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雖然還有無數貪官逍遙法外,但五代、北宋以來的貪腐風氣得到改善。
甚至觀念都被扭轉過來,以前貪得肆無忌憚,認爲當官的就該伸手拿錢。
現在人人都知道不該貪、不能貪,那玩意兒是犯罪,是要被嚴懲的.
第三千八百九十一章 忍不住貪污
就算忍不住要貪污,也只敢小打小鬧,或者悄悄摸摸的貪。
誰也不敢再明目張膽!
這纔是最重要的,貪污從本該如此,變成不應該那樣,在官場形成一種新的共識。
觀念若不改變,懲處的貪官再多有啥用?
前赴後繼,殺不勝殺。
而整頓軍隊,比整頓官場更棘手。
文官被殺得太狠,頂多也就擺爛而已.
武將若是殺得太狠,有可能搞出大亂子的!
現在軍正監初設,直接吸取整頓官場的教訓,一上來就劃了一個時間線。
富元衡掃視袑ⅲ切⿲⒐龠B忙低頭。
見這些傢伙還在猶豫,富元衡冷笑:“姚平仲在麟州的所有財產,全都要交出來。你們還能藏得住?”
“自己交出滅夏之後貪污的錢糧,每一筆都記錄在軍正監,陛下出面作保,不會因此處置你們。”
“當然,今後誰再敢犯事,以往罪過一併追究!”
那兩句話讓袑尤荨�
一句是“姚平仲交出麟州財產”,一句是“陛下出面作保”。
前者屬於威脅,即軍正監可以順着姚平仲往下查。
後者屬於承諾,天子作保不是隨便能講的。
至少從趙淵起兵到現在,還沒有違背過任何諾言。
一嚇一撫,將官們知道怎樣選擇。
次日,姚平仲麾下那些將官,一個個主動到臨時軍監衙門,交出滅夏之後貪污的錢糧並作記錄。
富元衡果然沒有懲罰他們。
但不懲罰的效果,卻比直接懲罰還要好。
這特麼等於麟州所有武將,全都有把柄捏在軍正監手裏。
今後再想貪贓枉法,必須得掂量一下,否則軍正監就要翻舊賬了。
一隻靴子哐當落地,另一隻靴子不知什麼時候放下,這纔是最讓人難受的。
富元衡很快就離開麟州,把具體事務扔給麟州軍監。
然後他直奔炫州而去,那裏纔是皇帝交代的主要任務。
整頓官場和軍隊,當以最終結果來改變政策。
但懲治秦檜,卻純屬趙淵的意氣,不把這人弄死他念頭不通達!
楊願早就被盯上了,這貨只要進京,便以秦檜的學生自居,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怎麼升官的。
西夏的銀州、洪州、龍州,也就是險要的橫山地區,已全部分割出來劃給了陝西。
富元衡一路從那裏巡視過來,並把帶來的軍監人員留在當地。
再往西就是鹽州(定邊)。
鹽州南部的山區,同樣劃給了陝西,其中一處重要分界點在橐駝口。
橐駝口,又叫駱駝口、橐駝會。
西夏鹽州生產的青白鹽,如果走私到北宋或大明,
有至少七成是通過橐駝口,走山路叩轿r蟆寨入境。
現在,橐駝口隸屬於寧夏,蝦蟆寨隸屬於陝西,各自卡住青白鹽的販呗肪�。
便於收稅,也便於打擊走私!
鹽州這次沒出什麼亂子,這裏本來就貧瘠無比,不是靠農牧業過日子.
第三千八百九十二章 鹽州
而且朝廷爲了穩定鹽業,也不允許這裏動亂。
西夏滅亡之後,直接把鹽州權貴給幹掉了,連基本的藉口都懶得找,更別談什麼引蛇出洞等他們叛亂。
主要的幾座鹽池,全部充公改爲官營。
剩下的那些零散小鹽池,拍賣給聞風而來的陝西商賈。
每張鹽池經營牌照都有期限,時間到了優先續約。
商賈帶着夥計,還有他們的家屬,飛快遷來落戶定居。
至於鹽州的西夏遺民,懂得製鹽的全部留下。
不懂製鹽的遷去別處,給漢族軍民騰地方.
朝廷已經下了死命令,鹽州的漢族比例必須達到70%!
“拜見大軍正!”
官員們出城迎接富元衡。
寧夏巡察御史鄒清也在此地,他認爲銀川府有趙鼎坐鎮,
自己不必重點調查那邊,也懶得跟那邊的文武起衝突。
而鹽州又屬於重中之重,於是鄒清乾脆搬到鹽州常駐,重點監督這裏的文武官員。
跟本地官員寒暄之後,富元衡跟隨腥诉M城。
當晚,他把鄒清叫來問道:“寧夏各地都有認真巡察?”
鄒清回答說:“今年重點巡察鹽州及周邊郡縣,明年則重點巡察河西走廊。”
“炫州你巡察過了嗎?”富元衡問。
鄒清硬着頭皮回答:“巡察寧夏的御史有限,一時間很難處處兼顧。”
“炫州那邊,是平定叛亂之後纔去查的。”
富元衡問道:“巡查結果如何?”
鄒清說道:“只黃河兩岸的肥沃土地,有認真疏通灌渠。”
“這次叛亂的部落,水利根本沒有修繕。”
“炫州和鳴沙縣官員,皆稱人手不足、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修繕那裏的灌渠。”
“你覺得呢?”富元衡質問。
鄒清說道:“似有推脫之嫌,但也算合理的藉口,御史不可能以此治罪。不過……”
富元衡問:“不過什麼?”
鄒清低聲道:
“有個別的亂兖N孽,逃去靈縣(靈州)被抓住,押往總督府審判定罪。”
“那些亂伲苑Q自己是被逼反的。”
“說他們沒有領到足夠的賑災糧,族性邳S河兩岸興修水利時,也沒有領到足夠的口糧。”
“而且,去年在靈州繳獲的牲畜,要拿出一些歸還給各部生息。”
“本該發還給他們的牲畜,也只發了不足一半,剩下的被炫州文武給截留了。”
“還有種子和農具,似乎也沒發給他們。”
富元衡嘀咕道:“此事如果屬實,那幾個部落還真是被逼反的。”
西夏各路大軍堅壁清野,牲畜和糧食自然帶着一起跑,這些物資大部分都被明軍給繳獲。
必須發還一些給百姓,否則就是逼他們去死!
而炫州官員卻故意亂來,在黃河兩岸富庶地區,老老實實按照朝廷政策辦事。
剩下的偏遠地區,則是發一半截一半,根本不管農牧民的死活。
富元衡又問:“出了如此大事,你怎還留在鹽州?”.
第三千八百九十三章 督察院
鄒清說道:“趙總督(趙鼎)強勢得很,寧夏按察司也在跟御史爭權。”
“他們把案子攬過去自己查,這也是符合朝廷規矩的。”
“我上個月去了一趟銀川府,受夠閒氣就來鹽州了,留下兩個御史陪同審理。”
“等那邊審完,我再去查卷宗也不遲。”
富元衡責怪道:“糊塗啊,這種時候不爭,還要等到哪個時候爭?”
督察院的權力越來越大,御史是很不招人待見的。
尤其是在地方,能不讓御史插手,就堅決要排斥御史!
而且地方官還有領地思想:這裏是老子的地盤,你一個御史瞎逼逼什麼?
御史的數量有限,不可能全國各地在哪都親自查案.
因此地方上的辦案主體,依舊是州府級別的法曹,以及省一級的按察司。
御史只能要求在辦案時監督,或者在辦案之後提出質疑。
強行要求聯合辦案也可以,但必然跟地方官鬧得不愉快。
鄒清嘆氣道:“趙鼎是陛下欽命的總督,他的權力比尋常布政使大得多。”
“他硬要攬下案子,我們還真不好去爭。”
“反正案子擺在那裏,他要是敢徇私,等於就是引火燒身。”
富元衡撇撇嘴,也不再繼續說什麼。
督察院的所有御史,雖然有品級高低之分,但互相之間並無從屬關係。
即便是督察院的一把手左都御史,原則上也跟普通御史職權相同。
富元衡雖然資格老、品級高,但鄒清如果豁出去了,同樣可以不用管他在說啥。
只在具體辦某一件案子的時候,臨時成立一個調查小組,組員之間纔有嚴格的職務劃分。
上級交代的任務,下級必須老實聽話。
更何況,富元衡現在是督察院軍正監的老大,跟鄒清已經不在同一個細分系統。
次日,富元衡改變行程,直奔銀川府而去。
離開鹽州城數里,鄒清騎馬追上來:“富軍正,我還是決定去看看。”
……
銀川府,寧夏按察司衙門。
炫州知州楊願非常害怕,但還是咬死了不鬆口:“那些都是反伲鷣y攀咬而已。”
“難道按察司不相信朝廷官員,卻相信反俚恼_告?”
“牲畜、糧食、種子、農具,全都按公文如數發放了,炫州官吏已經仁義無比。”
“可這些反倌兀坎凰蓟识骱剖帲幹叛亂復夏。我們得知消息,立即出兵鎮壓。”
“反賯儽淮鞌£幹,自然心中怨恨,所以才誣告炫州文武。還請按察使明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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