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止戈为武
好似在哪裏見過一般,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程姑娘沒有先提及無嗔大師的事,反而是打量着曲洋的臉色,沉吟道:“曲老先生,你體內中的毒,是一種名叫【斷腸草】的奇毒,這個倒是好解。”
說着,取出兩玉瓶各倒了一粒藥丸,遞給曲非煙道:“這是兩種解毒丹,給你爺爺一併服下之後,基本便沒事了,再休息幾日便好。”
【斷腸草】倒是沒什麼好說的,其是源自藥王莊早年研製的一種奇毒,無嗔大師的【藥王神篇】解毒一章中,此毒之解法便赫然在列。
按說想要解掉此毒,所需的時間精力、步驟步續可不少,但對於如今出神入化、醫術通玄的程姑娘而言,自然不會有什麼棘手問題。
隨便用些她近來調製的通用性解毒丹,搭配使用一二,便都能夠徹底解掉此毒。
曲洋跟曲非煙聞言,都是神情大喜。
前者覺得,能夠調製出【九轉熊蛇丸】的靈鷲宮,其解毒丹必定很是不凡,哪怕不能徹底解毒,起碼也能緩解許多,先前一個月中,他便曾服用過幾枚源自朱天部中人所調製的丹藥,緩解效果十分顯著。
對於眼前這兩粒藥丸,期待值也頗高。
而後者,則是直接相信了程姑娘的話,壬恩萬謝地接過了藥丸給曲洋服下。
這兩粒藥丸服下,藥香微醺,清清涼涼。
不過一會的時間,曲洋便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舒緩,渾噩的精神狀態也爲之一震,有了極爲明顯的好轉。
曲洋此時哪裏還不知道這兩枚解毒丹的神效,滿是動容與欣喜,連忙拜謝,曲非煙也是眼眶泛紅地跟着一道。
這段時間,爺孫倆心情都始終緊繃着。
一個生怕自己忽然去了,獨獨留下小孫女一個人孤苦伶仃,一個則生怕爺爺出事,心裏恐慌,直至此時,他們才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下心神。
程靈素見曲洋臉色好了許多,清聲問道:“聽聞曲老先生,與家師頗有淵源?近來還在尋找他老人家,不知所爲何事?”
曲洋聞言,怔了怔神,旋即反應過來,面露驚容道:“夫人的師父,莫非是無嗔大師!?”
程靈素輕輕頷首:“正是。”
曲洋瞬間便覺得人生之境遇,實在奇妙得很!
他千里迢迢前往荊楚之地尋找名醫,甚至不慎中毒,以至有性命之危,卻都無功而返,現在輾轉回到了臨水,反而如願以償地見到了真正的藥王親傳!
當真是......
世事難料!
難怪她能一眼便瞧出了自己所中之毒,並輕舉解掉。
如此能耐,豈非跟當年的【毒手藥王】相似,更甚至,青出於藍勝於藍!
曲洋神情複雜,卻很快收斂心情。
斟酌着將自己跟無嗔大師早年的相逢經歷,以及需要尋求名醫同往杭州所在的事,都大致講述了情況,不過依舊沒有提及聖姑。
兩邊都是他的恩人,受了極大的恩情,只能都顧及着。
只是他縱然不說,方韓聽聞後,卻也隱約猜測到情由,若有所思。
日月神教,杭州......
西湖梅莊、任我行麼?
心說第二輪模擬前中期的時候,確實有聽聞過日月神教內部因教主之位而爭鬥廝殺,不過眼下這個時間段,是不是提前了?
而且原有軌跡中,曲洋有參與此事麼?
方韓沉吟,倒也不太能確定。
因爲彼時的他,壓根沒理會這些外界之事,從頭到尾,他跟日月神教也並無多少交集。
天下很大,哪怕是他兩百多年的時間中,也不是事事都會去涉足的。
程姑娘則默然片刻,明顯是在想無嗔大師的事。
她倒是沒有聽無嗔大師提及過這件事。
不過此事,確實也極爲符合他老人家的秉性就是了。
程姑娘輕聲道:“如此說來,曲老先生還是家師的朋友了,那也稱得上是我的長輩了。”
“不敢當!”
曲洋倒是不否認自己與無嗔大師是朋友的關係,但他可不敢自居眼前這位尊主夫人的長輩。
再者說,江湖人就事論事,他也確實稱不上是人家的長輩,自然不能胡亂承認。
曲非煙在一旁倒是默默不說話,只是看着程靈素那極清秀漂亮的臉蛋,心中又是感激不盡,又是有些暗自傾慕,心說這位姐姐當真好漂亮,醫術也應該極高明的,她可真有本領......
而且總覺得越瞧越是熟悉,越瞧越是面善,倒真的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嗯......
咦?
小姑娘嗅着剛剛那兩枚解毒丹殘餘下來的絲絲藥香味,眼神忽而微亮,好似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驚訝地瞪大了雙眸。
旋即,又看向一旁的方韓,剛剛見面時,她不敢多瞧,但現在坐着談話,相對而坐,瞧着方韓那清俊至極的相貌,心裏也漸漸地回憶了起來。
先前一時沒往那邊想,加上兩人變化太大,她自一時辨認不出來。
但如今細細看着,頓時也回想起來。
眼前這兩位大恩人,可不就是當初望月樓上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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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曲非煙:爺爺,這兒的恩情我來還吧......
方韓跟程姑娘兩人跟曲洋聊了一會,便也起身離開了,臨走之前,吩咐石嫂跟着一起去醫館取幾副固本培元的藥回來給曲洋調養身體。
走在路上,方韓笑道:“那小姑娘倒是機靈,認出了咱們。”
程姑娘眼眸也是含笑,明顯也是察覺了小姑娘的眼神。
其實,對於曲洋、曲非煙爺孫倆,兩人都未必多麼放在心上,只因他們二人剛剛好出現在方韓夫妻倆的一些美好回憶中,遂以對於他們也多了幾分不錯的濾鏡觀感罷了。
兼之曲洋跟無嗔大師有些交情,程姑娘這才親自過來相見,乃至順手幫其解毒。
程姑娘凝眉道:“不過說到毒,剛剛那位曲老先生身上,除卻石師叔所下的【斷腸草】之毒外,還有一種蠱毒...我給順勢給解了。”
以程姑娘親手調製的解毒丹,如若只是解【斷腸草】之毒,其實只需其中一枚就夠了,但她偏偏給了兩種兩枚,實則是配合解的另外一種蠱毒。
方韓聞言,清聲道:“他出自日月神教,日月神教之中,有一種名喚【三尸腦神丹】的毒藥,以藥丸將三隻屍蟲封存於其中,供給教蟹茫磕甓夹杞讨魇┮越馑帲拍苕傋∧欠獯娴娜b屍蟲,如若一時半會沒有得到解藥吞服,屍蟲便立即破殼而出,啃食血肉、五臟六腑,乃至爬至腦髓,使人痛苦萬分,徹底癲狂,喪失理智!”
跟逍遙派的【生死符】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不過【三尸腦神丹】是單純的毒藥,跟【生死符】這種武功絕學,還是有本質不同的,沒有【生死符】的實用性與適用性。
程姑娘微微皺眉,不過倒也沒說什麼。
方韓也曉得程姑娘不太喜歡這些,拉着她的手心往醫館走去:“走罷,今日讓咱們的程姑娘出馬坐鎮,爲夫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姑娘給指點指點?”
程靈素聞言,輕輕嬌嗔了方韓一眼。
以方韓如今的醫術,爲周邊百姓灾尾≈ⅲ遣荒苷f無往不利,也可稱之爲藥到病除,這還是他完全不施展內力的情況下,如若涉及他那蘊藏磅礴生機的氤氳真氣,你別說活人了,哪怕死了,身體都涼透了,他不定都能給救活起來。
哪還需要她指點什麼。
不過......
“方大哥盡會討我喜歡~”
程姑娘目光盈盈,蘊着歡喜。
石嫂默默跟隨在兩人身後。
見此情景,眨了眨眼睛,也忍不住露出一絲姨母笑。
偏房之中。
曲洋思及剛剛那兩人的形容氣度,暗自感嘆。
青年才俊、英雄豪傑,他也算見得極多,但無論是誰,都遠難與之相較。
那靈鷲宮之主,當真不凡!
感慨一陣,曲洋看向有些神遊物外的曲非煙,開口把她叫回神,說道:“非非,你在想什麼呢?”
曲非煙眼眸彎彎,看着曲洋笑道:“爺爺,你覺不覺得尊主大人跟夫人,他們瞧着有些面熟?”
曲洋聞言一愣,他起初看到兩人的時候,確實也暗自有過微妙的熟悉感,但很快便隨着談話漸漸淡去,此時被小孫女提及,頓時有些喫驚道:“非非,難道咱們以前見過他們麼?”
曲非煙吐了吐舌頭道:“爺爺記性真差,望月樓上的事,你不記得啦?那小二哥說的方先生便是尊主大人啦!”
心說她先前的時候,她還想着見見新娘子,好好道喜道喜呢。
哪知竟是如此情景相見。
現在想想真是感覺奇妙得很。
曲洋茫然了一瞬,旋即醒悟,一臉瞠目結舌:“原來是他們!?......”
本就不是什麼非常難以辨認的事情,只是因爲時間隔着太久,當初又只是稍稍留意了一下,遂以印象並不深刻,但此時被曲非煙點破,頓時也回想起來。
只是......
他遙記得當初所見,
這兩位身上都只是湵〉膬裙π逘憽�
怎麼才一年多,兩年都不到的時間,他就徹底看不透了呢!?
曲非煙問道:“爺爺,尊主大人跟夫人是不是你常說的大隱隱於市啊?”
曲洋神情微頓,心裏霎時一陣恍然,
是了,他剛剛想岔了0........
他們二位當初估計便已是深不可測的人物,只是並不表露出來而已,如今才......
曲洋思及此處,又是隱隱覺得不對勁。
兩個多月前,那望月樓的小二哥才提及這位方先生跟其妻子剛剛成婚不久,而如若是隱世的高人,又怎麼會纔剛剛成婚的年紀呢?
而且......
那靈鷲宮如此大勢力,也不合常理。
曲洋屬老江湖,知曉得很多,但越是知曉得江湖的彎彎道道,就越是感覺奇怪至極,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曲非煙聽了他的疑惑後,不由咯咯笑道:“爺爺想這些有什麼用處,無論如何,他們也是咱們的大恩人呀!”
曲洋愣了愣,旋即點點頭道:“非非你說得對。”
心說非非經歷了此事後,倒是成熟了不少,倒也不完全算是壞事。
不過曲洋思及曲非煙的話,很快又犯了難:“如此人物,老夫該如何報這救命之恩情......”
論武功、論勢力,對方都遠超自己,如何報答?
而且聖姑的任務......
唉,頭疼。
曲非煙嘆了口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道:“爺爺,你不用煩心此事啦,非非先前爲了救你5.3,已經許諾要給石嫂當牛做馬啦,你有什麼事等病養好了,儘管去做,這兒的恩情債,非非來還唄!”
曲洋凝眉:“那位石姑娘同意了?”
曲非煙搖了搖頭道:“沒有啊,石嫂沒有同意,但我想着話都說出去了,便如同潑出去的水,哪裏有收回的道理,她不收想是顧忌着尊主大人,我到時候給尊主大人當牛做馬也是一樣的。”
曲洋:“......”
眉頭雖皺,但曲洋還真在想着此事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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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計較!殞命!
曲洋雖是魔教中人,但秉性行事倒也偏於磊落,有恩必報,有仇必報那是最基本的,他自知受了大恩,難免要償還恩情,而且
琢磨半響,瞧了瞧孫女那“生活不易,非非嘆氣”的模樣,曲洋失笑之餘,也是暗暗點頭道:“中!剛剛那位方先生跟方夫人,我瞧着都是位極好的人物,非非你若能跟隨着他們,這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其實老早就想着尋個好地方安置自己這位小孫女了,衡山城劉府那裏,非非當初很是不同意,如今換做是這兒,倒也不是不行。
至於在劉府那裏是當小姐,在這兒卻未必,可能還會去做些粗使婢女丫鬟的活,曲洋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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