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止戈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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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兩人都喫得差不多了。
期間，方程二人溫聲細語說着家常話，關係倒也越發地熟絡了些。
也並未在客棧多待，送程靈素回去後，方韓這纔在甄老那頗有些微妙的目光中離開。
至於客棧中見到的那對爺孫，方韓並未放在心上。
或者說，他雖然有些在意，但是現在......
並不適合跟他們打交道，還是收斂好心思，安安分分過日子罷。
一切等八個月之後，那第二次人生模擬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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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望月樓。
曲洋酌着小酒，喫着下酒菜，身邊有小孫女時不時爲他斟酒夾菜的，倒是頗爲恣意。
心裏卻在想着：“劉賢弟傳信來說，尋得了件古早的樂譜，我如何能不去見識相談一番，好在教內的事......倒也時間充足。”
曲非煙早喫好了，她胃口不大，也沒有喝酒的習慣，時不時爲爺爺斟些酒，夾些菜便無所事事，坐在位置上，晃盪着小腿，頗覺得無聊。
忽然想到什麼，笑着對曲洋道：“爺爺，方纔也坐在窗邊的那兩人，倒真有趣，一位瞧着像是個書生儒士，偏短着頭髮；一位像是鄉里姑娘，但也舉止有禮，這兩人湊在一塊，好是稀奇古怪喲~”
其實方韓如今的頭髮已經不算很短的了，畢竟留了好幾個月，而且勉強束在一起彆着髮簪（宋代男子的束髮造型），只要不是細看，倒也不怎麼明顯的。
只不過小女孩觀察得細緻，沒瞞過她罷了。
曲洋聞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答小孫女的話，似乎在沉吟着什麼。
曲非煙見此嘟着嘴道：“爺爺~我跟您說話呢，怎麼都不回我？”
曲洋回過神來，見小孫女不滿，連忙哄道：“方纔想着非非說得話呢。”
見小孫女睜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曲洋沉吟一會，微微搖頭低聲道：“我也摸不清楚他們什麼底細。剛剛那兩人，都會些內功，那男的，確似一位書生儒士，這裏的掌櫃也稱呼他爲先生，按理也該是如此。
但非非你也瞧見了，他竟短着些頭髮，那些讀書人最是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般看來，好似又不大對，爺爺我委實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個情況。
至於那姑娘，方纔經過時，隱約聞到些藥味，應該是位鄉里的採藥娘子罷。”
曲非煙也是無聊，又追問幾句。
曲洋無奈罷手道：“好了好了，爺爺我也不是神算，哪能知道那麼多。”
話題至此，便沒在談論方韓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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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相逢，卻都並不相識。
此後的時間，方韓的生活徹底進入了一種波瀾不驚的狀態。
每日勤修苦練，「養生內功」已是完全心身合一，真正抵達「圓滿」之境。
一身內力也強盛了將將一倍。
早晨，習武鍛鍊筋骨。
將「隨風劍法」跟「太祖長拳」不斷演練溫習。
之後，便是到醫館中坐裕瑺懣h裏百姓圆≈尾。膊痪惺鞘颤N身份，黔首百姓也好，縣裏豪族中人也罷，哪怕是附近鄉下的莊稼人，誰來了，他都一視同仁。
來往的病人中，偶爾也有些江湖客，受了些刀劍創傷，亦或是肺腑不順的內傷，他也不表露什麼，能救治的便救治。
猶是如此，隨着時間推移，他這一號仁醫的名聲也是越發的響亮了，尤其是在尋常百姓中，最爲受到尊敬。
畢竟，對於那些頗有權財之人，他並非是唯一的求醫途徑，但對於生活拮据的百姓而言，他卻是不亞於一尊活菩薩，是懸壺濟世的神醫。
如此，怎能不受到尊敬呢？
不知是誰先開始跟着李家村那邊的人稱呼他「方先生」，其他來往的百姓們，也都跟着喊了起來。
倒是好懸沒傳出什麼讓方韓啼笑皆非的稱號。
這一日，算一算時間，又是八月過去，也是到了一年期滿的時刻了。
方韓想到此處，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方大哥。”
清亮的聲音傳來，方韓微微回神，望向程靈素。
此時的程靈素，見之不俗，讓人微微晃神。
經過七八個月的時間，已是逐漸長開，讓人不禁感嘆女大十八變。
有些暗淡蠟黃的臉色，逐漸變得白嫩，透出健康的氣色，原本好似不甚出奇的相貌，眉宇之間，也是逐漸明媚起來，越發周正可人，身量也長高了不少，起碼不似原來那般小個個的，有了些許玲瓏美妙，活脫脫一位嬌俏的小娘子。
“方大哥～”
見方韓不說話，只是盯着自己看，程靈素跺了跺腳，有些嗔怪地再次喊了一聲。
心裏卻不由地微微泛喜。
方韓笑了笑，不知爲什麼，將眼前這小姑娘養得白白嫩嫩的，他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嗯，這幾個月的時間，方韓一有時間就拉着程靈素去喫點好的，閒暇時也送她不少零嘴好物。
總算是養好了氣色。
小姑娘變化雖大，但其實吧。
她是底子擺在那裏，當時初看不覺美貌，是因爲氣色不好，營養不夠，瘦弱憔悴的可憐勁。
但若是細細看的話，人家面容是那種非常周正的清秀臉，如今補好了身子，養好了氣色，加上五官眉眼逐漸長開，立馬便明媚漂亮得起來。
最引人矚目的，依舊是那雙清澈如水的明亮眸子。
漂亮得不像話，潛藏着精神勁。
伸手摸了摸那變得烏黑柔順的髮絲，淡淡清香，方韓感慨道：“靈素越發漂亮了～”
程靈素紅着臉，低着頭，也不說話。
方韓笑着道：“方纔叫我何事啊？”
程靈素聞言，這才收斂了心裏的情愫，抬起螓首，清聲問道：“方大哥，你這幾日......怎麼有些神思不屬的，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方韓微微一愣，心道自己這麼明顯的麼？
其實，倒也不是他表現得明顯，他畢竟行事風格非常老道，一些不該有的情緒輕易不會表露在外。
哪怕是第二次模擬機會這種事情，他心裏雖是念念不忘，時時記掛着，但在外卻也不表露出來。
而程靈素之所以能夠發現，一是她本就觀察敏銳，原著中，她便是這樣一位芊芊巧巧、聰慧至極的姑娘，很多人很多事，她都能看出本質，乃至是看破別人內心的想法。
她那五毒俱全的師叔在她面前，些許佈置，便只有被算計的份。
胡斐在她面前，總時常有種心思被看破的窘迫之感。
這些都無一不展露着她的智慧。
二則，她對於方韓之事，本就極爲關注，自也察覺出些許異樣來。
能夠發現方韓這些天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
心中不免擔心，於是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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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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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韓沉吟半響，用了一個比較含糊的說辭，笑着道：“嗯，最近確實有些事情，比較在意。”
程靈素抿了抿粉脣，眼裏有些憂慮，關心道：“方大哥，我能幫你什麼嗎？”
方韓心中一暖，笑意吟吟道：“你都不知道是什麼事，便說要幫我，難道不怕是什麼壞事？”
“方大哥的事，總不能是壞事......”程靈素神情很是認真。
方韓對上那雙清澈明亮地雙眸，一時也不知如何言語，扯個小謊糊弄過去？
算了。
沒必要。
但也不能將實情告知。
只能嘆道：“虧得你這般信任我。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反而是好事，你不用擔心。”
人生模擬器的事，是隻能獨爲自己知曉的祕密。
再是親近，也是不便言說的。
更何況這種事情要怎麼解釋？
神鬼之說？
算了吧。
程靈素聽聞方韓言及不是壞事，這心裏的憂慮這才緩解，嫣然一笑，顯得越發明媚動人：“既是好事，那我便放心了。”
只是......
見方韓含糊其辭，不願多言。
她心裏，總歸是有些心情低落的。
方韓看在眼裏，心裏微微嘆了口氣，這小姑娘還挺敏感的。
“你啊，別想太多。”
“這幾個月裏，你爲我的事，已經幫我夠多的了。我都瞧在眼裏，記在心上。”
這句話並非客套之辭。
而是方韓真心實意的話。
隨着名聲的傳播，來他這裏圆≈尾〉陌傩找苍桨l得多了。
尤其是這一兩個月，哪怕以他的熟稔，也都多少有些忙不過來。
虧得有程靈素時常會過來幫幫忙，解決了不少事情。
這是其一。
其二，對方的醫術，這大半年時間裏，着實讓他爲之心驚。
來往的病人中，有些晦澀的疑難雜症，亦或者是他也束手無策的病症，到了這小姑娘手裏，都能遊刃有餘地處理救治，藥到病除。
雖說因爲年紀尚小，很多經驗方面的東西，不如他熟練，但論及醫術層面，方韓自忖確實是遠不如她。
這些，不再是基於原著的判斷，亦或是甄老的稱讚，而是切切實實方韓自己直觀感受到的。
而且，她送的那幾本醫書，《靈樞》、《素問》、《針經》，以及那本隨筆小冊，他這大半年中基本每日都有研讀。
不少以往不明就裏處，都有了理解與領悟，更關鍵的是，補全了方韓的醫學理論體系。
方韓這一身「精通」級別的醫學，其最主要的醫學理論根基，大部分是源自於人生模擬中，甄老的傳授。
其他的，他在幾十年時間裏倒是補全了一些，但都只是零零散散的情況，基本框架還是甄老那一套，哪裏比得上程靈素這位有着藥王傳承的小姑娘。
她給予的醫書，非常全面，比方韓所掌握的那一部分醫學理論，都要完整全面不少。
這對方韓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可以說非常重要！
簡而言之，就是以往的方韓，一身醫學理論根基是傳承自甄老的，幾十年的研究跟實踐，雖然醫術方面青出於藍勝於藍，但都只能桎梏在這個框架之內。
超出這一部分醫學理論的，是屬於方韓的醫學“盲區”，或許不至於完全束手無策，但卻沒有相應的理論跟具體的應對方式。
而程靈素贈送他的醫書，卻能很好的補充完善他的醫學理論根基，將他的醫術上限開闊。
比如那篇《針經》中，對於鍼灸之法的理論跟總綱闡述，對於方韓的啓發跟明悟，是有着很大作用的。
開拓了他行鍼灾蔚姆较蚺c範圍。
再加上程靈素時不時不動聲色地，向他傳授一些醫學裏的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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