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終正寢,你跟我說是人生模擬? 第244章

作者:止戈为武

  初次見到方韓,喬峯心中大驚。

  這位聲名赫赫,賢名廣傳的方韓先生,竟如此年輕!

  他原以爲能夠編撰出【赤腳行醫錄】這種傳世名篇,救人寶典的人物,必定是位專研醫術多年,白髮蒼蒼的老先生。

  不意竟是如此人物!

  喬峯心驚之餘,也爲其威儀、氣度所折服。

  稍微回神,恭恭敬敬地拜謝道:“先生大恩,不知如何報答,往後但有吩咐,只消不違本心,喬峯必定遵從!竭力以報!”

  先是爹孃的救命之恩,再是玄苦大師的恩情。

  如沒有那枚【九轉熊蛇丸】,以及【赤腳行醫錄】,玄苦大師怕是性命難保。

  人生在世,三位最重要的親人恩師,都因方韓而得以保全性命,喬峯心中如何不感激!

  如非心中尚有些許猶疑,那句不違本心的話,他都不會說出口。

  方韓見着喬峯,請他入座。

  倒了酒水,陣陣酒香四溢。

  “早聽喬兄喜好喝酒,試試?”

  喬峯看着杯中的清澈見底的酒水,心道這天底下,竟有這般清澈如水的好酒。

  哪怕心中因身世變故而煩悶苦惱,卻也難免見獵心喜,最關鍵的是,他自杏林變故,爲江湖人所不恥,人人見他,都不再是以往那般推崇結交,喝酒談興,而是破口大罵他契丹胡虜,他未必因此而頹廢,卻也難免有種天下之大,竟無處容身的窘迫、孤立無援。

  如今方韓不但請他入座,還以酒相待,自然大生好感,愈發敬重,說道:“既先生相邀,喬某便恭敬不如從命吶!”

  稍稍品了一口,清冽的酒水從舌尖流入喉間,起初是冰涼而透徹的口感,隨之則是熾烈如火的灼燒。

  喬峯眼神大亮,一飲而盡,只覺痛快,心中的鬱氣都稍稍平復了些許,大爲讚道:

  “好烈的酒!”

  方韓笑了笑:“好酒量。”

  高濃度的烈酒,初次嘗試,便能一口下而面不改色,確實厲害。

  倘若是以往時候,品嚐到如此合口味的好酒,以喬峯那嗜酒如命的秉性,必定興奮至極。

  但現如今他滿腹疑心,無從釋疑,倒也沒有太多喝酒的心思。

  看向方韓,斟酌半響,最終還是決定直言相詢,論磫柕溃骸跋壬茖棠持拢H有了解?”

  方韓微微頷首道:“確實知道。”

  也不什麼好隱瞞的。

  大致將雁門關一事的來龍去脈,條理清晰地講述清楚。

  喬峯聽罷,心頭劇震。

  他倒沒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因爲在杏林大會上,事情基本就已經確認了。

  而且他也從爹孃那裏,問出他並非親生的。

  只是諸多疑點,被人爲掩蓋,不能清楚罷了。

  383如今聽得方韓所述,曉得真相後,喬峯一時只覺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五味雜陳,繼而怒氣勃發,面容都顯得有些猙獰:

  “慕容博!該殺!”

  一切恩怨的根源,皆是源自於其人假傳消息之故。

  “此人莫非與我...親生父母有不共戴天之仇!?先以詭計加害他們,如今又要害我爹孃、恩師!可恨!可恨!”

  方韓小酌一口道:“要殺你養父母以及玄苦大師的,倒並非是他,慕容博終生爲復興燕國而籌劃萬千,不會去做不必要的事。”

  喬峯神情微變:“如不是他,難道另有他人......”

  方韓看着喬峯道:“你親生父親蕭遠山乾的。”

  “......”

  喬峯如遭雷亟,驚愕當場。

  腦海一片亂哄哄,豁然起身,虎目瞪大,不敢置信道:“這...怎麼可能!?他爲何要殺......

  爹孃養育我多年,始終待我如己出。

  玄苦恩師授我武功,教我處世道理,亦是恩情極重,他,他爲何要如此......”

  方韓神情不變道:“無端遭逢大變,以至妻離子散,恨極而兇殘、暴戮,倒也並非不可能,究竟如何,喬兄還是親自去詢問的好。”

  喬峯一臉恍惚地坐下,點點頭,良久無言。

  方韓看向門外,朗聲道:“門外的朋友,既然來了,爲何駐足不進?”

  喬峯微微回神,皺眉看去,只聽一聲頗爲熟悉的蒼勁笑聲傳來。

  一位身穿破布衣,面容方正,灰髮長鬚的老者,大手大腳地走了進來,腰間別了個硃紅色的葫蘆,身後揹着一根晶瑩碧綠的長棒。

  “老叫花不請自來,多有打擾啦!”

  來者,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也是五絕之一的【北丐】!

  洪七公說話間,目光看向看向方韓,心中驚歎。

  好一位謫仙似的人物!

  喬峯驚愕道:“洪老幫主!”

  這位老幫主,長久在外雲遊,神龍見尾不見首的。

  不曾想,竟在此處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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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論丐幫!

  洪七公看向方韓,雖驚詫於他的年輕,但還是由衷喜悅,執禮道:“老叫花見過方先生!久聞你的賢名,神交已久!

  今日終於得見,不勝榮幸!”

  方韓微微一笑,也是回禮道:“洪老幫主仁義無雙,我也聽聞你的大名。”

  洪七公聽了,心中大樂,喜滋滋道:“先生竟也知曉老叫花?甚好!甚好!”

  臉上笑得非常開懷。

  他一生行事,行俠仗義,自也爲人稱頌。

  恭維話不知聽了多少。

  但話雖相同,卻也得分誰說。

  如是幫校蚴墙耸浚槠吖粫X得如何,但眼前這位方先生,卻是實實在在的大賢人物!

  朝野民間,誰不知這位的大名!

  誰不對其推崇至極,敬仰萬分!?

  如此大賢人物直言稱讚他仁義無雙,說聽聞過他的名號,那份認同感跟成就感,自然是其他人說破天,也難以比擬的!

  好比前世,只會喊666的沙雕網友說你牛逼,跟名傳全國,德高望重的大人物稱讚你厲害,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此時的洪七公,大抵如此。

  尤其是,他本人確實也對方韓推崇得很,欽佩至極,那這種感受,就還得再加上一層濾鏡。

  方韓微微一笑,開口道:“洪老幫主,請入座罷。”

  說着,也取酒罈倒了杯酒水給他。

  洪七公嗅了嗅,眼神精光一亮,笑呵呵道:“在外邊就聞到了極濃烈的酒香味,先生這酒不一般啊!”

  來到喬峯身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道:“喝酒!喝酒!”

  雖如此,喬峯卻是忍不住心中一緩,頗受安慰,頷首點頭。

  兩人都是端坐,洪七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杯酒,細細嗅了嗅,有些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小酌一口,頓時嘶地一聲,驚歎道:“好烈的酒!”

  咋舌幾句,慢悠悠地把酒喝完。

  洪七公臉色微紅,感慨道:“如此烈酒,世間少有!”

  就是太烈了,太合他的口味。

  不過,若是天寒地凍的時候,能有這麼一口烈酒喝着,似乎也不錯。

  “這酒可有名目?”

  “新釀的品種,暫時沒有,如要添個名目......

  方韓沉吟半響,說道:“燒刀子如何?”

  喬峯讚道:“似火燒,如刀烈,這名字起得好!這酒也即是極好!”

  方韓微微一笑:“也就喬兄海量,受用得住!”

  高濃度的烈酒,古人不見得喜歡喝。

  他命人去釀,也並非是爲了酒水,而是爲了酒精,似這種燒刀子的酒釀,不過是順便附帶的產品。

  洪七公哈哈笑道:“確實!這酒太辣喉啦,老叫花都有些受用不住。”

  說着,神情微妙地看向方韓。

  這位方先生,喝此酒,臉不紅,面不改的,也不知是酒量大呢,還是......

  思及這一路見聞,洪七公心中微動。

  三人時說時喝,那一罈烈酒最終七、八成入了喬峯腹中,頗有些借酒消愁的意味。

  夜晩,客棧。

  房間內,喬峯跟洪七公,相對而坐。

  “事情,老叫花都知道了,絕不會令你蒙受冤屈,明日咱們便啓程回丐幫總舵,老叫花親自爲你作保!”

  喬峯微微搖頭:“馬副幫主之死,雖是冤枉了喬峯,可契丹人的身份,卻是作不得假的,我已無顏回去,洪老幫主的好意,心領了。”

  見洪七公似要勸說,喬峯繼續道:“再者,當年雁門關之恩怨,無論如何,也需去了結了......”

  洪七公聽罷,長嘆一聲:“也罷,幫中老叫花親自回去解釋便是。”

  喬峯感激道:“多謝洪老幫主!”

  洪七公想了想,問道:“你以後如何打算?”

  他看得出喬峯大概率是不會再回丐幫的了。

  喬峯聞言,一陣沉默,眼神裏也有些許茫然。

  身世劇變,從宋人的身份,一下成了契丹胡虜,令他實在是不知何從何去。

  以往,他所思所想,無非是帶領丐幫北抗契丹、女真,保家衛國!

  但如今......

  他還能一如既往麼?

  或者說,他該如何立足。

  這個問題,他暫時想不清楚。

  好半響,喬峯才收斂思緒,搖頭道:“不瞞老幫主,喬峯如今也沒想好往後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些事,太過複雜。

  他現在只想着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待一切結束,直接退隱江湖,回去贍養爹孃也是好的。

  還有他那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