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然而,在這片嘈雜的背景音中,唯有一人,從那狂暴的靈壓波動裏,品味出了一絲截然不同的、足以讓他停下腳步的深意。
五番隊隊舍,一間雅緻的書房內。
藍染惣右介正微笑着爲面前的雛森桃講解着鬼道的精要,他溫和的嗓音如春風拂面,讓人不自覺地沉浸其中。
就在爆炸聲傳來的瞬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雛森桃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窗外,而藍染的目光,卻早已穿透了牆壁,精準地落在了那片混亂的源頭。
他的臉上依舊掛着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但眼鏡鏡片後的雙眸深處,卻掀起了一場無人能見的驚濤駭浪。
“這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爆炸的靈壓雖然混亂、狂暴,且在瞬間便歸於沉寂,但其核心的“質”,那種“將心靈之力轉化爲現實”的意志,那種“打破界限,創造新存在”的渴望……與他長久以來祕密研究之物,何其相似!
那是屬於【崩玉】的領域!
‘不,不完全一樣。’
藍染的思維在電光火石間飛速咿D,
‘崩玉是引導和實現周圍存在的“心”的渴望,是被動的。
而這股力量……更像是主動的、從無到有的“創造”,以一種蠻橫無理的姿態,強行扭曲世界的法則!’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悄然浮現,他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幾分,那是一種棋手發現棋盤上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擁有全新規則的有趣棋子時的欣喜。
‘呵~有趣,真是有趣。浦原喜助因爲敬畏法則而止步,我因爲要顛覆法則而前行。
現在,居然出現了第三個以自己的方式踏足這個領域的人嗎?’
“藍染隊長?”
雛森桃擔憂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啊,抱歉,稍微有些走神了。”
藍染扶了扶眼鏡,笑容恢復了往日的溫和,他輕輕拍了拍雛森桃的頭,
“大概是涅隊長又在做什麼危險的實驗吧,不必在意。
你看,即便是鬼道,若是控制不好力量,也會造成這樣的破壞。所以,基礎才至關重要。”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了教學,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個全新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變量,已經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計劃之中。
還真是有趣啊……
……
另一邊,爆炸的中心,十二番隊地下最深層的祕密實驗室。
這裏已經不能稱之爲實驗室了,而是一片真正的廢墟。
扭曲的金屬支架如同怪物的骨骸,破碎的玻璃培養槽閃爍着垂死的幽光,空氣中瀰漫着靈子燃燒後的焦糊味與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原本純白色的空間,此刻被燻得一片漆黑。
“繭利大人!您在哪裏?繭利大人!!”
一個清冷而焦急的聲音在廢墟中響起。
涅音夢嬌小的身影在濃煙與塵埃中穿行,她一邊小心地避開腳下不穩定的殘骸,一邊大聲呼喊着,搜尋着她創造者的蹤跡。
“咳咳……好了,音夢,我沒事的,用不着這麼大呼小叫。”
就在這時,一陣咳嗽聲從一堆倒塌的控制檯後傳來。
緊接着,一道身影踉蹌着從煙塵中走出,正是涅繭利。他那身寬大的死霸裝被炸得破破爛爛,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呼……您沒事就好……”
看到涅繭利的身影,涅音夢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重重地舒了口氣。
她快步上前,想要攙扶,卻被涅繭利抬手製止了。
“也說不上沒事……”
“應該說,這次的實驗,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了。”
涅繭利環顧着自己耗費無數心血建立起來的傑作,如今變成了一片狼藉,不由得搖了搖頭,語氣中卻聽不出太多的惋惜,反而有些興奮。
他走到那已經炸成碎片的巨大培養皿殘骸前,伸出手指,從一灘黏稠的、混合着培養液和血肉的糊狀物中,捻起了一點。
在這個世界,想要構建出模仿接近第三法的人造人,似乎還欠缺了某種決定性的要素……
是因爲世界的差異嗎?
還是某些另外的因素?
想到這裏,涅繭利的嘴角卻露出了笑意。
正是因爲如此,探究未知的領域,才如此地……令他着迷啊!
失敗,對於科學而言,從來不是無意義的,而是排除掉一個錯誤答案的過程。
每一次的失敗,都意味着距離最終的真理,又近了一步。
隨後的幾天,涅繭利以“新型殺傷性鬼道實驗發生意外”爲由,輕而易舉地掩蓋了這場爆炸的真相。
一番隊那邊派人來象徵性地訓誡了幾句,罰了他幾個月的俸祿,便不了了之。
一方面是因爲他的前身是慣犯,類似的實驗事故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
而更重要的原因則是,整個靜靈廷高層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另一件更加棘手、也更加觸動他們神經的事情上。
四大貴族之一,朽木家的大小姐——朽木露琪亞,擅自將死神之力傳送給一名現世的普通人類。
此事在屍魂界被視爲不可饒恕的重罪,它直接觸犯了維繫屍魂界穩定的核心律法。
哪怕朽木露琪亞身份尊貴,也無法倖免。
中央四十六室很快便下達了最終判決——剝奪其全部力量,並處以極刑。
行刑日,定於一個月後。
一時間,整個靜靈廷暗流湧動。
而涅繭利則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情,按照他了解的未來,浦原喜助是將崩玉藏在了露琪亞體內。
之後藍染會趁着這個機會跳反,奪取崩玉,然後前往虛圈。
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還未等他做好計劃,藍染居然主動找上了他……
第241章 世界的真相
十二番隊,待客室。
這裏的空氣裏沒有尋常茶室的檀香與墨韻,取而代之的是帶着淡淡消毒藥水味道。
牆壁並非紙糊的拉門,而是光滑如鏡的白色高分子材料,上面倒映着房間內的一切,卻又像是能將一切光與影都吸入其中,顯得冰冷而空洞。
涅繭利與藍染惣右介隔着一張黑曜石般的茶几對坐。
茶几上,兩隻造型奇特的白瓷茶杯裏,正升騰着嫋嫋熱氣。
涅繭利那張塗抹着黑白油彩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瞳之中倒影這對面,帶着眼鏡,溫文爾雅的男人。
藍染惣右介,五番隊隊長,屍魂界公認的謙謙君子,此刻正帶着他那標誌性的、彷彿能融化一切冰雪的柔和微笑,端坐在那裏。
他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書卷氣,與這間實驗室般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彷彿他能將任何環境都變成自己的主場。
“藍染隊長,不知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涅繭利終於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根據他融合的前身記憶,他和藍染惣右介之間,除了在隊長會議上點頭之交外,幾乎沒有任何私下的往來。
更何況在這個時間點,藍染應該在謩澛剁鱽嗴w內的崩玉纔對……
藍染沒有立刻回答。他優雅地端起那杯紫色的茶,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然後渿熈艘豢凇�
“很獨特的味道,”
他放下茶杯,微笑着稱讚道,
“混合了靜靈廷稀有的‘夜香蘭’與‘佛手柑’,再用某種醇類物質進行催化,最大程度地激發了二者的香氣。真是……符合涅隊長風格的待客之道。”
“如果你只是來品茶的,那恕我不能奉陪了,我的研究時間很寶貴。”
涅繭利不置可否,這茶是涅音夢準備的,他也不清楚裏面是什麼。
“呵呵,當然不是。”
藍染依舊保持着那副溫和的笑容,他將目光從茶杯上移開,終於投向了涅繭利,那雙棕色的眸子在眼鏡鏡片後,顯得深邃而平靜,
“我只是對最近發生的一件事,有些個人看法,想聽聽涅隊長的見解。”
“關於朽木露琪亞的事。”
他頓了頓,用一種彷彿在討論天氣般的平淡語氣說道。
涅繭利聞言,心中一動。
朽木露琪亞?
“並非因爲爲惡,只是因爲打破了禁忌,就將人送上了處刑臺。”
藍染的聲音輕柔,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問題的核心,
“涅隊長,你覺得這樣的制度,是否合理呢?”
一瞬間,待客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涅繭利沉默了,臉上看不出變化,但大腦卻在以超高速咿D。
藍染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並不簡單,它尖銳地指向了屍魂界穩定秩序的基石——由中央四十六室與四大貴族共同維護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這個世界的階級固化已經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以四大貴族爲首的舊勢力把持着一切權柄,律法是他們維護統治的工具,而非伸張正義的準繩。
死神這種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個體存在,又讓底層平民的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整個屍魂界,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淤積着千年的腐朽。
而藍染,根據他所知的情報,正是要掀翻這潭死水的最大變量。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顛覆這個由靈王、貴族和陳腐法則構築的世界。
所以,他問出這個問題,並非在尋求答案,而是在表明立場,進行一次試探。
但爲什麼?
“我不認爲這是合理的……”
“任何刑罰都應建立在對罪行性質的精確判定之上。
將‘打破禁忌’與‘作惡’混爲一談,本身就是一種邏輯上的懶惰。
至少……應該在判定其行爲造成的具體危害之後,再討論刑罰的輕重。”
涅繭利沉吟片刻,做出了回答。
“呵~”
聽到這個回答,藍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那笑聲很輕,卻帶着一絲玩味,
“涅隊長原來是這種想法嗎?
我還以爲,在你的世界裏,除了‘有趣’和‘無趣’,‘成功’與‘失敗’之外,並不存在‘合理’與‘不合理’這種概念呢。”
“那只是外界對我那些膚湹脑煳锼a生的膚溈捶T了。”
“真正的研究,本身就是對世界最深層‘合理性’的探求。
藍染隊長,你特意來我這十二番隊,總不會只是爲了進行一場關於律法的辯論吧?”
涅繭利搖了搖頭,眼瞳直視着藍染,毫不避讓。
“難道說,你是受了朽木隊長的委託,想讓我在下一次的隊長會議上,爲他的妹妹求情嗎?”
“呵呵……白哉隊長可不是那種會爲了私情而破壞規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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