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止戈为武
時間也剛剛好,回到青壯漢子面前,將銀針按照獨有的順序收取,又適時下去幾針,忙活了小半刻鐘,才終於將所有銀針收回,用火消好了毒一一放回針包中。
“起來罷,已經可以了。”
那青壯漢子聞言終於舒了一口氣,有些驚喜道:“竟不覺疼了!方先生,難道我已經好了!?”
方韓輕輕搖頭道:“哪有這麼容易,這只是初步的鍼灸,疏通鬱氣罷了,要想好,還需喫上一陣子藥。”
說罷,取出那串綁好的十數包藥,輕聲叮囑道:“這藥,用水煮了喝下。每兩日喫一副,喫上一個月,應該大差不差了,到時候喫完了,你再過來一趟,我爲你複砸欢!�
青壯漢子大喜,隨即又有些猶豫問道:“方先生,不知這再M跟藥費,是多少數?”
方韓隨口說了一個數,那漢子神情似是大鬆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些許銅錢,交給了方韓。
方韓也沒猶豫,直接接過了。
李二狗等一袧h子也是頗是高興,跟方韓打了一聲招呼,便也結伴走了,臨走前,還在不斷感激着。
那甄老看着方韓,冷不丁道:“你這費用,倒是便宜。”
他看得出,這收取的銅錢,不能說一點沒有賺頭,但也到了一個極爲低廉的程度。
也就收了些藥錢,再M幾乎等於無。
方韓笑了笑,沒說話。
甄老繼續道:“小老兒先前誤會你了,給你道個歉。”
說罷,還真認真地拱手致歉。
方韓罷手說不必,也是邀請甄老坐下喝杯茶水。
二者閒聊一二。
甄老不動聲色地問了一些方韓的來歷,都方韓糊弄了過去。
甄老很明顯頗有些疑慮,但也沒多問,又是繼續一番閒談後,才又好似無意道:“你如此年輕,醫術分明甚好,莫非是有家傳?亦或是師承名門?”
見方韓笑而不語,甄老唉了一聲道:“也是我唐突了,後生勿怪。”
說罷喝了口茶,便也起身道:“後生以後若是有甚麼事,可去我那醫館尋我。”
方韓拱手道謝。
甄老揹着手走了。
方韓望了一會,心道:‘這一回做不成師徒,但也能做好鄰里不是?’
他不是個不知感恩的,那李家村的人,幫了他些許事,尚且願意回饋,何況這位傳授他醫學的老郎中。
只是論醫術,方韓自忖已經不弱於甄老,甚至猶有勝出不少。
這時再言前去拜師,別說甄老怎麼想,他自己換位思考,都覺得古怪。
旁人見了,也是透露出一種詭異。
遂還是免了,別被人家誤會爲別有用心纔是。
平時多多接觸便是了。
也不再多想,返身回了醫館,繼續看起了醫書。
方韓這邊優哉遊哉,卻不知剛剛離開的甄老,心中之驚疑不定。
走了百來步,忍不住回首看向那新開的醫館,臉色微微變幻。
不僅是因爲,方纔那後生的醫術高明甚於他。
更叫他在意的是,其施展的鍼灸手法,雖有些改動,但細究的話,分明與他同出一門。
而且剛剛那一系列的望聞問切,各種手法,也都隱約能看出一些熟悉的苗頭。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歷?
莫非真是......同出一門?
‘到底是緣分如此呢,還是有意的?’
甄老眼神晦澀,按理說他隱姓埋名,安家在臨水城,平時也是低調,應該不會引起注意的纔對。
難道真是巧合?
可這也太巧了罷!
剛好一位師出同門的後生,跑到臨水城安家落戶?
‘以這位後生的行事風格來看,應該不是師弟那邊的,難道是師哥那邊的?也不對,師哥雖是脾氣漸好了些,可到底挑弟子的眼力差得令人髮指,竟都是些陰損小輩......’
‘這方後生瞧着也不像是那種小人...也罷,知人知面不知心,表裏不一的人多得去了,這一時也認不準。’
甄老臉色猶疑不定,腳步也快了起來,也不回醫館,而是回了家中,取了紙筆。
快筆寫了一封信件,封存好,又拖親信將其送往一處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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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程靈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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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境內,
某處山腳下的一方小鎮。
小小的身影揹着背篼往回走,來到一家藥鋪中,用藥材兌換了些許銅錢。
那藥鋪的掌櫃,眯眼看了一眼,約莫似位十幾歲左右的小姑娘,面色暗淡,頭髮微微泛黃,身形很是嬌小玲瓏,着一身粗布麻裙,倒也頗有些利落。
相貌實不覺出校且浑p眸子卻明亮有神,見之忘俗。
掌櫃瞧她這般,心裏直嘆可憐可憐,但卻默默地壓低了藥材的價格,交付的銅錢少了一半。
那小姑娘似乎一點沒察覺出來,取了銅錢轉身便離開了。
在小鎮中採購了些許物什,又繞着轉了一會,便打算離開,路過一處小莊時,小姑娘似不經意地望了過去。
大門邊上栓,繫了一小段破布。
小姑娘身形微顫,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小破布,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了些許情緒,但也很快收斂,默默地離開了。
夜晚......
一道嬌小玲瓏的黑影落在小莊門前,也不開門,只輕輕一躍,在牆上借力兩下,便輕鬆跨過了圍牆,落在了莊內。
取出些許火燭照明,一路端詳,入得屋中一番查找,終於從其中一處抽櫃的夾層中,找出了一封書信。
信封上赫然寫着【一嗔師兄敬啓】
瞧着這書信,那黑影似乎有些激動,捏着半響沒有動靜,好久才默默收回了懷中,滅了燭火,消失在黑夜中。
山腳下,一處古樸荒居,幾座屋舍儼然。
小姑娘點起了燈火,取出懷裏的書信,細細打開閱讀。
半響,放下書信。
蛾眉微皺,低聲喃喃自語道:“臨水縣......”
又瞧了瞧書信上提及的人名,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慮與斟酌。
最終,都化作了堅定。
翌日一早,小姑娘收拾好了行囊,亦步亦趨地離開了此處。
............
三個月後。
甄老看着眼前嬌小玲瓏的小姑娘,一臉愣愣。
“師兄他竟......”
恍惚了半響,才回過神來,見這位小師侄臉色淡淡,唯餘眼神中流露出悲色,不由直直嘆了口氣:“程靈素,靈樞、素問...看來師兄對你很是看重,你這些年......唉!”
他雖然不知道這些年具體如何,但眼下一位小姑娘家獨自求活的也着實不易,在看她面容暗淡,頭髮也有些枯黃,就知道她平時日子定然過得不怎樣。
寬慰了幾句,甄老嘆氣道:“我這次傳書過去,本是想着求證一番,沒成想師兄過世......已有兩年,我這做師弟的,竟一點也不知。”
程靈素抿嘴,輕聲道:“師父曾說,甄師叔爲人最是親厚仁慈,早些年不願涉及門中事宜,遂才避開隱居而去,他也不願因此而打攪了您。”
甄老聞言,苦笑道:“難爲他這般想了......”
“他怎麼又改了法號?記得他剛剛出家那會,起了個「大嗔」的法號,後面不知爲何又改成了個「一嗔」的法號。如今,又變作了「無嗔」?哈,真是奇怪。”
提及此事,程靈素也是露出些微笑容,輕聲說道:“師父說,這法號意味着他的修持。他老人家剛剛出家時,脾氣火爆,所以喚作「大嗔」;後來逐漸修身養性了,便喚作「一嗔」;收弟子爲徒時,便又將「一嗔」改作了「微嗔」;前些年,自忖修持有成,便成了「無嗔」。”
甄老微微搖頭失笑:“當初同門學藝時,便受不了他這暴脾氣,不曾想到老了,居然還有改的時候,可惜沒能再見見他。”
言罷,神情又微微開始恍惚起來,似有追憶之色。
程靈素沒有出言打攪,暗暗垂首,偶爾瞧看甄老的神情變化,心下微松。
追憶片刻,甄老也回過神來,對程靈素歉意道:“人老了,總是這樣,你不要介意。”
程靈素搖頭,示意不在意。
甄老摸着鬍鬚,看着程靈素,沉吟半響道:“師兄過世的消息,除了你我之外,可還有誰知曉?”
程靈素道:“幾位師兄師姐,並不知曉。倒是石師叔,想來是猜到了,把藥王莊的各處勢力都收攏於手下。”
甄老聞言,眉頭直皺:“難怪你這般......想必喫了不少苦,唉!罷了,石師弟的性子兇狠狡詐,你一個弱女子小姑娘如何能跟他鬥。”
可憐這師侄小小年紀,少了師兄的庇護,怕是寸步難行,餓得這般臉黃瘦弱的,着實叫人心裏不是滋味。
程靈素聞言,輕輕頷首,表示明白。
而且聰慧如她,倒也聽出了這位甄師叔言語中的忌憚。
明顯是不想跟石師叔打交道。
對此,程靈素也沒多說什麼。
甄老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既是師兄的關門弟子,想必也曉得他門下一械茏恿T?可有一位喚作‘方韓’的弟子呢?”
程靈素早先也從書信中,得知了些許情況,知曉甄師叔碰上了一位似同出一門者,那封書信也是求證而來的,心地也不由有些思量。
睜着明亮有神的眸子,微微搖頭道:“不曾呢,從未聽師父提起過,我只知道師父他老人家,自我之前,曾收了三位弟子,分別是慕容師兄、姜師兄和薛師姐。”
甄老聞言,神情也是疑惑:“這樣麼,真是奇了......”
程靈素沉吟半響,猜測道:“師父他老人家應當不會向我隱瞞這些,倘若不是師父門下,甄師叔也不識得,或許......是石師叔那邊收的徒弟?”
甄老直接搖頭:“不大可能,那方韓爲人,可謂仁義心腸,多有善舉。而石師弟......我也不避諱你,他實不是什麼好人,心腸陰狠狡詐,歹毒至極,我當年之所以離開,實在也有他一部分原因。這樣的人,能教出這樣的仁醫嗎?”
程靈素聞言,微微點頭道:“原來如此,卻是師侄想差了。”
甄老還是覺得很疑惑,既然他們三師兄弟都不是,那麼這方韓小友的一身醫學傳承自何方?
總不能突然就冒出來的吧?
他自萬萬想不到,方韓那身醫術便是源自於他......
一時不得勁,甄老嘆了口氣,暫時放下,對程靈素問道:“我與你師父,以往雖有矛盾,但那不過是些許意氣之爭,你是他的關門弟子,無論如何,我也會關照你。”
又道:“只是我畢竟不似你師父那般醫術通神的大能耐,也沒他那般賺下偌大的藥王莊產業,只有這一畝三分田,你...可願意留下?”
程靈素眼眶微紅,垂首跪下道:“靈素多謝甄師叔收留。”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
甄老瞧着這小姑娘,面黃肌瘦,心裏越發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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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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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醫館。
方韓將幾包藥遞給了眼前的中年婦女,並收下了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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