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終正寢,你跟我說是人生模擬? 第327章

作者:止戈为武

  此時驟然回去看義軍之種種舉措。

  連一些大喊着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的科舉世家之人都不得不承認,義軍行事很有章法,公審雖然嚴苛,但還真做到了有罪才殺、才罰,無罪的話不會被冤枉。

  而且很多人擔心被義軍殺得人頭滾滾的下場其實很難出現。

  因爲再離譜的世家勢力也不大可能出現全員惡人的奇景,倒不如說,詩書傳家的簪纓門第,還是有不少真君子的。

  更不用說,世家勢力雖大,但家族權利集中於上,集中於嫡系血脈,下面雖然盤根錯節,可要說能分潤到多少好處也不盡然,有些時候能出現血緣關係親近,地位、身家卻天差地別的情況,除卻家中有些詩書傳承以外,與普通黔首百姓無異。

  義軍對此並不會將之通通劃分在一起,而是根據家中具體情況細緻甄別,只要不背後搞亂子,大肆牽連、集體鎮壓的情況並不會發生。

  如此一來,不少世家其實只是被收繳了土地,主動配合的還能保留餘財,而下面的附庸也會各自分開,分田分地。

  前者固然受損頗多,以至於傷筋動骨,可與臆想之中的大禍臨頭卻是相去甚遠,妻兒老小具都得以保全;後者更是難以置信,因爲只要他們本身沒有爲非作歹,如此不僅沒有太大損失,反而被分得了田地,處境莫名其妙地比以前還好了不少。

  更不用說,義軍體系制度內,從文從武,上升途徑脈絡清晰,這讓不少有識之士以及認命之人都大爲心動。

  眼下,大宋幾有傾覆之危,儼然有亡國之禍了!

  而義軍此時也不再是所謂的亂軍、叛軍,而是有着覆宋取而代之,成爲新朝政權的超級潛力股,嗯,都不能說是潛力股了,在不少人眼中,這已經是一個政權了!

  如此局勢,義軍之後不論如何,保守都能有大宋大半疆域國土!此時不趁着開闢之初,新舊之交的權利動盪、一切重新劃分的大好時機早早加入義軍之中搶佔位置,更待何時!?

  如此,第一波世家、地主、豪強勢力大規模投盏木置娉霈F了!

  而且姿態都擺得很低,一副全力配合義軍政策、恭謹有加之態!

  倒不如說,能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

  放在以往之時,真出現一個全據江南,攻破江寧首府的勢力,他們都會以割據勢力去看待了,要不是礙於起義軍的政治傾向,只怕早有不少世家勢力提前下注了,而非等到義軍席捲南北,事到臨頭纔來決斷。

  這然是義軍攻略速度過於恐怖以至於他們反應不及的緣故,另外一個,則是義軍過於強勢、政策過於苛刻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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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是跟大宋朝這樣,與世家大族你好我好的局面,他們能這麼排斥嗎?

  早就下注飛快了!

  可惜一朝判斷錯誤,不少世家勢力都付出了血的代價。

  好在義軍治下,並沒有動輒大肆株連的那一套,軍紀也極爲嚴明,除非真的全族激烈反抗,不然,再如何也到不了滅族下場。

  這也讓不少人極度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下來,更覺義軍前景巨大,由此爆發出了更大的熱情。

  而與世家、地主、豪強如此之態度相比,各地的黔首百姓就簡單、樸素多了。

  在見識到義軍之種種政策後,不說紛紛人心歸附,起碼也是歡慶鼓舞,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義軍的治理。

  並且隨着時間的流逝,在義軍治下的好處漸漸顯現,一套分田分地下來基本全都給整迷糊了,樂得找不着北,後面學堂政策的頒佈,更是踊躍,紛紛把家中孩子少年送去,滿是期盼與歡喜。

  大宋之境內的局勢變動過於劇烈,不僅宋國百姓關注,周邊各國也都在密切關注着,只是到底隔着遠,雖然起義軍不再對消息進行封鎖,但在如此連綿境內,大軍兵分六路四處攻伐,又在各州各府之間設立新兵營,這便如同層層疊疊的軍事堡壘一般,探子想要把切實情報傳出去也不比先前輕鬆多少,反而還更加艱難了些。

  所以諸國現在雖然知曉義軍全據江南之地,並且大軍六路出擊,波及了周邊精華地區,但具體形勢到底如何,細緻又是什麼情況,則比較模糊,但即便如此,如此聲勢動盪之下,還是能看出一些東西的,諸國高層也是越加忌憚起來。

  別管現在宋國境內打成什麼個局面,但能把南朝宋國搞亂成這樣,這義軍無論如何都不可小覷!

  而大宋朝廷,面對局勢的劇烈惡化,更是震動萬分,悚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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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趙佶:大宋......要亡了嗎?

  所謂道君皇帝趙佶知悉了不少從各地如雪花一般傳回來軍情消息,駭得當場失色,之後更是暈倒在地,直接大病一場。

  朝廷震動。

  不少大臣都儼然感受到了極大的危機感,大宋此時已然是臨近傾覆之局面了!

  汴京城,皇宮深處。

  趙佶此時正躺在牀榻之上,臉色蒼白,神情恍惚,形容可謂沒了以往之優雅風度,他見着幾位朝廷相公、重臣聯袂而來,張了張嘴,沙啞着顫聲道:“不過一月時間,形勢怎會糜爛至此?諸位相公,大宋......要亡了嗎?”

  幾位相公大臣來此,一是爲了知曉趙官家的病情,如今朝局如此,這位要是真的一病不起,那真的是雪上加霜了;二則也是爲了義軍之事而來,這位趙官家自從知悉了義軍席捲南方,又渡過了長江,在沿岸一帶都聲勢極大,驚懼之下,好似泄去了精氣神,徹底頹廢了一般,連先前連連催促大軍南下的條文命令也不發了,各種朝政之事也不理會了,當然,礙於官家病了,他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一連數日都如此,難免也動搖人心,本來就人心動盪了,就別亂上加亂了,爲此,他們不得不親自前來,一爲探視,二爲勸諫。

  “官家,形勢雖是惡化,卻絕非沒有迴旋的餘地,大宋尚在!還請官家振作,不可荒廢政事,上下都需官家操持維繫。”

  趙佶聽了,眼神微顫,神情卻依舊怔怔失神,猶如喃喃自語道:“可大宋南方之地盡失,佘娚踔炼蛇^了長江天險,沿岸一帶州府城池全部失陷,淮西幾乎淪陷!形勢糜爛至此,大宋......”

  還有救嗎!?

  真不怪趙佶往壞的方面想。

  當初知曉江南暴動,第一時間是震怒的,但彼時的他,真並未太過重視,無非是覺得在他治理之下如盛世一般的大宋突然出現這樣的大暴動太打他的臉,以至於惱羞成怒罷了。

  但他覺得那沒什麼干係,派大軍南下鎮壓便是了。

  可一個月後,大軍開拔之前的籌備都沒有結束,江南二路被全據的噩耗便傳來,彼時的他,爲之震悚!駭然!乃至恐慌!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認爲這一場叛亂平定不了,哪怕憤怒地對羣臣說出諸如再行拖延,義軍要來汴京活抓他的話來,那也不過是一時氣話,他依舊有着一定信心能夠平定這一場叛亂。

  起碼是做出了種種安排。

  可現在......

  又是一個月的時間,先前定下的剿撫之策都尚未實施,朝廷大軍也未至江南,義軍這邊卻是如同狂飆突進一般!

  不僅席捲了南方,還渡過了長江,勢力地盤急劇擴大!

  而大宋與南方的聯繫也徹底斷開。

  這都成了半壁江山了,眼看義軍如此之勢大,再繼續下去,再過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是不是真的得亡了!?

  他要成爲亡國之君了!?

  當初的一時氣話此時竟成了如同詛咒一般,他不會真的被義軍追到汴京城裏活抓了去罷!?

  想到這裏,趙佶心裏冰涼,升起極大的恐懼,同時,又是一陣失魂落魄。

  祖宗的基業到了他手裏,怎麼會敗落成這個樣子,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啊......

  其中一位大臣聽得不耐了,皺眉打斷道:“官家!何至於如此傾頹,失了志氣?且不說我大宋北方大部分地方尚且安然具在,半壁江山猶存,淮西局勢雖劣,但仍有抵抗,而在南方,義軍雖看似席捲,然其所作所爲堪稱殘暴、酷烈,人心相悖,豈能長久?且義軍一朝起勢,至今不過三月,便窮兵黷武,六路攻伐,看似聲勢浩大,實則乃取禍之道也!依臣所見,義軍難逃敗亡一途,豈不聞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之道理?義軍氣勢雖盛,卻盡顯桀紂之象,暴亂之舉無算!如此詹蛔阋誀憫郑 �

  “還請官家振作,凝聚人心,重整山河!”

  趙佶聽罷,情緒多少好轉了些許。

  但依舊提不起信心....

  勉強打起精神與幾人交談了一下,便又故態復萌,躺了回去,恍惚失神。

  幾位朝臣對此無可奈何,只能退下。

  只是出了宮門之外,卻是忍不住惱火起來。

  “大宋社稷到了如此危如累卵之局面,正該是上下一心共克難關之時,官家卻這般作態,真是...真是!唉!”

  “國事艱難,少說兩句,想想如何平亂吧。”

  此話一出,腥送瑫r沉默住了。

  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深深憂慮。

  哪怕是剛剛在宮內對趙官家言之鑿鑿說義軍只有敗亡一途的臣子此時也是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無他!

  這義軍所展現出來的聲勢,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以往面對遼、金、西夏都沒有這麼大的壓迫感。

  要說如何應對,谐级际鞘譄o策。

  能想到的辦法他們都用了,或者說,打算用了。

  這不是義軍推進速度太快,都tm不及用上,便成了眼下這種糜爛局勢,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招撫、招安之策還是要繼續用的,其次便是等待南下大軍的消息。如果能得到一場大勝,不說平定叛亂,起碼能稍微遏制住義軍的聲勢,提振一二士氣。”1.1

  說到這裏,這位老臣忽然頓住,繼而眼神複雜。

  心裏也確實是複雜。

  眼下朝廷居然到了這種程度了,連他下意識的想法竟也只是想着遏制住義軍之勢,完全沒有了平定之想法,說實話,連朝廷大軍能不能勝,他現在都持有嚴重的懷疑態度,但現在還能如何?也就這個指望了。

  如果真的不行......

  那隻能調各路邊軍南下了。

  只是那個時候,國家真到了淪喪、覆滅的危險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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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調兵?議和?割地?

  “調邊軍南下!?邊防不管了!?”

  對老臣的言語,其他臣子有的覺得匪夷所思,質問出聲。

  須知,大宋北疆邊境與遼國、金國、西夏都有接壤,防守壓力巨大,至今爲止,屯兵總數估計有數十萬之校疾渴鹪诹诉吘持希瑢訉盈B疊,以軍事重鎮的形式散佈着。

  這一股邊軍與大宋其他地方的邊軍不大同,因時常需要面對北方異族的南下侵襲,作戰經驗豐富,堪稱是大宋國的精銳所在!在某些知曉兵事的大臣看來,這比中央軍都要來得精銳可戰!

  中.央禁軍雖說是大宋國中樞集全國之力供養出來的軍隊,然而一直拱衛中央的禁軍很少有出兵作戰的時候,如此一來,雖然在13裝備、個人素質上都是精挑細選,然而軍隊之戰力在於總體的軍隊素養,這難免便有了存疑的地方。

  畢竟不管怎麼說,能真正歷練軍隊的都是戰爭之中,血與火的淬鍊,沒有經歷過戰場廝殺,或者是作戰經驗稀少,這便很不好說。

  而相比起來,邊軍雖然種種實質條件上不如禁軍,但只說與異族時常摩擦、交鋒,以及每隔兩三年必然要面對的北方大肆南侵,如此經年累月,很是淬鍊出了百戰之兵,精銳程度是有目共睹的。

  雖然總體而言,面對北方依舊是長居下風,但放到大宋之內,儼然便是精銳中的精銳!

  這位老臣所說調動邊軍南下平亂,並非不是沒有道理的。

  以邊軍之精銳,是真有可能,或者說要比中央禁軍更有可能取得與義軍作戰的勝利。

  但話雖如此,大宋又哪能真的調動邊軍南下?

  一旦調動,需要調動多少?

  調動得少,面對南邊烽煙四起的局面,只怕作用不大,徒勞無功的概率極高,而一旦調動得多,北方必然空虛,門戶大開,一旦遼國、金國、西夏趁機大肆南下,那對大宋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到時候南北震動,內憂外患,只怕要亡得更快了!

  “此乃取亂之道!絕不可行!”有人也開了口,堅決反對。

  對此,那位老臣微微搖頭:“倘若形勢當真危急,有些事情便只能兩權相害取其輕了!調動邊軍南下,固然會令北方空虛,但其一,只要留下一定的兵力精銳固守,未必不能抵禦住北方的壓力;其二,遼、金、西夏三國縱有大肆南侵之決定、舉措,那也並非一時半會能來的,這便有了空隙,如若一切順利,邊軍能快速北返;其三,可向北方行議和結盟之策,或是和親、或是歲幣,都可,先穩住北方諸國,好讓國內騰出手來先對付叛軍,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正是如此!”

  聽得此言,有人冷笑出聲:“此諣懖恢囌摚〉渿昝裰哉Z!其一,北邊軍防本便是勉強之局面,調兵南下,只會打破平衡,沒有足夠兵力,抵禦?拿什麼抵禦?

  其二,北方大肆南侵固然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然而平定叛亂便能速勝嗎?誰敢保證能贏?縱然能贏,一兩場之勝利也無濟於事!南方各地都有判軍肆掠,想要一一剿滅平定,必定耗時日久!非短期之功,如何能有所謂的一切順利,快速北返之可能?

  其三所言,倒是有些許道理,然和親恥辱,安能將我諸夏之公主,嫁與夷狄之輩?簡直不知所謂!歲幣之策雖並非不可,然現今形勢與以往大有不同,因叛軍肆掠,朝廷被隔絕了南北聯繫,少了南方精華之地的供養,稅收大減是必然的!哪有餘力行歲幣之策?須多少才足以?且此議和之舉,只怕會讓他國窺見到大宋之空虛、傾頹!屆時,即便議和成功,你又怎知對方不會撕毀盟約,大肆南下入侵?如此不僅徒勞無功,還會頗受損失,加重朝廷負擔。”

  老臣被駁斥了個遍,卻也並未動容,臉上依舊是愁容滿面,長嘆一聲:“國家如此,爲之奈何啊?”

  沉吟片刻,又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索性與那叛軍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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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道前面說得話,只怕都是在鋪墊這一句。

  “不可!堂堂皇宋,如何能與叛逆、倏苤髯h和!?若是行此之事,只怕天下人心盡失!朝野動盪!”

  真到了那個份上,朝廷還有絲毫威嚴嗎?

  到時候別說南方之事了,恐怕北方都得不安生。

  一旦中樞權威降低到如此之地步,對各地的掌控力度還能有多少?

  頓了頓,又繼續道:“再者,若是議和,朝廷又該給出何等之條件?以叛軍現在的形勢,什麼條件能讓他們停止戰事?”

  說句不好聽的,南邊現在儼然一副席捲之勢,會有可能停下來嗎?

  老臣暼了他一眼,心說你要是真的堅決,哪會有717後面之言語,不過也沒必要點破,斟酌着半響,開口道:“割地求和,如何?”

  腥撕粑允且患牛樕蠎n慮、哀嘆之色更甚。

  沒想到,堂堂大宋國,會淪落到要考慮與叛軍議和的地步,心中難免都一陣心灰意冷。

  沉默半響,有人打破了平靜,卻是直接搖頭反對:“先不說此舉會令朝廷中樞威嚴盡喪,便是真要割地,割哪一塊?叛軍現在都佔據着南方精華之地,江南、兩浙、荊湖......波及甚廣,北方長江一帶、淮南一帶都有侵吞,如此再行割讓,損國力而肥叛軍,此消彼長,大宋還能有挽回之餘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