚我要單獨會見他。”

第6章 一次失敗的跑路

  “梅倫少爺,您走慢些!”

  午後毒辣陽光下,一道焦急的吆喝聲音在火車售票亭前廣場中響起。

  拎著兩個黑色手提箱的青年僕從頭戴報童帽,身著亞麻短衫,腳步匆匆的追趕著前面見縫插針於人群中走的飛快的少年身影。

  可惜的是,他的聲音被一陣嗚嗚火車鳴笛聲遮掩了去,以至於前面那道一身正裝的少年壓根就沒聽到他喊的話。

  不過就算聽到了,梅倫也不會慢下來。

  因為他正急著去售票亭處排隊買票。

  或者說,急著跑路。

  之前雖然沒有獲得更多資訊,但那奇特的死法讓他已經能夠確定,自己必然是死於人禍,而不是自身原因。

  既如此,不跑更待何時?

  至於那個預知到的,今天晚上將會接觸到世界神秘領域這點,梅倫更是沒當回事。

  他認為這可能是那位切爾西夫人在經歷刺殺之後,想到了他有意或無意的提醒,想要報答什麼的。

  只是那位夫人是梅倫的重點懷疑物件,他躲還來不及呢,可不想去接近她,以免越陷越深——

  反正有金手指,梅倫也不怕錯過這次機會。

  生死麵前無大事,他現在還年輕,只要挺過死劫,一切都好說。

  順便還能試驗一下,如果改變了自己的命撸鹗种笗粫龇磻�

  “但如果跑到別的城市之後還免不了死掉的命,那就不會是昨晚事情的原因了。”

  暗暗琢磨之餘,梅倫已經來到了售票亭視窗前排著長長隊伍的最後方,然後耐心等待了起來。

  ……

  梅倫所在的格雷厄姆市不是一座小城市。

  它是王國東南方的一處重要交通樞紐,對外銜接海外貿易,對內屬於咻斨修D站。

  因此交通方面比其他城市要發達的多。

  這裡不僅有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火車站,還有兩處飛艇浮空港——

  那東西就像是個大號熱氣球,航行速度不快,但乘坐舒服,旅行途中順便還能觀光大地的廣袤景色。

  如果沒什麼急事,乘坐飛艇才是有錢人的第一選擇。

  只是梅倫可沒忘記前世地球歷史中,飛艇是怎樣被淘汰的,所以從來不坐那東西。

  然而在這年月,乘坐火車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別的不說,單純這售票亭前露天廣場上,那一陣陣尿騷味就有夠人受的了。

  排在隊伍末尾逐漸往前挪動時,還能聞到周圍劣質香水味,以及陣陣從四面八方撲面而來的狐臭。

  前方鋪磚地面不知道被誰吐了口粘痰,梅倫穿著高幫皮鞋的腳不小心踩在上面,滑膩膩一片,讓他臉色登時就黑了下來。

  心情變得很差勁,周圍噪音還十分吵鬧,嗡嗡不絕於耳。

  最明顯的是廣場另一側,一位穿著灰色亞麻長袍的消瘦老者,正朝周圍人大聲嚷嚷著什麼。

  買完票後路過時,梅倫順路聽了幾句,發現對方正在宣揚某種奇葩言論。

  什麼命咧蛹磳⒔蹬R,福音將徽衷谒腥祟^上云云。

  “什麼狗屁牛馬?”

  心情不太美妙的梅倫暗啐了一聲,懶得再聽下去,捏著好不容易買到的火車票就來到了廣場盡頭一處長椅處坐了下來。

  等候火車到站之餘,旁邊拎著兩個手提行李箱的青年僕從還在嘮叨排隊就應該他去,您看您外套上都沾灰了,一點也不體面巴拉巴拉。

  “我錯了。”

  梅倫諔┑狼福拔也粦摮褟姷摹!�

  於是僕從反而栈陶恐了起來。

  這萬惡的舊社會呀。

  正感嘆,一道咬字清晰的沉穩招呼聲突然從身旁傳來。

  “下午好,吉爾伯特先生。”

  這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梅倫納悶的轉頭看去。

  一位穿著整齊黑色正裝,胸扣懷錶,做僕人打扮的銀髮老者正無聲無息的站在他身側,身板挺直,拄著手杖,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

  “福克斯管家?”

  梅倫被嚇了一跳。

  他昨天還見過對方,正是切爾西夫人的一位僕從,當時跑去邀請他參加昨晚宴會的就是對方。

  “夫人準備在今晚邀請您去莊園裡做客。”

  見梅倫認出自己,銀髮管家恭敬的從懷中掏出一封邀請函遞給梅倫,那潔白的手套映襯著鑲銀邊的信函,顯得十分正式。

  “希望您能準時赴約。”

  “這……”

  梅倫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為難。

  “我很榮幸能再次收到切爾西夫人的邀請,可是我的詹姆叔叔突然生了病,我得快點趕過去幫忙照顧他……”

  “據我所知,您的這位叔叔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管家微笑說道:“死於梅毒晚期。”

  梅倫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嘆氣道:“好吧,實際上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我父親最喜歡的古代太陽神雕像,所以只好趁著他還沒回來跑去我姑媽家避難……”

  “五百年前,教皇查普曼七世組織聖教軍搗毀了太陽神教位於雷島的最後一處據點,並親手砸碎了被該教派世代供奉的一座神像。事後,這座神像被人重新拼接了起來。”

  管家說道:“它現在就收藏在夫人的莊園裡,如果您需要,我會派遣僕人給您送去。”

  “那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

  梅倫忙擺手,“我還是跑姑媽家一趟吧,順便也去看看她,很久沒見,怪想念的。”

  “如果您堅持的話……”

  管家想了想,轉身招來身後一位靜靜等候的僕人,小聲吩咐了些什麼。

  於是沒過多久,急促的口哨聲和響亮的鐘聲就突然在售票亭不遠處的鐘樓上響了起來。

  一群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員飛快闖入,不由分說的就開始驅散周圍人群。

  警戒線被拉起,售票亭對外視窗被關閉,一輛嗚嗚作響,正準備動起來的蒸汽火車也被攔截了下來。

  乘客們或茫然無措或罵罵咧咧的被驅趕下車,然後被警員們粗暴的趕到了警戒線以外。

  轉眼間,原本人聲鼎沸的車站廣場就已然變得十分空曠。

  一片寂靜下,唯有尿騷味和殘留著的狐臭仍在無聲飄蕩著。

  “格雷厄姆市的第一第二浮空港,也會在接下來半小時內關閉。”

  “關停碼頭區要麻煩一些,需要一個小時左右,但如果只是限制船隻接收旅行乘客,耗時不會多於十分鐘。”

  在梅倫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銀髮管家恭敬地說道:“如有必要,我們還能截斷陸地要道,禁止馬匹與車輛通行。”

  神他媽的如有必要。

  梅倫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不過是不想見你家夫人罷了,你至於這樣?

  而且格雷厄姆可是王國重要貿易中轉站,每天貨物吞吐量十分驚人,可以說事關王國東部的經濟命脈……

  你這說封就給封了?

  那位切爾西夫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梅倫對此簡直猝不及防。

  他對切爾西夫人這位少婦的印象很深,但大多是源自於夫人的美貌與氣質上。

  關於她的家室和影響力,梅倫其實知道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