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牆壁上懸掛的扳手、錘子,桌案上散落的齒輪、軸承,角落裏未完成的傀儡半成品,在這一刻全都懸浮而起,閃爍着危險的寒光!
冷鋒等五名鎧裝隊員臉色劇變,瞬間擋在了諸葛青身前。
“稍安勿躁。”
諸葛青的聲音依舊平穩,他輕輕推開身前的護衛,目光直視着雙眼已經泛起明顯藍光的馬仙洪。
在他的身後,一個高達數丈、羽扇綸巾的巍峨虛影,悄然浮現。
“符籙之本,在於天人感應。以一己之炁,溝通天地之樞機,方能招神役鬼,號令陰陽。”
諸葛青口中唸唸有詞,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的印訣。
在武侯虛影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龐大算力加持下,他對天地間遊離的炁的感知與操控,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剎那間,數百張閃爍着柔和光芒的符籙,憑空出現在他身周!
這些符籙並非用於攻擊或防禦,而是散發着一種寧靜、祥和的氣息。
安神符!
“去!”
隨着他一聲輕叱,數百張安神符如同一羣翩躚起舞的金色蝴蝶,向着馬仙洪飛去。
這便是符籙之道相較於術法的優勢之一。
若是施展安神類的術法,絕不可能在瞬間達到如此龐大的數量級。
下一刻,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被這大量符籙的效果印象,馬仙洪眼中的藍光劇烈地閃爍起來,他抱着頭,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痛苦神色。
“好好看清楚,誰,纔是你的家人!”
諸葛青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帶着一股滌盪心靈的破邪之音,在馬仙洪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曲彤爲了利用馬仙洪爲她建造修身爐,用雙全手施加的洗腦並不完美。
她需要保留馬仙洪的煉器天賦和部分思維能力,這就意味着她不能將其徹底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
這也是原著裏,馬仙洪曾數次掙脫曲彤洗腦的原因,而這同樣給了他可乘之機……
“呃……啊……”
馬仙洪痛苦地跪倒在地,腦海中,姐姐溫柔的笑臉與照片上那老人模糊的影像在瘋狂交戰、撕扯。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真實”的記憶,讓他的精神瀕臨崩潰。
“那是你的父親馬龍,你的母親王慧,還有你的爺爺,馬元祿!”
諸葛青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入馬仙洪混亂的意識深處。
他一步上前,將手掌輕輕按在了馬仙洪的天靈蓋上。
“就是這個麼……”
他閉上眼睛,以自身之炁,細細感知。
他清晰地“看”到,在馬仙洪的大腦深處,盤踞着一個獨立的、微小的生命磁場。
它像一個寄生在靈魂深處的精密程序,自成體系,正不斷地釋放着扭曲的信息流,像一道防火牆,阻斷、篡改着馬仙洪的思維和記憶。
毫無疑問,這便是曲彤用雙全手種下的“鎖”。
既然能感知到,那就好辦了。
一縷青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悄然燃起。
三昧真火!
在武侯神靈的精準控制下,這縷至陽至純的火焰,並未傷及馬仙洪分毫,而是化作一道纖細無比的火線,沿着馬仙洪的經脈,如同一把最精細的能量手術刀,精準地繞開了所有重要的神經和組織,直抵那片被精神力污染的腦域!
那團由雙全手製造出的玩意,本質上也是一種“生命體”,只要是生命,就離不開“炁”的滋養。
諸葛青要做的,就是截斷它的根源!
“敕!”
火線瞬間將那團生物,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封印,將其與馬仙洪自身的先天一炁徹底隔絕!
“啊——!”
馬仙洪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無數被篡改、被封存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
“仙洪,慢點跑,別摔着……”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呼喊,陽光下,一個穿着碎花圍裙的婦人正笑着朝他招手。
“臭小子,又偷喫!看你爸回來不揍你!”
一個叼着煙的男人,佯裝生氣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畫面飛速旋轉,最終定格在一個佈滿灰塵和木屑的工坊裏。
一個總是帶着老花鏡,滿手油污和木屑,卻總能變戲法般造出各種有趣玩意兒的老人,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裏拿着兩塊木頭。
“傻小子,看好了,這叫卯榫,一陰一陽,一凹一凸,不用一釘一鉚,就能讓兩塊木頭,牢牢地抱在一起。咱們馬家的手藝,傳男不傳女,可得看仔細了……”
“爺爺,這個小鳥傀儡爲什麼不會動了?”
年幼的馬仙洪,舉着一個翅膀耷拉下來的木鳥,滿臉委屈。
“呵呵,因爲它‘心’壞了。”
老人笑着接過木鳥,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着,
“萬物皆有‘心’,咱們做的東西也一樣。來,爺爺教你修……”
無數記憶,在腦中閃現。
他想起來了,那是他的爺爺……馬元祿!
那個會帶他去鎮上看皮影戲,會用木頭給他雕出十二生肖,會在他被父親責罵時將他護在身後的老人!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便再也無法關上。
然後,是冰冷的、尖銳的,如同毒蛇般的聲音。
“仙洪,他們都不要我們了,他們是壞人,以後只有姐姐陪着你。”
“忘了他們,忘了那些不好的事,他們只會傷害你。只有姐姐,纔是你唯一的家人,姐姐會永遠保護你……”
姐姐……
一幕幕被強行扭曲的畫面浮現,父母關切的眼神變成了厭惡,爺爺慈祥的教導變成了嚴厲的斥責。
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我根本就沒有姐姐啊!!
馬仙洪身體劇烈地顫抖着,眼中的藍色光芒在最後的掙扎中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而出的、滾燙的淚水。
他緩緩抬起頭,顫抖的手伸向桌上的那張照片。
他的指尖撫過照片上那個笑容慈祥的老人,那個會教他修“心”的爺爺。
馬仙洪再也抑制不住,趴在地上,發出了孩童般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他想起來了……
第355章 修身爐
翌日,清晨
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無聲地劃破了這份寧靜,平穩地駛入通往碧遊村的山路,最終停在村口那塊熟悉的石碑前。
車門開啓,一隻做工考究的女士高跟鞋率先踏出,隨後,一個身形高挑、氣質卓然的女人走了下來。
正是曲彤。
她抬眼望去,整個村子安靜得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墓園。
沒有了往日的雞犬相聞,沒有了村民們晨起勞作的聲響,甚至連風中都嗅不到任何的煙火氣。
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她預設的軌道。
她邁步向村內走去,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越向裏走,她臉色就越發陰沉。
廣場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的屋門大敞四開,裏面的陳設卻大致整齊,桌椅板凳都擺放得有條不紊,不像是經歷過倉皇的逃離或激烈的打鬥。
但這怎麼可能呢?
馬仙洪應該被她下了暗示,無法離開這片區域纔對。
一股寒意順着她的脊椎攀升,並非來自山間的溼冷,而是源於未知。
她的注意力在過去的兩天裏,被張楚嵐和馮寶寶給吸引住了。
畢竟他們找到的地方是當年那三十六人悟出八奇技的地方……
但就是這個時候,碧遊村這邊卻出事了……
當她察覺到不對,再將視線轉回黔州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是巧合嗎?還是說早有預郑�
曲彤的脣線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下頜的肌肉微微繃緊。
她一直以爲自己是棋手,卻沒料到還有被別人算計的一天……
她加快了腳步,徑直走向位於中心地帶的那棟最大的木屋——馬仙洪的工作室。
她用力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彷彿在訴說着這裏的變故。
屋內,曾經堆積如山的零件、圖紙、半成品傀儡,都已被清掃一空。
而房間的正中央,那個她傾注了無數心血,寄予了厚望的修身爐,連同它那巨大的底座,一同消失不見。
曲彤站在那片空地上,靜默了許久。
她暫時還沒想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根據她倉促間得到的情報,諸葛青是爲了捉拿通緝犯纔來的碧遊村,之後大概是發現了這裏的祕密,然後將所有人員全都帶走了。
這從邏輯上說得過去,但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實在是太巧合了,而且如果不是提前準備的話,又如何能破解她對馬仙洪的控制了?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個叫諸葛青的小子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異管局總部最深處的地下實驗室內
那臺剛剛從碧遊村呋氐木薮鬆t子,正靜靜地矗立在實驗室中央,周身連接着上百根各種顏色的線路和檢測探頭。
一羣身穿白色無塵服的研究人員正圍着爐子,小心翼翼地對其進行拆解和分析,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諸葛青站在單向的觀察玻璃後,手裏拿着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帶着餘溫的分析報告。
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結構圖,正在揭示着這臺奇蹟造物的核心奧祕。
報告上的每一行數據,都在印證他之前的推演。
修身爐的原理,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簡單。
其整個理論基礎,完全建立在“雙全手”那操控性命的能力之上的。
異人的修煉,本質上就是一個不斷調整和錘鍊自身“身”與“心”的過程。
而雙全手,從理論上來說,可以直接干涉並修改這兩者。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雙全手的確能直接修改性命,從而省略掉這個艱苦卓絕的鍛鍊過程。
然而,這僅僅是理論。
想要徹底改變一個人的身心構造,工程量之浩大,遠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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