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現在回想起來,這個任務本身就相當古怪……
從接到任務開始,到找到夏柳青,再到金鳳婆婆認出寶寶身上有無根生的影子,最後引出二十四節氣谷和那夥神祕人……這環環相扣的巧合,已經不能用巧合來形容。
“也就是說,現在的可能性有兩個。”
徐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着煙霧繚繞的燈光,讓他眼神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了一眼角落裏正抱着手機,全神貫注地玩着消消樂的馮寶寶,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慮。
明明是整個事件的中心,這個當事人卻表現得像個局外人,一點都不慌張。
“第一,下發這個任務的人,和在二十四節氣谷裏盯上寶寶的那夥人,他們本身就是一夥的。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圈套,目的就是寶寶。”
“第二,”
徐三的語速加快了些許,“就是下發這個任務的人,也就是我們上面,知道了關於那夥人的一切,甚至可能也知道了寶寶的一些祕密。
他們想利用我們,利用寶寶,將那夥隱藏在暗處的老鼠給引出來……”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
但徐四卻搖了搖頭,他將抽得只剩半截的菸蒂在菸灰缸裏用力摁滅,又續上了一根。
“不,沒這麼簡單。”
徐四吐出一口濃重的菸圈,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作爲大區負責人,他的權限更高,接觸到的信息層面也遠非徐三可比。
他很清楚,如今的異管局,或者說,如今的“上面”,掌握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諸葛青現在想找誰的麻煩,需要用得着‘引蛇出洞’這種老套路嗎?”
徐四搖了搖頭,諸葛青搞出來的那些東西,已經徹底顛覆了異人界的生態。
如果只是想對付那夥藏頭露尾的傢伙,根本用不着這麼麻煩。
“沒錯,但可以肯定的是,上頭的人絕對掌握了我們所不知道的關鍵信息。”
張楚嵐終於開口了,雙眼之中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他回想起這一路上所有的細節,那種被無形之手推動的感覺,此刻在他的腦海中愈發清晰。
從夏柳青那看似無奈的逃亡,到金鳳婆婆見到寶兒姐時那震驚又複雜的眼神,再到二十四節氣谷這個與無根生糾纏不清的地點……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於巧合了,巧合到讓他脊背發涼……
“那寶寶她……”
聽到這裏,徐三的心猛地一揪,擔憂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馮寶寶。
如果真是這樣,那寶寶的特異之處,她長生不老的祕密,豈不是已經徹底暴露在了那些高層的眼皮子底下?
“暫時應該還沒事……”
徐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只覺得腦袋一陣陣地發疼。
現在的局面,讓他們陷入了一種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
往前走,是深不見底的算計;往後退,似乎也無路可退……
“你們覺得麻煩的話,直接把我交出去不就好了嗎?”
清脆的遊戲音效中斷,馮寶寶抬起頭,歪着腦袋,用她那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看着愁眉苦臉的三人,語氣平靜地給出了一個最直接的解決方案。
“這怎麼可以!”
徐三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情緒激動地站起身,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然而,就是這句在徐三聽來荒謬絕倫的話,卻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張楚嵐腦中的所有迷霧。
等等……
不會是這樣吧?
張楚嵐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在剎那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一直以來的思考,都陷入了一個誤區。
他總是在揣測“上面”的目的,是想通過寶寶釣魚,還是想對寶寶本身不利。
可他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前提。
以“上面”現在所擁有的力量,如果他們真的想對付自己,或者想帶走寶兒姐,需要費這麼大的功夫嗎?
根本不需要。
他們選擇了一個如此複雜、如此曲折、充滿了變數的方式,來導演了這麼一齣戲。
這不合邏輯。
除非……這出戏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爲了抓捕誰,也不是爲了奪取什麼。
這是一場考試。
一場沒有考卷,沒有監考老師的終極測驗。
張楚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血液衝上大腦,帶來一陣陣的眩暈。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線索在腦中重新串聯。
從龍虎山他繼承天師度開始,他就成了風暴的中心。
所有人都知道,他爺爺張懷義留下的祕密,那所謂的“炁體源流”,一定隱藏在他的身上。
而寶兒姐,是解開這個祕密唯一的鑰匙。
知道這一切,又有能力做到這一切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諸葛青。
爲了推動那個計劃,他的師爺就被其給算計了……
所以,他想知道什麼?八奇技的祕密?又或者是長生?
這些都不是,因爲諸葛青想要的話,他們根本就沒能力反抗。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諸葛青想要知道的是他的態度……
“我明白了……”
張楚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彷彿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焦慮和彷徨,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他的眼神變了。
“什麼明白了?”
徐三和徐四同時看向他。
張楚嵐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馮寶寶。
女孩依然是那副呆呆的模樣,似乎完全不明白剛纔那短短幾分鐘內,辦公室裏的氣氛經歷了何等驚心動魄的變化。
“三哥,四哥,寶兒姐,咱們去攤牌吧……”
“嗯?嗯!!!”
第361章 張楚嵐:我攤牌啦
翌日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張楚嵐的視線卻沒有焦點。
他整個人陷在副駕駛的座位裏,雙手插在兜裏,指尖冰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揣着全部身家走上賭桌的賭徒,而他唯一的賭注,就是坐在後排,正專心致志地戳着手機屏幕,玩着一款名爲“羊了個羊”的馮寶寶。
徐三開着車,這位華北大區的負責人此刻卻像個專職司機,從後視鏡裏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憂慮與不安。
他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看到張楚嵐那張緊繃的側臉,最終都化爲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這太瘋狂了。
但張楚嵐說的沒錯,這的確很有可能是一場考覈。
關於這一點,他也向趙董確認過了,那個任務的確是諸葛青親自下發的……
正是因爲如此,他們纔會來到這裏。
車輛緩緩駛入一片戒備森嚴的區域,經過數道關卡,最終停在一棟充滿了未來主義風格的宏偉建築前。
這裏就是異管局的總部。
“我就送到這兒了。”
“楚嵐,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保全自己和寶寶是第一位的。”
徐三的聲音有些乾澀的說道,他必須爲最壞的情況開率。
張楚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推開車門,冰冷的空氣讓他打了個激靈。
馮寶寶也收起手機,跟着下了車。
她好奇地打量着這座龐然大物,清澈的眼眸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彷彿只是來參觀某個新開的科技館。
當兩人走進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時,張楚嵐剛剛在路上給自己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一半。
寬闊得不像話的大廳,與其說是辦公場所,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軍事研發實驗室。
穹頂之上,是複雜的管線與矩陣式的照明系統,投下清冷而均勻的白光。
大廳的一側,是整面牆的透明玻璃,玻璃之後,數名穿着白色研究服和軍裝的人員正在對幾具形態各異的金屬鎧甲進行着調試。
那是代號爲“戰神”的鎧甲,目前有三個型號。
其戰鬥力已經在羅天大醮上展示了……
而在大廳的另一邊,一些穿着特製服裝的人員正在進行着體能與超能力測試。
有人單手舉起了數噸重的合金塊,有人周身纏繞着電光,更有人憑空製造出冰牆與火焰……
而另一邊則是各種型號的飛機,坦克,還有導彈……
張楚嵐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親眼見證之後,才知道這是怎樣的力量……
“跟我來吧。”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名穿着黑色制服、面無表情的工作人員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面前,對着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在寂靜無聲的走廊上,張楚嵐的腳步有些發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金屬門,門上只有編號,看不到裏面是什麼。
馮寶寶倒是步履輕快,她對走廊牆壁上那些泛着藍色光暈的線路圖很感興趣,還伸手戳了戳,被那名工作人員一個眼神制止了。
終於,工作人員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辦公室門前停下了腳步。
“領導在裏面等你們。”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微微躬身,轉身沿着來路退下,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門,沒有鎖。
張楚嵐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方,懸停了足足三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在冒汗。
這扇門背後,就是決定他、決定寶兒姐命叩慕K極審判。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彷彿帶着鐵鏽的味道,然後猛地推開了門。
辦公室內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沒有森嚴的守衛,沒有冰冷的儀器,反而像一間雅緻的書房。
一個穿着休閒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正坐在書桌後,手裏端着一杯清茶,正含笑看着他們。
正是諸葛青。
“你們今天來找我是?”
諸葛青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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