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終正寢,你跟我說是人生模擬? 第422章

作者:止戈为武

  劉季身旁,有兩人相隨,其中一位生得魁梧雄壯,另外一位則身形中等。

  那身形中等的名喚盧綰,他臉色有些不愉:“那夥子人憑地這般小氣,我等這裏可是有四百多號人,只給個假尉之職,如何相配?”

  身形魁梧的是縣裏的屠狗戶樊噲,聽了此言,粗聲粗氣道:“不相配又能如何?而且你跟我抱怨也沒有用處。”

  劉季對此卻並不在意:“芒碭山那塊地方,老子是待夠了,不管給的什麼條件,縣尉也好,假尉也罷,先入城了再說!”

  約莫是數月半載之前,他押送刑徒、徭役的過程中,腥颂由⒌脜柡Γ姶饲樾我仓獣允虑槭寝k不成了,索性便直接解散了隊伍,讓腥颂用ィ`了時期,私放徒役,沒有完成任務,回去按秦律肯定是沒什麼好下場的,也只能一併逃命去,最終躲藏在距離沛縣不遠的芒碭山中。

  山上的日子自然是不好過的。

  但如此不好過的日子,在後續的數個月裏,他身邊的人從最初的十來人,逐漸增加到了數百人,對此,劉季也只能暗暗感嘆秦律嚴苛,世道艱難,都不給人留活路了,照這麼下去,早晩要大亂。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大澤鄉起義的消息傳來,而後不久,沛縣那邊也派人前來聯絡他,說要讓他帶領隊伍回去,一併參與舉事,並許以假尉之職。

  什麼假尉、真尉的,他也懶得去計較,先回去再說。

  盧綰、樊噲聞言,也不再多說什麼

  很快,又行了一里路,漸漸有些不對勁起來。

  劉季神情微變,上前細細觀望了一下,隱約見着了一支赤紅色的旗幟迎風招展,暗自疑慮。

  不過很快,他便顧不得那些了,地面開始震動起來。

  遠處有一支數十人的精銳騎兵打馬而來。

  披甲執銳不說,連座下戰馬都披上了一層半身護甲,那冷光森嚴,看得劉季心中一悸,冷汗直流。

  數十騎雖未衝鋒,卻硬生生給人一種極大的震懾!

  腥酥溔唬难Y見這樣的陣仗!?

  紛紛大叫逃離!

  不逃也不行。

  總不能靠着手裏連破銅爛鐵都稱不上的木製兵器,去跟這樣的如同小山似的鐵疙瘩拼一拼誰命硬罷?

  怕不是試試就逝世!

  直接一命嗚呼了!

  這個時候,腥艘差櫜坏脛e的。

  不多時,四百多人的隊伍便潰散了三四成。

  餘下的倒不是不想逃,只是單純被嚇蒙了。

  要麼就是腿軟根本走不動路。

  哭爹喊娘!亂哄哄一片!

  劉季嘴角扯了扯,有些生硬地別過頭來:“樊噲,你個狗東西不會是要來害老子吧.?”

  沛縣那邊來報信的正是樊噲。

  一則他與劉季交好,能取信於人,其次,他也清楚劉季的位置。

  樊噲此時也蒙了,聽了這話,稍稍回神,怒道:“什麼屁話!劉季!你不相信我!?”

  盧綰雖然也懷疑,但此時此刻,還分辨這些做什麼?

  逃命要緊啊!

  上前拉着劉季便要往外奔逃,那樊噲也是意識到了問題,叫道:“先逃脫了再說!”

  “呸!逃逃逃!逃個屁!”劉季一把掙脫了盧綰,又推開了要來拉他走的樊噲,罵罵咧咧道:“咱們兩條腿,往死裏跑!都跑不過四條腿的,如何逃脫?”

  盧綰氣道:“你傻呀!咱們沒必要跑得比馬快,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成了!”

  心裏卻是暗暗納悶。

  他這個發小、鐵哥們,平時要是碰上什麼危險,那叫一個腳下生風,逃得飛快,今日這是出了什麼毛病了?不會是嚇懵了吧?

  樊噲也是急了:“我的老大哥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擱這犯糊塗,再不跑真來不及了!”

  劉季摸着鬍鬚,皺着眉看了一眼遠處正迅速靠近的騎兵:“早來不及了,要是能跑,我早跑了。”

  正因爲預估着逃不脫,他纔沒想着要跑,要不然剛剛第一時間他就溜之大吉了。

  當然,他也得承認,面對這樣全副武裝的精騎,多少有被嚇住,腿腳都有些發軟,不大利索了。

  而且他四十好幾的人,身子骨雖然不錯,但真跑起來,肯定是不如那些青壯們快的。

  再說了......

  快那麼一些有個屁用啊!

  想着,瞥了兩人一眼:“你們要逃便逃,不用管我。”

  盧綰破口大罵:“你以爲老子想管你啊!要不是看在多年兄弟情分拉你一把,老子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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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真跑不了了!

  劉季被罵了也不在意,咧嘴一笑:“好兄弟,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這便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真是天註定的兄弟情分啊!咱們黃泉路上好作伴呀!”

  樊噲看了一下,估摸着也是沒轍,聽了這話,氣得牙癢癢:“都什麼時候了,劉季你還有心情在這說笑?”

  劉季見他沒逃跑,不由地拍了拍他的臂膀:“你也是好兄弟,既然咱們都快死了,我以前欠你的狗肉錢便就此作罷吧,通通消掉?如何?”

  樊噲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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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個人嗎?

  都快生死關頭了,還惦記着賴賬。

  不過不得不說,這老大哥臨危不亂,還是很讓他佩服的,所以一不小心就順嘴接了一句後悔的話:“人都快死了,還要你那些狗肉錢幹嘛?”

  劉季拍了拍對方肩膀,哈哈大笑:“一言爲定!不許反悔!”

  笑罷,整了整身上破舊的布衣。

  上前對着已漸漸到了的精騎下拜行禮。

  盧綰與樊噲見狀,也是連忙跟着照做。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

  老老實實說不定還能有活命機會。

  “籲!”

  爲首的騎兵稍微拉了一下繮繩,掃視全場,沉聲喝道:“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許擅動!”

  聲音洪亮,帶着極強的穿透力,好似在腥硕呣挶U一般,亂哄哄的場面頓時一寂。

  劉季靠得近了,更是有種如雷貫耳般的感受,暗暗驚疑。

  他少年時,喜愛遊歷,青年時更是當過遊俠,自然也通曉一些武學之道。

  只是所學湵。瑏K不是很精深而已。

  但是眼界、見識還是有的。

  眼前之人...好高深的內功修爲!

  劉季越發感到不同凡響,心裏也是打起了鼓,面上卻是堆着笑,行着禮,滿是恭敬意味。

  那人說完,一揮手,身後便搶出二三十騎,向着那些奔逃四散的青壯追去。

  旋即翻身下馬,看向了劉季,詢問道:“你是這支隊伍的頭領?”

  劉季見此,心中一定,對方願意交談那是再好不過的了,怕就怕被一刀砍了,那得冤死,於是不敢遲疑,連忙說道:“回將軍的話,不敢稱什麼頭領,只是行值軅儓髨F取暖,這才被推舉出來當個苦差。”

  那爲首之人微微搖頭:“我不是什麼將軍,只是隊正。”

  說着,又問道:“你是什麼人?帶着這些人要去哪裏?”

  劉季暗暗咋舌。

  隊正?

  只是軍中隊正就這麼威風凜凜啦!?

  那要是將軍得氣派成什麼樣啊?

  不過心中如何思量先不說,嘴上卻絲毫不敢怠慢:“.在下劉季,原是沛縣豐邑人,因秦法嚴苛不能過活,只能逃亡在外,隱於山野之間,勉強渡日。他們這些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要麼是觸犯了秦法,要麼便是在故鄉里招惹了豪強、惡霸,不得已離鄉,後在芒碭山一同聚集討活。而我等此去,乃是因沛縣縣令許諾,免除了咱們身上的罪責,又邀我等起兵舉事,這才聚星巴�......”

  劉季說着,一旁的盧綰跟樊噲都聽蒙了。

  不是......

  我的老大哥啊!

  這是能說的嗎!?

  心裏又荒唐,又納悶。

  劉季的爲人,他們又不是不清楚,什麼時候這麼老實過?

  不僅把底細說了,還把他們要去起兵舉事的事情都全盤托出。

  就不怕對面是朝廷軍隊,當場把他們全殺了!?

  兩人暗暗焦急,想要阻止吧,又沒有機會,對面正看着呢,他們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聽着聽着,都是一陣寂寥,感覺天都塌了。

  這回是真要嘎了。

  劉季此時倒是沒有心思去理會兩人的想法,要是知道,也只會不屑一顧。

  平時裏耍點小聰明沒有問題,但對面這種陣仗跟架勢,是能耍小聰明的地方嗎?

  再者......

  瞞着不說,或是謊話連篇,那也得有這個條件纔行啊。

  在場四百多人,即便不算逃掉的那一小部分,那也有個兩三百人之校@麼多的人,提前串口供都做不到百分百對得上,何況是如此倉促之情況?面對這樣的精銳鐵騎,誰能保持鎮定?即便有,也少,稍微被嚇一嚇,估計什麼話都能往外倒騰,這前腳敢說謊,後腳立馬就能被戳破,這樣做除了激怒對方以外,還能有什麼意義?

  還不如乾脆利落一些,對方問什麼,自己就說什麼,老老實實說不定還能討得一些好的觀感。

  當然......

  其實劉季也不全是因爲如此才全盤托出的,要是確定對方是大秦的朝廷軍,他再怎麼樣也不敢扯什麼起兵舉事,能瞞一下是一下,不過這樣的精銳之師,他是真沒見過,也大致篤定不會是大秦的軍隊。

  如果是......

  那還反抗什麼暴秦?老老實實當個順民就是了。

  他當初曾有機會見識過秦皇巡遊,彼時之場面,令他震撼莫名,直直感嘆“大丈夫當如是!”,然而......即便是這樣的大場面,那其中,大秦之精銳與眼前之隊伍相比,也是遠有不如。

  能夠拱衛秦皇左右的軍隊,必定是大秦最精銳的隊伍,這都尚且不如,難以相提並論,那其他軍隊就更不必說。

  而既然不是大秦的軍隊,起兵之事說出來也無妨志。

  當然...要是他真的這麼倒黴,對方恰恰就是大秦的軍隊,那也沒辦法。

  無非是早死、晩死的區別而已。

  所以劉季對此,倒也坦然,問什麼便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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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推舉首領之謩潱喂�

  談話間,那二三十騎陸陸續續帶着先前潰散的一兩百人回來,這些逃跑失敗的青壯們,基本都是垂頭喪氣,戰戰兢兢的模樣,不少人身上還掛了彩,盧綰與樊噲見此情景,都是一陣目瞪口呆,繼而大爲慶幸。

  心說好在沒逃,不然被抓回來,指不定是什麼下場呢。

  對老大哥的先見之明,由衷感到佩服。

  而劉季,餘光暼到了這一幕,也是暗自驚歎。

  雖說以他的直覺判斷,很難逃脫得了,但最起碼,一兩百個人中怎麼也得有一小部分能逃脫了去吧?可現在這種情況,稍微一掃人數,便知道能逃脫的人,絕不會超過雙手之數,甚至很有可能一個都沒能逃脫。

  屬實有點離譜了!

  於是越發地小心翼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