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張楚嵐也看得一頭霧水,依稀能看到那片白霧中,鄧有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攻擊,拳風和腿影不時穿透霧氣,卻都打在了空處。
“他看不見,也聽不清,方向也亂了。”
一直沉默的馮寶寶,忽然摸着下巴開口道。
“哦?”
“原來如此……這是……石兵八陣?”
徐四聽到這話,眼中精光一閃,瞬間反應了過來。
影響五感的陣法,加上諸葛家,這並不難猜……
“石兵八陣?!”
“你是說三國演義裏那個,困住陸遜十萬大軍的八陣圖?那玩意兒不是小說家編的嗎?真的存在?”
張楚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在場外腥藸戇@傳說中的陣法而震撼之時,場中,被困在迷霧裏的鄧有福也察覺到了不妙。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五感正在被嚴重干擾,眼前除了白霧什麼都看不到,耳朵裏充滿了嗡嗡的雜音,甚至連方向感都開始錯亂。
他體內的炁在咿D時,也感到一種滯澀感,彷彿陷入了泥潭。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就是他輸了……
不再保留,鄧有福決定用出自己最後的底牌。
他猛地停下攻擊,雙膝跪地,雙手合十,神情變得無比虔铡�
“小的鄧家第三代弟子有福,恭請柳大爺……上身吶!”
他的聲音高亢,在整個廣場上空迴盪。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龐大、陰冷的黑色炁流,彷彿撕裂了時空維度,從虛無中降臨,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狠狠地灌入鄧有福的天靈蓋!
“轟——!”
恐怖的氣勢轟然爆發!
以鄧有福爲中心,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壓席捲全場。
所有觀戰者,無論實力高低,都在這一刻感到如墜冰窖,渾身汗毛倒豎。
更令人驚駭的景象發生了。
鄧有福的身體在黑炁的包裹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的身體節節拔高,肌肉膨脹,原本斯文的臉龐變得猙獰。
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被肌肉擠壓,“咔嚓”一聲碎裂,露出的雙眼,瞳孔已經變成了金色的、冰冷的豎瞳!
一片片細密的黑色蛇鱗,從他的脖頸、臉頰、手臂上浮現出來,在光線下閃爍着幽暗的光澤。
這非人的一幕,讓觀邢媳l出一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與尖叫。
“哦?難怪要請我上身,你這小子,還真是碰上硬茬子了啊~”
一個沙啞、古老,帶着一絲蛇類特有嘶嘶聲的嗓音,從“鄧有福”的口中傳出。
他,或者說“它”,緩緩站起身,感受着周圍扭曲的空間和混亂的炁場,那雙冰冷的蛇瞳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流露出一絲不屑。
“以陣法影響五感,再加上對面那小子的姓氏……武侯奇門麼?有點意思。”
“它”活動了一下長出鱗片的脖頸,發出一陣瘮人的骨骼摩擦聲。
“可惜啊,這陣法雖然精妙,但終究是爲‘人’準備的。
對付人類的陣法,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下一刻,“鄧有福”眼前的世界豁然改變。
白茫茫的霧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不同溫度構成的紅外熱感世界。
周圍的觀惺悄:呐鈭F,而在這片迷霧的另一端,一個散發着強烈熱量的人形輪廓,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它的視野中。
那正是諸葛青!
找到了!
“它”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下一秒,“鄧有福”腳下的石質地面猛然炸裂,無數碎石向四周飛濺!
他的身影化作一枚出膛的黑色炮彈,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地朝着諸葛青所在的熱源位置衝了過去!
面對這鎖定了自己、勢不可擋的襲擊,諸葛青神色不變,單手掐訣。
轟隆!
他面前的地面翻湧,土石匯聚,瞬間升起一道厚達數米的巨大石牆,擋在了“鄧有服”的必經之路上。
“沒用的,小子!”
“鄧有福”那非人的聲音在石牆後響起,充滿了蔑視,
“這種程度的術法,也想攔住我?天方夜譚!”
話音未落,一隻覆蓋着黑色鱗片的拳頭,裹挾着無邊的黑炁,狠狠地砸在了石牆之上!
“嘭——!”
一聲巨響,那面由術法構築的石牆,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拳轟然貫穿,炸成了漫天煙塵!
“厲害!”
煙塵之後,諸葛青的身影一閃而逝,出現在數米之外,他望着那毫髮無傷的“鄧有福”,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能如此輕易地擊破他的艮字-不動山,這份修爲確實驚人。
要知道,對方所站的方位,在奇門局中本是受他剋制的死門,力量會受到極大壓制。
即便如此,還能單憑蠻力做到這種地步,不愧是收割了數百年香火信仰的大妖。
諸葛青心中念頭飛轉,身形卻毫不停歇。他腳踩奇異步伐,在陣法中不斷變換方位,雙手訣印翻飛。
火焰,雷霆,堅冰,水流……一時間,整個被白霧徽值馁悎觯髁嗽乜裎璧臒挭z。
各種強大的法術攻擊,幾乎沒有任何間隔地朝着“鄧有福”傾瀉而去。
範圍之大,威力之強,看得看臺上的觀心康煽诖簟�
“我靠!這還打個毛啊?純純的賴皮狗!”
張楚嵐看得頭皮發麻,直接罵了出來。
這鋪天蓋地的範圍攻擊,他自問威力全開的金光咒根本扛不住幾下;
全力施展的迅雷,在這種無差別覆蓋下也很難完全躲開。
就算僥倖近身了,人家還能像現在這樣,一個念頭就瞬移到幾十米外,或是用遁地之類的手段拉開距離……這還打毛啊?
但更離譜的,是場中那個被攻擊的“鄧有福”!
面對諸葛青的法術轟炸,他甚至連閃避的動作都懶得做。
只見他渾身黑炁湧動,化爲了鱗片。
轟!轟!轟!
火焰在他身上炸開,雷霆在他頭頂肆虐,卻只能讓他體表的黑炁一陣翻湧,連讓他後退半步都做不到。
“諸葛青……要輸了。”
就在全場都爲諸葛青那神乎其技的術法而震撼時,馮寶寶突然又說了一句。
“有點意思!以你這小子的年紀,有這般手段,確實厲害!”
硬扛了一輪攻擊後,“鄧有福”發出了暢快的大笑,它活了數百年,與人類異人交手的次數數不勝數,自然有對付術士的手段。
“可惜,你遇到了我!”
“它”猛地抬頭,蛇瞳中閃爍着洞悉一切的寒光。
所謂的奇門,是以時間與空間爲基點,切入天道咝械男罘ㄩT,
但反過來說,其對時間、地點、方位,都有着極其嚴苛的要求。
只要他能強行改變這周遭的環境,改變此時此地的‘天時’,那這一局自然不攻自破!”
下一刻,“鄧有福”緩緩抬起覆蓋着鱗片的右手,單指向天!
剎那間,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從何處湧來大片大片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在賽場上空,遮蔽了陽光。
狂風開始呼嘯,空氣變得溼冷而壓抑。
身爲蛇類,修煉的最終目標便是化龍。
而龍,自古以來,便有行雲布雨之權能!
第328章 武侯
風雲變色,只在剎那之間。
原本被午後陽光炙烤得暖洋洋的龍虎山,氣溫驟降。
一陣陰冷的風憑空捲起,吹得看臺上數千人的衣袂獵獵作響,帶來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山雨欲來的溼氣。
腥讼乱庾R地抬頭望天,只見頭頂那片蔚藍的天幕,正被大片大片濃重的烏雲以一種非自然的速度覆蓋。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天怎麼黑了?要下暴雨了嗎?”
起初的竊竊私語,很快就被眼前超乎常理的景象所帶來的震撼壓垮,整個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着賽場上空那翻滾匯聚的烏雲。
改變天象?!這TM也太離譜了吧?
這真的和他們是一個段位的嗎?
而這樣的異變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在會場一處視野絕佳的高臺上,兩位老者的目光也同樣聚焦在場中。
“斯——”
“這位柳家的前輩,還真是給面子啊。對付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傢伙,用得着把行雲布雨的看家本事都使出來嗎?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以大欺小?”
陸瑾倒抽一口涼氣,這些傳承悠久的“家仙”,受一方香火供奉數百年,早已不是單純的精怪。
它們漫長的修爲,加上無數信徒的信仰之力,讓它們獲得了某些近乎於神靈的權能。
呼風喚雨,對於道行高深的蛇類仙家而言,幾乎是一種本能。
可將這種偉力用在一場小輩間的比試上,在陸瑾看來,實在是有失身份。
“這恰恰說明,諸葛家這小子,有讓它動用真格的本事。”
張之維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場中那個被術法風暴與天地威壓徽值那嗄辏Z氣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看來他是小看這位諸葛家的天才了……
“嗯?”
陸瑾聞言,眉毛一挑,有些不解。
在他看來,諸葛青的處境已是岌岌可危。
所謂奇門,本質上就是一種利用天地規則的法門。
通過精密的計算和佈置,讓一片特定空間內的“先天一炁”按照術士的意願進行流轉,從而達成種種匪夷所思的效果。
但人力有時而窮。
術士自身的修爲有限,所能撬動和影響的範圍自然也有限。
所以佈置大型陣法時,往往需要藉助山川河流、金石草木等五行之物作爲“陣眼”,來輔助、增幅和穩定先天一炁的流轉。
可現在,那位柳仙根本不和你講道理。
它直接以自己數百年積攢的、遠比諸葛青龐大得多的修爲,強行干涉了這片空間的先天一炁。
除非諸葛青在性命修爲上能比得過這活了數百年的大妖,否則,他的奇門局被破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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