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止戈为武
但巫行雲一點也不覺得她們倆可愛。
這【梅蘭竹菊】四姊妹分明十多年前，便一同逝世了。
已經死去多年的人，怎麼會再活生生地出現....
嗯！？
一個念頭閃過，巫行雲臉色頓住。
難道自己...已經身在幽冥地府之中了！？
這念頭一經升起，便越想越覺得對。
也是了，她都壽數已盡，怎麼可能再活！
想必是魂魄到了陰曹地府之中，跟這兩姐妹重逢了，奇怪的是，這地方怎麼跟靈鷲宮一模一樣？
難道地府之中，也有靈鷲宮？
巫行雲忽覺自己也是“鬼魂”，剛剛驟然之間，見到已死之人的本能驚嚇頓時沒了。
既然大家都是“鬼魂”，那她自然不可能懼怕這倆小姑娘。
伸手拍了一下竹劍、菊劍兩人，準備叫醒她們。
只是剛剛觸及，便又感覺不對勁。
這股溫熱觸感......
心說鬼魂難道也有心跳、脈搏、呼吸麼？
巫行雲目光微疑，她第一次做鬼，倒是不清楚這其中底細。
難道鬼魂都是如此的，跟活着的時候相差不大？
看來那些神話志怪的話本，都是瞎編亂造的。
唔......
巫行雲盯着倆姑娘細細一瞧，發現她們不僅一點邪異感也沒有，反而稚嫩似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她們可沒有修煉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這怎麼還變小了呢？
等等......
自己似乎也是如此。
不僅也功力也消退了許多，好像身體年齡也倒退了許多，難道下了陰曹地府，都會如此麼？
正疑惑間，竹劍跟菊劍也有些茫茫然然地清醒過來，一瞧見巫行雲，頓時哎呦一下，顧不得腦子裏的渾渾噩噩，好似經歷了許多，連忙跪下道：
“尊主，奴婢睡迷糊了，沒聽到尊主吩咐！”
巫行雲微微回神，見她們倆跪下，更加古怪。
又不是以前，這四姊妹畢竟都在她跟方韓身邊服侍了那麼久，還是最親近的貼身婢女，說句不好聽的，晩上有些時候她受不了了，都得叫她們來幫忙受着纔行，多年以來都當做一家子人了，有必要這麼拘謹麼？
而且......
巫行雲微微皺眉道：“你們喊我什麼？”
兩姊妹此時都有些腦海渾噩昏沉，但都努力忍受，恭敬乖巧道：“尊主啊！”
巫行雲神情微妙，深吸一口氣，問道：“梅劍、蘭劍呢？”
兩小姑娘互相對視一眼，都連忙道：“尊主召見，我現在便去叫醒她們！”
說罷，倆姑娘之中，最小的菊劍踉踉蹌蹌地跑開，有些晃晃悠悠的。
巫行雲覺得奇怪，但心思一轉，覺得她都是“鬼魂”了，不古怪些，才顯得奇怪呢。
一會的功夫，梅蘭菊三位小姑娘同餘婆都匆匆而來，跪下聽命。
巫行雲目光放在餘婆身上，回憶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是小余麼？”
這餘婆死得更早，那都是大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餘婆聽出巫行雲語氣中的微妙，卻不明所以，恭敬道：“屬下來遲，不知尊主有何吩咐？”
巫行雲聽其喚自己尊主，又是眉頭一皺，責怪道：“你們只管喚他作尊主便是，幹什麼還要喚我作尊主？”
先前也都稱呼得好好的，怎麼如今各個都換回了稱呼？
巫行雲其實也只是順口一說，哪知聽聞此話，【梅蘭竹菊】四姊妹跟餘婆都瞬間臉色大變，慌忙跪下：“屬下只有尊主一個主人！又怎會認他人作主人！？”
巫行雲神情微凝，皺眉看向她們，發現她們神情之中，都不似作僞，她本就心有疑慮，見此更加覺得古怪跟弔詭。
沉吟片刻，抿了抿嘴道：“我說的是...是我那夫君......”
巫行雲臉色微微紅暈，她其實不太習慣喚方韓爲夫君，總覺得有些害羞，怎麼也改不了，一般時候只有晩間親密的時候纔會這樣喚他。
邊說着話，眼神邊看向【梅蘭竹菊】四姊妹以及餘婆，霎時發現幾人的臉上都是驚愕至極的表情。
梅蘭竹菊四姊妹驚愕之餘，腦海不由閃過些許模糊畫面，有些恍惚不明，莫名從心裏湧現一陣害羞跟甜蜜，好是奇怪。
獨獨餘婆徹底一臉懵逼！
巫行雲這句“夫君”，可直接把她整不會了！
她在巫行雲座下也算是服侍多年，靈鷲宮內部的一些瑣事也都是由她打理，可從未聽說過尊主有什麼夫君啊！？
而且......
這是她能聽的麼！？
餘婆感覺一陣心驚。
她心想如此多年都不曾知曉，必然是隱祕之事，尊主今日忽然道破，卻不知爲何？
巫行雲認真端詳着她們的神情，眉頭皺起，情知事情有異。
但任她想破腦袋，都絕難想到事情之緣由。
見巫行雲久久不語，腥硕即瓜履X袋不敢看她。
餘婆猶豫半響，最終還是壯起膽子稟道：“尊主，先前按照您的吩咐，九天九部的姐妹前些時候在大理那邊探聽到了一個消息，說是無量山一帶有處無量玉璧，有人曾在上面窺見過神仙影子，不知道是不是......”
猶記得這是尊主多年前吩咐的探查事宜，她左思右想，暗覺巫行雲口中之“夫君”，怕是隱隱跟此有關。
本來這種捕風捉影的傳言，她平常時候是絕不會就此說起的，起碼得探查得更準確清楚些，纔會稟報，但餘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巫行雲卻被她說得一愣。
那些陳年舊事還提及作甚......
下意識地念頭剛剛升起，便察覺餘婆話裏的詭異之處。
什麼叫做前些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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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半個時辰之後。
巫行雲坐在牀榻之上，神情恍惚。
細細問詢過【梅蘭竹菊】跟餘婆，又喚來其他靈鷲宮之人問詢，兼之各種佐證，巫行雲也漸漸有些明悟自己的處境。
這不是什麼陰曹地府，她也沒死，並非鬼魂，乃是活生生的人！
只是不知爲何，好似，好似......
回到了九十多年前！？
這種神異玄奇之事，放在巫行雲身上，着實讓她的心神受到劇烈的衝擊！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乎？”
逍遙派源自道家，她下意識地便思及了此典故，與她所遭遇的境況，頗有些許相似之處。
“那些...難道都只是我的一場夢麼......”
萬仙大會、幽谷之中的三個月相處，之後的朝朝暮暮......
難道都是夢，都是假的麼？
巫行雲神情迷茫，思及此處，心中霎時一陣慌亂害怕，下意識本能抗拒這種讓她心慌意亂、煩躁不安的想法。
她能回憶起跟他一起的點點滴滴，知曉他的秉性、愛好，知曉他的種種......
這些......都絕不可能是虛假的，更不可能是什麼夢境！
只是想到此時的時間，自己跟方韓壓根沒有相識，那將盡百年的相處，那些點點滴滴，豈非都只成了她獨自一人的回憶？
巫行雲眼眶微微泛紅，淚珠盈盈，雖然知曉能夠重新找他，但也難免心裏難過，緩了好半響才勉強平復心緒，咬着嘴脣，暗自計算：
五年之後，她會因散功，被那烏老大抓去，旋即在萬仙大會上，被方韓所救。
五年......
巫行雲眼眸一凝，豁然起身：
“我纔不要等五年呢，我現在就要去找他！”
但剛剛起身，瞧着自己嬌小玲瓏的模樣，又難免躊躇。
“這個時間，如若能夠重新見面，他許是還沒去無量山琅嬛福地裏呢，既不知逍遙派，也不識得我，他見了我一小女孩似的姑娘，會喜歡麼？”
思及每逢返老還童那幾個月時間，方韓都好似尤其有興致，等不及她恢復就......
巫行雲臉色微紅，心說他應該是極喜歡的。
但猶豫半響，瞧着自己纖細粉嫩的小手心，巫行雲抿嘴，決定還是決定緩緩，先恢復一下再去尋他的好。
此世的初見面，起碼要給他留下好印象。
萬一他真把自己當小姑娘，那豈不是完了......
思及此處，巫行雲盤腿而坐，咝邪嘶牧衔ㄎ要氉鸸Α�
當年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束手無策，虧得程靈素出手，才漸漸恢復，逐漸能夠成長，
但此時她，不僅將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臻至極境！而且跟方韓探討修煉各種神功，武學精進極多，曉得不少精妙無比的溫養彌補之法，對於恢復自身不能長大的病根，雖然談不上程姑娘那般輕易巧妙，但兩三個月的時間內，應該也差不多了。
稍稍咝幸魂嚕难Y便有了底。
不過很快又蹙眉，她功力倒退太多了，尤其是沒有歷經第三次散功那次機遇，得以從至陽真氣中衍生出至陰，體內陰陽平衡屬於紊亂狀態。
巫行雲幽幽嘆了一氣：“還是得細細梳理！”
好在有了經驗，重修回來，倒是不難。
暫時放下，把餘婆幾人喚了進來，吩咐道：“讓九天九部各挑選精銳，去大宋境內臨水縣......”
話到嘴邊，巫行雲又微微頓住，沉吟半響道：“算了，還是不必了，小余你先下去罷。”
那臨水城她也曾跟方韓去過，是處偏僻之地，也沒有什麼江湖人士，沒必要讓九天九部過去，免得擾了他的清淨，還是等她自己親自過去的好。
餘婆全程恭敬，雖然不明白情況，但尊主的事情，她也不敢探究，領命便要退出去。
巫行雲好似忽而想到了什麼：“等等！”
眼眸微微眯起，目露煞氣，冷冽道：“有一件事，你需仔細辦好！無量山一帶，有處無量劍派，分有東西二宗，你吩咐人去把那無量劍東宗給我盡數剿滅掉！”
如若剛剛餘婆沒提及無量玉璧，她許不會記得這些陳年舊事，畢竟在她的意識裏，無量劍派早就沒了0........
但忽而便想起自己回到了九十多年前，那無量劍東宗此時怕還存在着好好的，她可清楚地記得方韓說過，這無量劍東宗掌門跟他有仇......
所以......
該殺！
巫行雲說到後面，語氣冰冷無情，殺氣騰騰！
房間之中，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壓力。
不僅僅是多年以來的威望，還是因爲她怒氣微微升騰時，那流露的恐怖氣勢！
餘婆心驚至極，不知那無量劍派何以招惹了尊主，雖不明所以，但尊主吩咐之事，她自然照辦，連忙道是，便匆匆離去。
巫行雲看向【梅蘭竹菊】四姊妹，見她們神情都有些疲憊，尤其是竹劍、菊劍，滿臉寫着恍恍惚惚，還要強打精神，想到如今也是半夜，她們現在還小着呢，身子骨也弱，還是別累壞了纔是，遂溫和道：“你們都回去休息罷。”
四姊妹迷迷瞪瞪，但還是異口同聲道：“尊主，咱們要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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