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止戈为武
江南暴動的信息讓他欣喜若狂、血脈僨張,腦子裏也構思起種種方略,可一落到實處,他便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
更別提因爲喬峯父子的緣故,他很是損失了一大批死士僕從,連手裏最得力的四位家臣,都直接折損了一半,剩下的兩位雖然存活,但傷勢至今沒有痊癒,這不僅在實質上讓慕容家的根基底蘊受損,更是嚴重影響了慕容復推行某種決策的效率。
光是變賣家產去購買物資這種事情他都沒有一個可以完全信任託付的手下去辦,僅是瑣事都弄得慕容復頗爲焦頭爛額,
關鍵,慕容家的底蘊他大半都是剛剛接手的狀態,千頭萬緒都沒有理順清楚,原定的起兵計劃更是數年之後的情況,現在倉促之下,要提前這麼多,難免諸事混亂,此間種種,都嚴重拖延了慕容復起兵舉義的步伐。
然後等到他現在剛有起步,結果南方那邊局勢已定,北方眼看着也要被起義軍席捲,慕容復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的焦灼、憋屈、難受!
他很明白,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天時”,一旦錯過了,那麼未來很可能窮盡一生都不會再有了。
可縱然不甘,現在又該如何?
慕容復眉頭緊鎖,感覺越想越是思緒混亂,一團亂麻。
碰!
“不!我不能再瞻前顧後了!”
眼下兵馬都拉起來,要是什麼都沒做成,他慕容復所謂之畢生所願,豈不是成了空談笑話?更不用說連第一步都邁不開,又何談什麼興復大燕!?
“義軍此時雖是席捲天下之勢,但事情還並未塵埃落地,我現在顧忌這顧忌那,簡直貽笑大方。倘若未來形勢有變,卻無力涉足,屆時,又該悔恨現在的按兵不動了!”
慕容復稍稍堅定了信念,思緒漸漸清晰起來。
“眼下,北方遼、金、西夏三國都有南侵之徵兆,大宋邊軍也有混亂不穩之象,到時候,起義軍難說能收拾這樣的殘局,北方這一片說不定會更加混亂!如此,我更該趁着現在還有時間,儘早、且儘可能多的奪取到地盤,未來無論面對的是什麼形勢,都能更加從容一些。”
手裏握着兵馬、地盤,未必不能在這數方勢力之間遊走、生存、獲利,漸漸壯大。
當然......
如果一切真的事不可爲,那麼他也不介意先行投靠某一方勢力,保存自身、蟄伏下來,再來等待下一個時機。
呼!
慕容復思及此處,眼神徹底堅定起來。
很快選定了目標帶兵攻打,倒不如說,這是早就定好了的。靠着提前派人潛入以及突然襲擊,兩面夾攻,在損失了兩百兵力之後,慕容復終於成功奪取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塊地盤。
儘管只是一座小城。
但對於慕容復、慕容家來說,意義也是重大。
喜悅與欣喜是有的,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難堪。
“奪取一座這樣的小城,我都尚且損失了兩百士兵,其中還有不少是慕容家多年培養下來的死士,剩下的兵卒也多有掛彩,不知道能留下多少......”
更加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這都已經是把事情做到最極致的程度了,不僅是這一座小城的內部細緻早被探查清楚,事前還安排了人馬喬裝打扮混入其中,然後驟然突襲守衛,奪取城門,外加兩千兵力衝殺,整座小城連兩百的廂軍都不一定夠,還是老弱病殘,如此都付出了這麼大的損失。
慕容復對此深感憂慮與難堪。
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賞賜下面的士卒,還要儘快增補兵力,關鍵這城池不是武力奪取了就能安然無憂的,不把種種事情處理好,這睡覺也不能安穩。
一連三日,慕容覆被諸多瑣事弄得身心俱憊。
不過好在,勉強還是維持住了。
“萬事開頭難。”慕容復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希望之後能夠順利一些。
其實,如果放在以前,他未必會如何失望,更大的可能是欣喜若狂,但現在一是有義軍這樣的彪炳戰績在前面頂着,見多了這樣的戰報、事蹟,讓慕容復心驚動容的同時,也忍不住受到了影響,把造反一事想得有些過於簡單了,起義軍攻城略地易如反掌,戰損比低得嚇人,卻不代表他也能夠如此,兵力的精銳程度差距是極爲懸殊的;
而另外一方面呢,則是現在時間緊迫,他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去慢慢發展,光是一座小城都耗了他這麼多的時間精力,折損了這麼多的兵力,想要趕在起義軍鼎定局勢之前發展起來,談何容易?
也因此,慕容復更加眼紅、嫉妒義軍的強盛!
“唉,要是父親能拉起一支起義軍兵馬就好了......”
慕容復對此還是心存了幻想。
對於聯繫不上慕容博,他雖然心焦如焚,但真不至於認爲慕容博會有什麼危險,武功高到他父親這種地步,只要不是被大軍圍困,慎重一些,誰能殺得了他?
而以父親的老稚钏悖瑫萑氡淮筌妵У木置鎲幔�
絕不可能!
所以,基於這種認知與想法,慕容復對慕容博的去向,多少還是帶有一定期待的。
有猜測過他父親會不會是化名加入了義軍,欲暗中伺機奪取一部分兵馬大權?亦或是直接坐到了起義軍內部核心層的位置,只是礙於形勢,不便聯絡?
至於會不會落入險境,乃至死的不明不白,這種可能,慕容復壓根沒去想過。
笑話!
他父親何其雄才偉略!何其武功蓋世!
怎麼可能會死!?
絕無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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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諸國震動!大理遣使!
且不提慕容復如何費勁心思地想要興盛大業,又如何對慕容博保持着期待心理。
似他這般的野心勃勃之輩,在河東、河北、京東等地其實都有不少,也相繼出現了不少城池被攻破奪取的情況。
朝廷威嚴一落千丈以及義軍即將開朝建制的影響正在不斷呈現!持續擴大!
大宋境內如此,其他國家也相繼獲悉了情報。
倒不如說,起義軍壓根沒有隱瞞的想法,而是直接佈告天下!
諸國高層早是因此而震動萬分!
大理,皇宮。
保定帝段正明查看起關於義軍的種種細緻,不由地長嘆一聲:“未曾想,會是這樣的形勢,我大理又該如何應對呢...咳咳!咳咳咳!”
情緒稍微激動一些,便牽扯了體內的傷勢,咳喘不止。
這段時間過來,病體未愈,段延慶那樣的武功高手臨死反撲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又是擊中到要害之處,想要徹底恢復應該是不可能的了,293加上近來政事極多,他稍有起色便要勞心勞力,難免更加延緩了傷勢的恢復,可這又不得不這樣做。
因爲朝局不穩,內憂外患。
保定帝一想到這些,便深感憂慮與不安。
這幾個月,壞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吐蕃國師鳩摩智威壓天龍寺一事,已然讓鄰里兩國交惡,後面延慶太子一事更是引發朝堂內部動盪。
雖然最終並未讓其得逞,可這影響也太惡劣了。
天龍寺猩允鞘軅瑢嵙Υ髶p,譽兒這位未來的嗣君傷得更是極重,至今都是下不來牀的那種。
而且......
這件事情,還有着不少值得深思的地方,鎮南王妃那裏,他感覺藏有不少隱祕,爲何她言語能影響到延慶太子,那寥寥數語,其中又有着什麼深意?他都暗感不妙,只是眼下實在不便生事添亂......這些且都罷了,不是目前的主要之事。
讓他最擔心的其實是大宋那邊發生的事情。
義軍崛起之勢,簡直驚世駭俗!
四個月便席捲大宋南北,眼看着都要開闢新朝了。
當初哪能想得到會有這番局面?
他大理又該如何去應對這樣一個新興國家勢力呢?
如果是一般的情況,段正明其實不會太糾結,大宋那邊改朝換代便改朝換代,他們大理繼續納貢稱臣就是了,然而大理一帶所出沒的赤腳、靈鷲、雲紋羣體着實讓他如鯁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鍼氈!......
這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不穩定因素了,簡直如同遍佈各地的火藥桶一般,隨時有可能把大理給炸得粉身碎骨,直接葬送掉江山社稷。
看看大宋的前車之鑑便能知曉。
段正明作爲大理之主,是迫切希望能把這股羣體給驅逐出去的。
無他!
有他們在,便猶如頭懸利劍一般恐怖!
雖然眼下並未掀起動亂,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斬落而下!?
作爲一個合格的一國之主,段正明很明白其中威脅之巨大,但知道風險又能如何?
他現在根本不敢動啊。
一個是經歷了前面一系列事情,大理朝局動盪,他現在又身體有恙,壓根不敢隨便動手,一旦引發了大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處理好,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有精力去處理,而皇太弟段正淳又需要坐鎮邊疆,以防梓州路、成都府路、廣南西路那邊的義軍,同時也要時刻戒備吐蕃那邊的動向,外患太大了,內部又不安穩,不可能在這個局勢下貿然召回來繼位。
這是被架住了,完全不敢動彈!
另外一個,義軍所表現出來的威勢以及種種彪炳至極的戰績,着實也讓保定帝爲之駭然、悚懼。
這樣的勢力,先前未席捲整個南方之時,他都有所顧忌了,不敢亂動,生怕引起戰火,現在義軍儼然都是要開朝建制了,地盤之廣大,更是大理的數倍以上!
面對這樣的勢力,一切都需慎之又慎,哪怕知道那些赤腳、靈鷲、雲紋羣體是極具威脅的存在,卻也不能動作。
且說一旦交惡引起戰端,大理軍隊能不能頂得住義軍鎮壓都是個問題。
大宋那邊都被打崩了,他們大理就能無恙?
怎麼可能!
保定帝不止一次向羣臣問策,然而都得不到一個妥善解決的法子。
看着密函沉思良久,段正明神情疲憊,再度招來文武大臣,做了決定。
派遣大理使者前往金陵觀禮,與新朝結好,納貢稱臣,請求冊封。
一是希望能在國家層面上交好,免受可能要出現的戰火。
二是最好能請動新朝,把赤腳、靈鷲、雲紋羣體召回。
如此,數日籌備之後,大理使臣帶着表文、貢圖,以及種種朝貢之品,諸如玉石、象牙、琥珀、麝香......
出發前往義軍治下地盤,目的地,金陵!
其他諸國與大理一般都有所動作,正式派遣了使者前去結好。
未必都是如大理國這麼恭順,上來便是納貢稱臣的伏低做小之舉,但多少也是帶來貢品而來。
基本都有兩個目的,一個是來觀禮的,另外一個則是爲了探查、試探的。
起義軍崛起得太快太快了,很多勢力對其內部都不甚瞭解,對於其中核心人物更是知曉甚少,哪怕有着細作探子帶回來了不少消息,可這些總歸不夠細緻周全,這一次藉着機會可以好好探查一二,其次也能試探一下義軍的下一步軍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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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趙敏:這義軍,不僅兵鋒所向披靡,治政之明,亦是非同小可!
隨着時間的推移,登極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金陵城以及周邊地區的氛圍也越發熱烈起來,來自各方勢力的使者相繼到來,外來觀禮的百姓、三教九流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相對應的,義軍精銳守衛也越發的森嚴,四處巡視,防止在大典前後期間發生一切可能出現的意外。
此時,城內。
一位相貌極爲俊美,膚色白皙的翩翩“公子”,正搖着扇子四處張望,對城中一切見聞都尤爲好奇,一路走來,很是感嘆了一句:“這義軍,不僅兵鋒所向披靡,治政之明,亦是非同小可!堪垂典~章!”
她沒記錯的話,金陵城被義軍攻佔奪取才三個月左右,眼下卻儼然一副-盛世之景象了!
而且不僅是這金陵城如此,義軍治下之州府城池,大多都是一片欣欣向榮,不能跟這裏相比,卻也比之其他地方,要-好上十倍不止!
“唉!”
趙敏搖了搖扇子,這越看,便越覺得敬畏可怕!
南朝從宋國換成了這樣一方兵力極盛、治政嚴明的新興勢力,真不知道往後會發生什麼?對蒙元是好是壞......
短期來看,似乎是好的,因爲義軍之緣故,牽動了天下大勢,讓蒙元有了開拓之良機。
然而長遠來看,卻不大可能是什麼好事。
有着這樣一方大國勢力崛起,未來極可能會成爲蒙元的勁敵!
趙敏沉默了一瞬,微微搖頭。
用勁敵來形容,其實都不太準確。
以她看來,義軍所表現出來的種種,蒙元在很多地方都遠難以與之相較,哪怕是最爲依仗、最爲強盛的軍事實力,在義軍這樣的勢力面前,也是不敢稱雄的。
趙敏思及此處,又是一嘆。
這數月時間,對義軍的觀感真是一改再改,一變再變,到底是不免升起了濃濃的好奇心,所以便心血來潮地跟着蒙元使團一道隨行,親自南下前來觀禮,順便見識見識義軍治下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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