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封神
但是,當他們抬頭看去,臉上的表情不約而同變得茫然。
“……”
那熾白的光潮正在消退,最先看到的是火光,遍佈眼前的火焰餘暉,然後是如帷幕的濃煙,藏在那火光之中升起。
光芒褪去後再度陷入黑暗,但在灼熱和沉悶的黑暗中,驚恐茫然的視線都被高溫扭曲。
月之國的這片戰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絕對的焦黑色成爲了主宰大地的唯一色調。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大地上留下了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環形烙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陷坑。
泥土?早已化爲齏粉與焦炭的混合物,鋪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寸地面,雨點落在上面被瞬間蒸發升起“嗤嗤”的水霧。
水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最後的蒸汽都被瞬間驅散,取而代之的龜裂出紋路的板結焦土,如同魔鬼皮膚上的褶皺。
那些被密集投擲下來的避雷針,如同燒焦的黑色枯木,七歪八扭地插在焦土中,被高溫熔融扭曲成難以名狀的鐵疙瘩,少數殘存的尖端還在散發着微弱的紅熱光芒。
至於,那些雲隱忍者……
咔咔!咔嚓!
一隻黑色的手臂從板結的泥土中伸了出來,隨後地面開始向外隆起,一個人影緩緩掀起了石板從地下爬了出來。
“咳咳!咳!嘔!”
薩姆依的全身焦黑已經重度燒傷,甚至能聞到一股詭異的肉香味,劇烈咳嗽間都帶着灼熱的刺痛感。
頭部有放散性的劇烈陣痛,繃不住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片刻後,她才掙扎着支起上半身,瞳孔在濃密的煙塵中艱難聚焦,試圖辨認方向。
然後,她看到了,二尾又旅。
曾經威風凜凜、象徵狂暴力量的尾獸,此刻就狼狽而悽慘地匍匐在她的身旁,身上還殘留着滋滋作響的細小電弧。
那具龐大的身軀上,曾經如藍色火焰般燃燒流淌的美麗皮毛,此刻大塊大塊地呈現出焦黑、碳化的慘狀。
一道橫貫了大半個肩背的巨大焦黑裂口猙獰可見,甚至能夠清晰看到下面類似“骨骼”的白色結構。
“……”
薩姆依混沌的大腦逐漸清晰,立刻明白是二尾在最後關頭,護在了自己才保住了一條命。
她呆愣失神地看向周圍,惡寒和恐懼降臨在心中。
靠近爆炸中心的那些雲隱忍者已經完全汽化,只在地上剩下一堆一堆形態難辨的灰燼輪廓。
稍遠一些的,屍體呈現出更可怕的形態。
他們渾身焦黑,水分被徹底蒸發,身體極度扭曲、收縮,皮膚緊緊貼在碳化的骨骼上,像一具具被烈火烘烤過度的乾屍。
有些還保持着臨死前逃跑的姿態,如同雕像般充滿張力的風格,維持着活靈活現的動作,無比詭異恐怖。
護額或裝備已經完全熔化變形,與焦黑的身體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塊塊噁心發亮的結塊,黑煙在雨中艱難地升騰。
破碎的土流壁殘骸,焦黑一片半埋土中。
“啊啊!啊!”
戰場上回蕩着零星、短促又充滿痛苦、絕望和恐懼的慘叫聲和呻吟聲。
那是幸咛拥酵鈬碾呺[忍者,雖然被波及但是未被當場氣化。
有人抱着被高溫灼傷、皮膚盡數焦化剝離的手臂打滾;有人蜷縮着身體,腹部被飛濺的金屬或滾燙的碎石洞穿……
更多的人則是雙目無神空洞地躺在地上,只有因爲失禁而滴落排泄物的褲子證明他們還活着。
“……”
整個月之國戰場,無論是存活的雲隱忍者,還是作爲己方的木葉忍者,在這一刻,都陷入一種詭異死寂的靜謐和戰慄之中。
這來自人爲駕馭的自然偉力,徹底摧毀了雲隱的主要戰力。
“阿茨伊……”
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弱到極點的呼喚,從薩姆依乾裂的嘴脣中擠出,目光掃過遍佈死亡與焦痕的恐怖大地。
但很快,她便看到了那柄熟悉的刀,那柄幾乎已經完全融化的刀,空洞的瞳孔逐漸開始顫抖。
“不!!!”薩姆依的嘶喊淒厲得好似泣血。
她的理智,她的冷靜,她的驕傲,在這一刻,被這純粹而恐怖的偉力徹底碾碎。
而在同時,似乎感受到她的絕望和憤怒,爬伏在地上的二尾也仰起頭,再一次發出震耳欲聾、憎恨暴虐的咆哮。
“吼!!”
那雙緊縮成一條線的豎瞳,死死盯着上方那兩道身影。
不,應該是,盯着那個展開雙翼、俯瞰自己的身影。
日向雲川!!!
第109章 我們需要一場勝利
風之國的天幕是暗黃的。
漫天的黃沙連接了天空和大地,風吹着沙粒化爲沙丘如同海浪般流動,發出那永無休止的“沙沙”聲。
巨大的落日懸掛在那沙海的盡頭,彷彿將整個世界置身於荒漠之中。
空氣中瀰漫着被烘烤的灼熱,在高溫下劇烈地搖曳扭曲,使得遠處景物都如同在水中晃動,一切都如同海市蜃樓般虛幻。
唯一的巨大綠洲之上,風之國都城坐落此處。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具即將死去的巨人,半截身子埋入了黃土裏,只剩下探出地面的手臂長滿綠藻。
砂隱村則是位於綠洲旁邊,在抵禦沙塵侵襲的同時,作爲拱衛風之國都城的牆。
此時砂隱村風影大樓的會議室內。
風之國特有的乾燥空氣帶着沙礫般的粗糲感,即使在這密封良好的房間裏依然能隱約感受。
巨大的圓形石桌旁,坐着寥寥十二個人。
厚重的石牆隔絕了外界的聲音,但隔絕不了瀰漫的焦躁與壓抑。
“諸位,大名府的通告你們已經看過了吧。”
坐在主位的羅砂身體微微後靠,聲音低沉帶着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的目光深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最後落在面前蓋着風之國大名府徽記的卷軸上,那張冷硬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大名的態度很明確。”羅砂沉聲道,“果然還是決定繼續削減對砂隱村的軍備撥款與物資配給。”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急性子的一人率先打破了沉寂,聲音帶着憂慮和火氣:“風影大人,這簡直是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持續的削減,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們必須砍掉更多的下忍名額,意味着中忍和上忍的津貼全都要縮水,意味着本就相形見絀的忍具儲備見底!
沒有錢,沒有資源,村子拿什麼維持,用沙子和西北風嗎?
“大名大人難道看不清如今忍界是什麼局勢嗎?雲隱和木葉打得天翻地覆,五大國的均勢已經開始鬆動!”
一名老者眉頭緊皺,開口道:“這是第四次忍界大戰將臨的前奏,是重新分配利益甚至改變格局的重要時機!”
“而我們在做什麼?我們在被內部緩慢放血,只能眼睜睜看着時機從自己眼前溜走!”
聞言,一直保持沉默的千代抬起眼,蒼老的聲音十分平靜,客觀道:“大名無非是對砂隱村失去了信心。”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頓時一靜,幾人的表情也僵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砂隱在前面三次忍界大戰都有參與,但最後卻總是以被迫停戰狼狽收尾,大名對他們失去信心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難道因爲知道會輸,就要什麼都不做嗎?”
有人突然開口,抬手指向窗外,沉聲道:“看看外面,看看砂隱村,我們已經埋在這裏太久了,還要在這鬼地方埋多久!”
腥讼乱庾R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看到的是如同巨大蟻穴一般的沙土建築。
街道上來往的行人用砂巾包裹口鼻防風,面容上刻滿被風沙淬鍊出的風霜和疲憊,無聲艱難地對抗着自然環境的殘酷榨取。
沙礫猛烈抽打在裸露的皮膚,如同無數微小的刀片在切割。
荒涼、死寂、嚴酷。
對砂隱村和風之國而言,天空是來自神明的厭惡,大地是榨取生命的荒漠,生存本身便是最大挑戰。
外界都說,正是因爲這貧瘠的生存環境,才磨鍊出砂隱忍者堅韌的意志。
但砂隱忍者聽到這種話只想噴着唾沫星子說放屁!
根本不是因爲什麼環境的磨鍊,而是因爲對不公的憤怒和嫉妒。
相鄰的火之國坐擁豐饒遼闊的土地,可以享受自然的慷慨饋贈,各種資源可以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廣袤森林帶來無數木材、草藥和生態屏障,肥沃的土地產出豐饒的糧食,密佈的河流湖泊提供充足的水源和便利交通……
這種根源性的不公和嫉妒,纔是砂隱哪怕不惜代價,也要不斷參與戰爭的緣由。
不甘和嫉妒,這兩種情緒不會消散,只會在風沙中沉澱、發酵,最終變成一種扭曲的慾望。
這或許可以稱作生存的動力,但更像是被逼出來的,某種不惜代價,也要從木葉身上咬下一口血肉的戾氣!
咚…咚咚……
羅砂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打破了會議室的壓抑氣氛。
“收起無用的抱怨。”他的聲音顯得冷酷而生硬,“現實是,我們已經被扼住了咽喉。”
說着,羅砂的右手緩緩伸出,指尖微微顫動,一縷極其純粹、閃爍光芒的金砂緩緩流淌着。
“如果是在過去非戰時的話,還能夠憑藉砂金與其他國家進行貿易以維繫村子的安定,但是現在這個方法行不通了。”
“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重新得到大名的信任,而最直接的方式……”
他的話沒有繼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帶着一股複雜和沉重。
毫無疑問,就是尾獸。
如果能讓人柱力掌握一尾守鶴,就能極大程度提振大名的信心。
但是……
“我愛羅,那個孩子。”
千代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裏,有着一絲疲憊和深沉的無奈:“昨天傍晚,再次當着所有人的面,失控殺死了一個忍者。”
說到這裏,千代停頓了一下,壓下心中的個人情感,不帶絲毫感情色彩道:“作爲兵器,依舊不穩定,不可控。”
聞聽此言,會議室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
果然,那個孩子終究比不上雲隱村的八尾人柱力·奇拉比,想讓其憑藉自己的心性駕馭一尾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內有大名釜底抽薪,外有強敵環伺,手中最寄予厚望的王牌,卻偏偏是最不穩定的火藥桶……
“那麼,就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一片沉默中,羅砂緩緩抬起了頭,那張冷硬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近乎冷漠的決絕。
“我們需要一場勝利。”
“一場毋庸置疑的大勝。”
話音落下,在場腥私允悄樕⒆儯珔s沒有人提出異議。
即使未明說,在羅砂那毫無溫度的冰冷語氣中,他想要做的事情也已經昭然若揭。
再次加入戰場,想辦法取得勝利。
哪怕這一場大勝,是大名不想要的。
第110章 黑絕:宇智波鼬是因陀羅轉世!
壓抑窒息的會議終於結束了。
羅砂獨自一人行走於砂隱村暮色下的街道,餘暉將村子染成一片粘稠、污濁的暗紅色。
但並未帶來絲毫暖意,只有一種酷烈的壯麗。
砂隱像是一個低頭哀悼的巨人,餘暉就是他一點一點流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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