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愚弄忍界的我被奉爲救世主 第51章

作者:十月封神

  身體已經瘦削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毫無生氣的慘白皮膚緊貼着嶙峋的骨骼,彷彿血肉早已被某種無形力量抽乾殆盡。

  肋骨根根分明凸起,鎖骨深陷如同刀刻,手臂細得如同冬日裏乾枯的樹枝,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折斷。

  甚至,雙腿也因爲當初半藏的起爆符陷阱而殘疾,已經基本失去了行走能力,只能禁錮在那簡陋的裝置中才能移動。

  乾枯的紅色長髮如同枯萎的藤蔓般披散着,讓那張臉如同覆蓋了一層薄薄皮膜的骷髏,紅髮之下的眼窩也深陷成兩個漆黑的窟窿。

  然而,就在那深陷眼窩中,卻有着一雙“仙人之眼”,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着妖異的光。

  輪迴眼。

  這雙傳說中的“仙人之眼”鑲嵌在這具枯槁的軀殼中,彷彿是將神明的力量強行塞進一具瀕臨崩潰的容器中。

  “半藏,你終究還是來了,不過……”

  長門的輪迴眼緩緩轉動看向半藏身旁的那道人影,但哪怕是這雙眼睛也看不透那人陰影之中的面目。

  可是,長門卻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靈魂深處的痛楚尚未消散,那種恐懼依然記憶深刻,讓他的身體不由微微顫抖。

  “你好,長門先生。”

  日向雲川上前一步,語氣謙遜帶着笑意:“你可以稱我爲‘影’,想來你已經見過吾主,還請允許我代吾主向你致以歉意。”

  此話一出,半藏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掌心,小南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過來,臉上浮現怒意。

  “原來是你!”

  既然造成長門痛苦的不是斑和絕,那就只可能是半藏和麪前之人了。

  “不不,小南小姐,是吾主,不是我。”日向雲川語氣依然溫和,平靜糾正了小南的說法。

  “那個人是誰?”長門冷不丁開口問道。

  “是吾主。”日向雲川微笑道。

  “……”

  長門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但是也明白這傢伙分明不想說,索性冷聲道:“所以你們是來送死的嗎?”

  說着,他瞳孔中的波紋緩緩盪漾開來,體內再次散發出一股強大氣息。

  他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小南的眼中同樣浮現恨意。

  但在這時,半藏突然點了點頭,簡短而有力道:“是。”

  “……”

  長門體內的查克拉一滯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意識到,半藏在回答自己剛纔隨口說出的嘲諷?

  “我是來送死的。”

  半藏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將手中的鐮刃對準心口,也是肯定了長門的猜測。

  日向雲川看着此刻的半藏,莫名幻視了原著中,爲了替扉間償泉奈一命的千手柱間,在宇智波斑面前用苦無捅自己的一幕,心裏忍不住笑了笑。

  曾經的柱間,如今的半藏,到底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呢?

  日向雲川不知道,長門兩人也不知道,可能就連半藏自己也不知道吧。

  日向雲川已經將那雙眼睛意味着什麼告訴了半藏,也將長門打造尾獸兵器用恐懼帶去和平的計劃告訴了他。

  半藏比誰都清楚,普通忍者的極限。

  在來到這裏的一路上,他看到太多曾經被自己忽視的東西。

  他向城鎮看去,看到曾經昌茂繁華、有無數匠人的石牆房子盡是殘破凋敝。

  他向江邊看去,看到曾經生機與歡欣的地方已經被帶來繁榮的江河盡數淹沒。

  他看到曾經繁忙的港口吞吐船只剩下戰火下的破敗,看到曾經爲數不多的麥田伏地已倒。

  他甚至被一些平民認了出來,卻從他們的口中聽說曾經被自己救下的平民在三年前就活生生餓死在了路邊。

  是的,沒有死在戰爭中,而是活生生餓死的。

  半藏不敢停下腳步,只能一直走一直走,以近乎於逃跑的狼狽,直到走進這處洞穴,看到那雙眼睛。

  掌控生死的神之眼。

  半藏知道,其實雨之國的現在,已經是自己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但是,擁有那雙眼睛的長門,能夠擁有更多的可能,能夠做到更多的事情。

  所以,他想試一試。

  “我已經從‘影’的口中知曉了所有事情。”

  半藏沒有試圖爲自己的過錯辯駁,與那雙輪迴眼對視着一字一句道:“勾結團藏殺死彌彥是我的錯,剷除曉組織也是我下的命令。”

  他承認得如此徹底,如此平靜,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推諉。

  旋即,半藏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麼,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武士,在他所有的同伴都奔逃求生之際,那個人明知自己不敵,卻依然握刀向我衝過來。”

  “他被我擊敗了,但那份向死而生的氣魄讓我動容,所以我告訴他,一個人的終結並非死亡,而是在他失去信念之時,我說,我會向世人宣稱他是一個英雄。”

  “但可笑的是,面對流逝的生機,面對消逝的力量,面對無處不在的威脅和對死亡的恐懼……我屈服了。”

  “在日復一日的苟且中,變得軟弱不堪,畏首畏尾,失去了曾經的的信念和理想,變成了自己最憎惡、最不齒的懦夫。”

  半藏口中的那名武士,正是如今的鐵之國大將,曾經青年時期的三船。

  所以半藏最後其實並未殺死三船,反而出於氣魄和欣賞放過了三船,那時的半藏確實配得上強者之名。

  只是這些,沒有告訴長門的必要,半藏不想長門誤以爲自己希望他像自己曾經放過三船一樣放過自己。

  錯就是錯了,現在的他是曾經那個半藏,不需要藉口,能夠釋然面對恐懼的死亡。

  “我說這些不是爲了奢求你們的寬恕,我明白,你們的所有痛楚都是我親手造就的。”

  半藏的語氣和表情無比平靜:“在我死後,你們將我曝屍荒野也好,又或是將我的聲望抹除,讓我的名字被無數人唾棄也罷。”

  “隨便你們,只要在你們看來有意義,就去做吧。”

  “我只有一個請求。”

  看着依然沉默的長門和失神的小南,他挺拔的身形緩緩放低。

  “我已經將遺書交給可信之人,你可以名正言順接手雨隱村。”

  半藏輕聲道:“請在我死後,帶領雨隱村,帶領這個飽受苦難的國家,走向彌彥曾向你們描繪的未來。”

  “我已經無法做到,但是擁有那雙眼睛的你,你一定能夠做到。”

  是的,之所以是現在的態度,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自己曾經犯下的錯,但更多的,是爲了自己在乎的這個國家。

  “……”

  時間彷彿靜止,陷入一片死寂。

  望着幾乎已經卑微到土裏的半藏,長門輪迴眼中盪漾的波紋凝固了。

  他曾預想過無數種半藏面對清算時會做出的反應。

  負隅頑抗、狡辯抵賴、乞求饒恕、醜陋不堪……

  但是,卻唯獨沒有想到眼前這一幕。

  這不是他認識的任何時候的半藏,不是曾經那個驕傲強大的半藏,那時的半藏不會彎腰,也不是曾經那個蒼老懦弱的半藏,那時的半藏不會赴死。

  此刻的半藏只是一個甘願爲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付出代價坦然赴死的老人。

  小南死死盯着半藏眼中浮現出血絲,腦海中再次回憶起那個暴雨傾盆的夜。

  想起彌彥決絕撲向長門舉起的苦無,也回憶起苦無撕裂心臟的微弱聲音。

  想起那時自己心中的驚怖崩潰,想到了那撕心裂肺的絕望嘶喊,想到了如今被仇恨支配的長門……

  “這算什麼?”

  小南顫抖的聲音打破死寂,心中是無法形容的茫然,看着半藏聲音近乎嘶啞道:“那你就去死啊!”

  話音落下,半藏動了。

  他的動作非常快,帶着平靜的釋然。

  握住了手中的那柄鎖鐮,代表着昔日力量與驕傲的武器,曾奪去無數生命的兇器。

  此刻,被他自己的手,灌注了全部的力氣,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態,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第78章 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

  噗嗤……

  一聲細微而清晰、撕裂布帛的聲音響起。

  殷紅的血帶着生命的溫度汩汩流出,順着冰冷漆黑的鐮刃緩緩流淌,滴落在泥土中暈染開一片暗紅的花。

  啪嗒…啪嗒……

  一滴,一滴,又一滴。

  猩紅的鮮血並非猛烈噴濺,而是緩慢地從心口無聲、執着地洇開,浸透染紅胸口的布料。

  “爲什麼?”

  半藏握着鐮刃的手在顫抖,但並非是因爲恐懼,他全部的力氣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在這個動作,刃尖已經沒入了他的胸膛。

  但是,已經無法繼續刺下去了。

  長門不知何時對他抬起手,萬象天引扼住了他的手臂。

  想死的人在試圖繼續刺入自己的心中,但是那個本該最想他死的人卻在阻止。

  日向雲川默默注視這一幕,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躲在角落中的阿飛,腳下微微一動移動了站位。

  “是想自己動手嗎?”

  半藏抬起頭看向那雙冰冷的瞳眸,死死握着漆黑的鐮刃柄杆沉聲道:“仇人就在眼前,你不想復仇嗎?”

  小南僵硬地站在原地,她那原本因恨意而冰冷的臉頰滯住,死死盯着那柄由半藏自己刺穿胸膛的鐮刀,看着那彎如殘月的鐮刃逐漸浸染刺目的血……

  “我果然還是無法原諒你。”

  長門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在摩擦,那雙輪迴眼中凝固的屬於“神”的超然與冷漠,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之下,是熾燃的岩漿,是幾乎要將一切理智燒穿的憤怒與否定,那是屬於人類的情感。

  “如果可以,我現在就想親手殺了你,想到身體戰慄完全無法停下!”長門壓抑的聲音像是從緊咬的牙關裏擠出來。

  “那爲什麼還不動手!”

  半藏的表情同樣陰沉如鐵,質問道:“別告訴我,你現在依然相信彌彥口中那套‘相互理解能夠帶來和平’的天真幻想!”

  “我可是因爲知曉你會通過搶奪尾獸開發禁術爲其他國家帶去恐懼的方式帶來和平才甘願將生命和雨隱村交給你的!”

  在半藏看來,長門的計劃是現實可行的道路,甚至在一旁的日向雲川眼中,也是如此。

  彌彥和自來也都是理想主義者,對於傷害他人懷有罪惡感,希望人與人相互理解,自然消弭紛爭,兩人都是空有偉大的夢想卻力量不足。

  前者已經死在天真的幻想中,後者也明白自己無能爲力,只能將希望寄予虛無縹緲的預言之子。

  千手柱間介於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之間,期待於大家互相理解,卻不幻想所有人能夠做到,只是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於是利用壓倒性的力量終結亂世,建立新秩序期待後來人。

  雖然後代不像他想的那樣爭氣,在他死後仍然在各種掀起戰爭,但也比幾乎所有孩子都要五六歲上戰場,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的戰國時代好一些。

  當然,這是對大國而言,而淪爲犧牲品的小國,甚至比戰國時期過得更加艱難。

  那五頭戰爭機器相撞,被碾碎血肉的,只有夾在中間的小國。

  而擁有理想主義者的想法,做着現實主義者事情的是鳴人,以爲人與人互相理解和原諒,就能終止各國之間無休止的仇恨。

  但是他跪在地上請求四代雷影不要處決劫走奇拉比的佐助,以懇求的口吻說着“不希望因爲佐助而導致雲隱和木葉自相殘殺”的傲慢話語,最後被四代雷影一句“等我殺了佐助你再原諒我也不遲”懟得啞口無言。

  後來,還是憑藉壓倒性力量才實現和平,但那個世界依然沒有任何的改變,鳴人死後忍界依然還會重蹈覆轍。

  而目睹無數戰爭和死亡的半藏,自然明白這一點,他和後來的宇智波佐助都是現實主義者。

  他們能夠理性意識到經過數次戰爭的忍界已經充斥着仇恨,人與人根本不可能互相理解寬恕,所以直接利用壓倒性的力量來結束紛爭,建立新秩序,統治整個忍界。

  這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