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這位負責報紙的郎中,由皇帝和內閣討論任命,跟督察院的御史一樣,不歸吏部那邊提拔升降。”
張元幹徹底聽明白了,這個機構很受皇帝重視,甚至連吏部都沒有報社一把手的人事權。
趙淵又說:“你舉薦兩個官員,我再給你安排幾個,儘快把邸報司給設置起來。”
“名字就叫《大明月報》,第一期的主題是廉政。”
張元幹問道:“陛下說普通百姓也能閱讀邸報,那他們該怎樣獲取呢?”
趙淵說道:“各級官員,按以前的方式免費領取。”
“發去各級衙門的時候,可以再多發一些,留給當地的驛館。”
“由書商在驛館購買,再零售給老百姓。”
“驛館自己售賣也可以,賣報錢留兩成在驛館做補貼。”
張元幹默默記在心中。
他搞不清楚發行量該多大,決定暫時穩妥着來。
即在原有發給官員的基礎上,每個縣增發一百份。
看這玩意兒的百姓不多,一個縣增發一百份應該夠了。
如果賣得好,可以慢慢增加。
讓各地驛館自己申請增髮量,反正賣得越多,驛館也賺得越多。
又詢問一些細節,張元幹躬身告退。
趙淵之所以選這人辦報紙,是因爲張元乾的文風很適合。
剛健正直,積極向上,不失悲天憫地之心。
歷史上,張元幹被譽爲南宋豪放派先驅。
他的詞作,上呈蘇東坡,下啓辛棄疾,屬於兩宋承上啓下的詞人。
此人做過李綱的幕僚,岳飛被冤殺之後,他也觸怒秦檜,抄家坐牢,削去官籍,從此漂泊江湖。
這個時空的張元幹,沒有經歷那麼多沉痛遭遇,詞風當然沒有轉向悲壯慷慨豪放。
但依舊非常正能量!
李邦彥就不行,換他來辦官方報紙,估計隔三差五搞出政治問題.
第三千九百三十章 二進宮
李邦彥此時在幹啥?
他在大理寺喝茶,妥妥的二進宮。
“蘭若院絕無犯罪之事,”
李邦彥哭喪着臉說,
“俺自從被削去官身之後,這些年一直在苦讀《大明律》。”
“任何違反《大明律》的事情,不但俺堅決不做,俺的家人和僱工也不允許做。”.
“有一些貪官,確實喜歡到蘭若院喫酒。”
“但他們也在別的酒樓喫酒啊,總不能把洛陽的酒家全部查封吧?”
魏良臣說道:“有好幾個貪官家裏的菩薩蠻,是從你那裏買去再轉送的。”
李邦彥連忙反駁:“魏御史,你可不能亂說啊。”
“俺從不做人口買賣的事情,那些菩薩蠻都是俺的僱工。”
“有些是蘭若院的公僱,僱傭契書按律只准轉給別的商社,這種菩薩蠻俺是一個都沒轉賣契書。”
“其餘的菩薩蠻,是俺家裏私僱的傭人,平時灑掃清洗也唱唱曲。”
“俺轉賣傭人契書時,都是遵守《大明律》的。”
“也從不逼她們續簽契約,契書年限到了,她們可以自由離開。”
魏良臣的心情很不好,他提審李邦彥的過程中,發現這老傢伙精通《大明律》。
真就查不到一點違法之事!
即便是掃黃都沒法掃,頂級菩薩蠻不但獨居院落,
甚至跟李邦彥解除了長期合同,轉而簽訂合作關係的短期合同——相當於李邦彥是她們的經紀人。
一般的尋歡客很難接近頂級菩薩蠻,而有資格留宿的客人,對外都宣稱是戀愛關係。
伱頂多說她們傷風敗俗搞婚外情。
而普通的菩薩蠻,在蘭若院內還真不賣身,都是下班之後跟客人自己商量去哪兒。
想要查處李邦彥,取締他的蘭若院,就只能違反《大明律》進行判罰,又或者使手段栽贓安排幾個罪名!
魏良臣爲啥想弄李邦彥呢?
因爲很多京城貪官的供詞顯示,他們私下搞權錢交易,多選擇在李邦彥的蘭若院進行交流。
魏良臣說:“此次案情複雜,你還須在大理寺多留幾日。”
李邦彥哀求道:“大理寺牢獄陰冷潮溼,老朽身體欠佳,恐在此患病一命嗚呼。”
魏良臣懶得多說,讓人把李邦彥扔進牢裏。
李邦彥心裏是真的害怕,他確實年紀大了,監牢裏又條件不好。
就算獄卒不故意搞他,多住一段時間也容易生病。
極有可能真病死在裏頭!
撈偏門賺錢的,就別怨官府也使歪招。
……
秋天,北方旱災終於好轉,幾場秋雨浸潤乾涸已久的土地。
甘霖降下,普天同慶。
這是趙淵穿越以來,旱情最嚴重的一年,有些州府甚至顆粒無收!
以至於個別地區被扯出了窩案,皇帝專門下令暫時不要抓人,允許當地官吏通過救災來戴罪立功。
只要救災得力,事後再退贓罰款,就能獲得從輕處罰.
第三千九百三十一章 修改政績
當然可以抓人之後重新派去官員,但一來新官上任需要時間,二來官員變動會影響救災效率。
深秋時節,災情徹底平息,第一批罪官也判了。
積極退贓的閔子順,終究還是死刑,因爲他的問題太大。
這傢伙在管理國庫倉場時,趁着連續幾年西北大旱,夥同地方文武貪污了許多賑災錢糧。
賑災錢糧!
軍隊!
兩個不該碰的,閔子順都碰了.
軍隊主要是漕軍的問題,他們負責部分路段的咻敗�
一個漕軍都指揮使、四個漕軍指揮使,通通被抓來判處死刑。
相比而言,閔子順在吏部的事情反而不算什麼。
看在舊日交情的份上,趙淵出面把斬首改爲絞刑,給閔子順留了一個全屍。
“殺!殺!殺……”
刑場,無數百姓嘶聲呼喊。
他們已經聽說了,今天處死的罪犯,主要罪名全是貪污賑災糧。
排隊等着被處死的,不但有官員,而且有商人。
商人負責銷贓。
也不僅僅是銷贓,還幫忙把稻穀、小麥,換成更便宜的玉米、高粱等物。
畢竟朝堂查得嚴,不能真搞出饑荒,貪污的時候還得咦慵Z食過去。
閔子順跪在行刑臺上,聽着此起彼伏的呼喊聲,看着遠處義憤填膺的百姓,他精神恍惚彷彿做了一場大夢。
這幾年都在做夢,如今終於夢醒了。
事實上,被貪掉的賑災錢糧,閔子順真沒拿多少,甚至一開始都不知情。
他最初只是在做吏部左侍郎時,違規提拔親朋故舊,想要培植自己的嫡系。
而且有點操之過急,有些人資歷和政績不夠,其實再緩個三五年就達標,但他還是硬生生給提拔了。
爲了達到目的,甚至夥同考功司郎中,悄悄修改那些官員的政績。
貪污賑災錢糧的事情,始作俑者是錢琛的一個心腹,而且此人還是聞煥章的不記名弟子。
當時錢琛已經做了閣臣,那個心腹調去倉場,兩人基本沒啥工作交集,也就逢年過節走動一下而已。
閔子順卻調去倉場做一把手,成了錢琛心腹的上司。
當閔子順察覺到不對時,發現自己的族侄已捲進去。
他那族侄是趙淵全佔四川之後,一羣閔氏族人集體投效而做官的。
再加上閔子順的刻意提拔,已混成了專管民政事務的山西省參政。
錢琛的心腹在國庫倉場,閔子順的族侄在山西,中間還有個出自大明村的漕叨贾笓]使。
三人串智滞藤c災錢糧!
閔子順發覺之後如果立即上報,即便把吏部的舊事扯出來,趙淵也肯定不會重罰他。
頂多也就貶官兩三級,今後不讓他再擔任吏部職務。
但閔子順當時考慮得太多了。
他既害怕自己被貶官,還想保住自己的族侄,也害怕得罪錢琛和張廣道。
因爲另外那兩個同郑粋�是錢琛的人,一個是張廣道的人.
第三千九百三十二章 毀在老婆身上了
於是,閔子順選擇睜隻眼閉隻眼,並悄悄勒令他們適可而止。
他以爲那些傢伙會見好就收,結果卻把貪污範圍越搞越大,
從山西很快擴散到陝西,被拉下水的官員也越來越多。
而且,爲了堵住閔子順的嘴巴,那些貪官暗中圍獵他的妻兒。
閔子順的老婆和孩子,都收了貪官們的重禮!
等閔子順發現無可挽回,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寄希望於朝廷不會發現。
反正直接剋扣的賑災糧不多,主要是把精糧換成雜糧,不會真把災民給餓死。
“閔子順,擔任吏部左侍郎期間,夥同考功司、文選司郎中,篡改官員政績,違規提拔官吏……”.
“在擔任戶部倉場侍郎期間,夥同文武官員,剋扣賑災錢糧……依律當斬……”
“因積極退贓,改爲絞刑,留得全屍……你可服罪?”
面對監刑官的質問,閔子順艱難回答:“服罪。”
“已驗明正身,犯人亦服罪。行刑!”
中國古代的絞刑,一般適用於皇親國戚,
雖然過程遠比斬首更痛苦,但能留全屍獲得最後的體面。
如果讓犯人自己選擇,多數都更願意留一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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