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終正寢,你跟我說是人生模擬? 第276章

作者:止戈为武

  其實,假若一切按照他事前所設想的那樣,四大惡人齊聚,兼之有萬劫谷勢力相助,他不至於行事如此險着。

  但很可惜,現在就他一個孤家寡人。

  想做些什麼都不成,無可奈何,只能如此。

  好在,他手中的籌碼,足夠重要。

  段正明、段正淳兩兄弟,如果不想他們這一脈斷絕,就該乖乖聽從。

  段延慶眼中精光微閃,暗忖:倘若事情順利也就罷了,若不順利,哼!我不能如願,你們也別想好過。

  真惹惱了他,他便在大理天龍寺中,親自處置這鎮南王世子,叫他們追悔莫及!

  段延慶收斂心神,悶頭趕赴。

  數日之後,大理城已遙遙在望。

  段延慶並未入城,此時的大理城守衛正四處巡視,他這樣雙腿有疾的形象,着實顯眼得很,只怕剛剛進城,便會立即被段正明所知曉。

  現如今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需要把狀態調整到最佳,纔好去應對之後的“硬仗”。

  先前在萬劫谷中被圍殺,受了不小的傷害,光是趕路這幾天,還不能完全恢復。

  或者說,無論內傷外傷,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恢復的。

  他只能儘量調整好。

  段延慶心中有種預感。

  此次,要麼一雪前恥,克竟全功;要麼就是最後的瘋狂。

  大理城中,皇宮殿內。

  保定帝神情凝重地四處踱步。

  吐蕃國師將於三日後拜訪天龍寺。

  他聽聞此人佛法精湛,武功亦是極爲精深,如今拜訪,似是來者不善......

  偏這個時候,諸事紛亂。

  譽兒又被四大惡人所擄。

  饒是以保定帝的心境,此時都難免一陣煩悶。

  另外一邊,鎮南王領着精銳行軍終至大理邊境,坐鎮地方,處理軍事要務,以應對可能發生的戰火。

  大理境內,因起義之事,多有應對的同時,大宋境內,直面起義烽火,更是震動萬分。

  一時間,海內鼎沸!

  此時,汴京,皇宮內。

  當今大宋官家,所謂“教主道君皇帝”趙佶,也終於得知了江南暴動的消息。

  看着急報中所記載的消息,趙佶手心微微抖動,腦中只覺嗡嗡作響,一股顫慄般寒意從心中湧現,幾乎叫他站立不穩。

  左右太監見到,立即上前扶住。

  砰!

  “刁民!逆伲 �

  趙佶一把掙扎開來,推得面前書卷、奏摺都是散落滿地,漲紅着臉,神情出離地憤怒,幾爲咬牙切齒,再無原來的儒雅氣度。

  驟知那八百里加急的軍情急報,趙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治理下,盛世一般的大宋境內,竟會出現這樣一場有宋立國以來,都前所未有的暴動!

  江南泰半都被捲入叛亂!

  這簡直就是...就是欺人太甚!

  這羣刁民!這羣刁民!他們怎麼敢啊!!!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這纔多久啊,江南泰半之地都被席捲!

  各地官吏、各地的廂軍呢?都幹什麼去了?爲何不抵禦叛軍!?

  哪怕緊閉城門不出,也不至於被攻略至此罷!?

  面對質問,有臣子低聲道:“叛軍驟然起事,響應者校瑒萑缌一穑鞯貛娍治茨芊磻皶r,所以....”

  “廢物!”

  趙佶赤紅着眼,罵道:“通通都是廢物!一羣酒囊飯袋!朝廷要他們有何用!?竟被一羣泥腿子聚攏攻破!當真...可恨!!”

  這位大宋官家罕見地失態,不僅僅是因爲江南各地廂軍的戰鬥力衰弱,也是因各地縣城、州府應對叛亂,拉胯到極致的表現。

  他當然不知道江南暴動的具體情況,但光憑着那封八百里急報中所呈現的信息,只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叛亂就幾乎要把整個江南掀翻,如此便可想而知。

  說句不好聽的,趙佶覺得哪怕放只豬在那些官吏的位置上,可能都比他們有用。

  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趙佶甚至嚴重懷疑,是不是江南各地世家、豪族,早就有不臣之心。

  或推波助瀾,或投降獻城,更甚至,直接參與其中......

  不然,實在不能解釋這一暴動的恐怖!

  畢竟......

  一羣泥腿子,能有多大能耐?

  各地廂軍再拉胯,也不至於如此罷。

  趙佶呼吸急促,心中除卻滿腔的憤怒外,還有着難以抑制地恐慌與懼怕。

  着實是這次叛亂的聲勢太恐怖了!

  大到可能從江南波及到整個南方,如若不能及時鎮壓下去,他大宋會不會就此......

  不!

  趙佶悚然一驚,心神大跳,不敢再深想下去。

  看向眼前谐迹甭暤溃骸傲⒓凑{出禁軍,全力南下鎮壓叛亂!!”

  谐家仓聭B危急,不敢耽擱。

  不過朝廷自有一套咝畜w系,倒也不是說說就能立即出動禁軍的。

  而且大軍開拔,各種軍械、糧食等物資都需事先開始籌集。

  涉及到各個機構,各個方面。

  並非短時間內能夠完成的。

  趙佶一通發泄,此時也終於稍稍冷靜了些,坐住呆滯了半響,忽而想到什麼,取過急報再度細細看了起來,又取過皇城司的調查信件瀏覽。

  神情逐漸頓住,死死地盯着上面所寫的名字。

  “方韓!”

  趙佶咬牙切齒,怒從心頭起。

  這個人,他並非沒有聽說過。

  此前兩三年,名聲可謂如雷貫耳的那種。

  起初,朝野民間對他的評價,是大賢在野。

  他所撰寫的《赤腳行醫錄》,其內收錄了無數救治方法、偏方、土方,行之有效,因而活人無數,可謂之醫聖!

  趙佶對於大宋治下,出了這樣一位人物,最開始也是頗爲高興的,覺得這是他治理有方的緣故。

  知曉其人醫術非常高明,趙佶還想過要把他招進宮中當個御醫,爲他這位大宋官家調理身體。

  這種好感,一直維持到大約小半個月前。

  因從皇城司那裏得到消息:

  江南那邊,不知緣何,忽然興起了種種大逆不道的讖言。

  什麼“神農出,聖人王!”

  什麼“頭上一點,萬成天子!”

  又或是暗諷他大宋祖上得位不正的童謠,如此種種,在各地流傳,簡直駭人聽聞!

  趙佶也是在那個瞬間,對方韓這位所謂的在野大賢的觀感,直接降到了冰點。

  他不清楚,那些讖言,是否真的意指此人,也不知道,讖言的源頭是否此人所爲。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人必須死!

  這些讖言出現在世上的瞬間,此事便已毋庸置疑!

  作爲大宋皇帝,他不允許有任何膽敢染指天命,威脅到皇權的存在。

  哪怕他根本不覺得,也不認爲區區一個醫者,能有什麼能耐去造反。

  但......

  只要出現這種端倪,哪怕只是一絲可能,他都要將其扼殺!

  不然,何以彰顯皇權威嚴、朝廷法度!?

  何以震懾那些野心勃勃之輩!?

  更何況,趙佶在查看相關的調查卷宗時,發現方韓此人在民間朝野中,都擁有着極大的聲望。

  這就更加加劇了趙佶心中的忌憚。

  其實,在讖言沒有出現之前,趙佶也知道此事,只是那個時候,他並未將之放在心上。

  養望嘛,很正常。

  但此一時,彼一時,在那些讖言出現的瞬間,一切可能存在,乃至不存在的威脅,都會被無限放大。

  趙佶心中忌憚之心越甚,亦越加篤定,要除之而後快。

  哪怕因此而招來一些民間非議、怨言,也再所不惜。

  再者說,他也沒想過親自下場,他是大宋的官家,沒必要去做那些丟份的事,只需稍稍暗示一二,朝中自有無數揣摩上意之人,爲他衝鋒陷陣。

  到時候,把此人殺了了事,哪怕引得民間有一二怨言,也不干他的事,不影響他的英明形象。

  實在不行,就把那些衝鋒陷陣之人祭出去,總能平息下來。

  趙佶的算盤打得非常響,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小半個月的時間都過去了,朝中竟全然沒有絲毫動靜。

  是沒有人領會到他的意思麼?

  不可能,士大夫們從不缺政治敏銳,慣會揣摩上意的人物,他表現得如此厭棄,不可能領會不到。

  這其中緣由,其實也很平常。

  他趙佶能看出擅殺方韓,可能會激發民間怨憤,那些人均人精的大臣們又怎麼會看不到呢?

  這是誰碰誰倒黴的事。

  一個不好,就是生死難料!

  還是死後得被天下百姓戳脊梁骨的那種!

  如此,他們自然不可能主動表態。

  除非你官家親自提出來,不然別指望他們頂上。

  連表態都欠奉。

  當然,除此之外,肯定也有爲諂媚而不顧其中風險的人,但他們要針對,又不是一個能以常理度之的存在。

  有些什麼動作,沒到地方呢,就已經銷聲匿跡了。

  於是乎,趙佶所看到的,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而更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這邊都還沒來得及作出應對,僅僅只半個月的時間後,就收到了江南暴動的急報。

  此時此刻,趙佶心緒難平,卻只能無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