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君清风远
聽到他的話,保洞哈像是想起什麼,忽然道。
“我以前倒是聽寨子裏的老人說過,原來這座山不叫觀音山,廟也不叫什麼觀音廟。只是流傳說,這山裏連通着地獄,時常有餓鬼在晚上出來作亂。明初的時候,有一個叫道衍的高僧途經此地,他爲了鎮壓地獄餓鬼,就上書皇帝,在此地修建了一座大廟,澆築了一尊金佛。”
“只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金佛不見了,這座山也改名爲觀音山……”
“原本我還以爲這只是個傳說,沒想到真有金佛……”
張啓山微微眯起眼睛,伸出了一隻手。
張副官會意,連忙取來一隻滬城生產的五洲牌黃銅手電。
張啓山將手電筒打開,對準了地下的佛像,他觀察了片刻,凝聲道:“奇怪,這下面似乎還有一座廟!”
吳繼宗思索片刻,猜測道:“會不會這地下才是明代時期建造的佛寺,後來有人故意將其掩埋,並在上面建造了觀音廟?”
這一尊漢白玉佛像,都有三層樓高了,其廟宇可想而知會有多大。
想要將其徹底掩埋,工程量可不小。
蘇晨想到這,轉頭看向保洞哈。
後者搖了搖頭,解釋說:“我們苗寨是明末才遷來這邊的,寨子里老人也是聽來的傳聞。反正自從坪雲寨落戶在這,就有了觀音山和觀音廟了……”
張啓山點點頭,認同保洞哈的說法。
“這麼大一座廟,想要徹底埋起來,說一句移山填湖也不爲過,至少需要上萬的民夫,不停勞作數年。若非當時的明代朝廷主導,普通人絕無這麼大的勢力主導這件事。”
“你的意思是說……這下面的大佛,和明代的朝廷還有關係?”吳繼宗驚訝道。
張啓山淡淡一笑,反問:“你可知道衍是誰的法號?”
“這我哪知道……”
“道衍真名叫做姚廣孝,乃是明初有名的妖僧。更是協助成祖朱棣奪取天下的最大功臣。他這麼一個皇帝的心腹,怎麼會不遠千里,來着偏僻的觀音山修建大廟,澆築金佛?這其中,恐怕另有緣由。”
什麼緣由,蘇晨也是一頭霧水。
因爲這個墓,後世老九門根本沒有記載。
不管是吳老狗的筆記,還是親歷者張日山,都未曾透露過半點這座墓的由來。
第54章 神仙穴中羽化眠
“張副官!”
張日山會意,當即招了招手。
沒一會兒,兩名年輕夥計,就快步來到洞口前。
這兩個張家的夥計,十五六歲的年紀。
雖然年輕,身手卻十分矯健,是按照東北張家的模式,從小訓練出來的好手。
蘇晨注意到,兩人的食指和中指,異常的修長,明顯要比普通人更長,張啓山和副官也是如此!
這是張家特有的發丘指,專門從小開始訓練手指的靈活度,從古墓棺材裏面夾取明器寶貨,破解各類複雜機關。
兩個張傢伙計放下繩梯,帶着手電就鑽進了洞中。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兩人這才返回地面,對着張啓山搖了搖頭。
“沒暗道機關,就是一座廟。金佛身上也沒有發現線索。”
張啓山聞聲皺起眉頭,當初妖僧姚廣孝費了這麼大功夫澆築金佛,其中定然有什麼祕密。
深思熟慮了半天,張啓山轉頭看向身後幾十名夥計,沉聲道:“人手不夠,現在喊人時間來不及。保洞哈,我想讓坪雲寨的人來幫忙,徹底發掘這座埋在地下的古廟。來幫忙的人,每人每天發五個大子,另外管一頓飯。”
每天五個大子,還管一頓飯?
要是堅持幹上一個月,豈不是能掙到三塊大洋!
聽到這話,保洞哈頓時雙眼一亮。
對於坪雲寨的苗家人來說,唯一能掙錢的,就是進山裏獵一些野獸。
可去年饑荒,觀音山裏面的動物早就躲到更深,更遠的老林子裏面去了,這條路子也被堵死了。
想要賺錢,更是難上加難。
更別說,糧價這麼貴!
漢人難民遍地,苗家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想到這,保洞哈連忙看向張啓山,確認道:“真有五個大子?”
吳繼宗哈哈一笑道。
“保洞哈兄弟,你就放心去吧。論有錢,張家在我們常沙城,也算是數一數二了。不會少你們工錢!”
聽到這句保證,保洞哈擔憂盡去,連忙拍着胸脯道:“放心,我這就去找人過來!你們要多少人?”
“三五百不嫌少,一兩千不嫌多。”
吳繼宗看着地下那尊金佛,心裏估摸着,就算下面真的什麼也沒有。光是這一尊明代的漢白玉大佛,能挖出來也絕對夠本了。
保洞哈二話沒說,當即雙腿像安上了馬達似得,飛快跑了出去。
腥说攘舜蟀胩欤涂吹綖蹉筱笠淮罅t苗人,扛着鋤頭鏟子就過來了。
保洞哈振臂一呼,或者說在每天五個大子工錢的誘惑下,不僅是坪雲寨,甚至周邊幾個寨子,都來了不少壯年男子。
張啓山統統來者不拒,直接讓張副官臨時支起了一張桌子,給這些人記上花名冊。
隨後,就讓人開挖!
誓要將地下的古廟,徹底重見天日。
看到觀音廟外乾的熱火朝天,蘇仁修不禁撇了撇嘴,小聲道:“族長,他們這也太粗糙了……”
蘇仁修跟着蘇晨下過一次戾山古墓,對這種人多蠻幹的本辦法頗爲看不上。
蘇晨淡淡一笑,目光越過乾的熱火朝天的苗人,落在了陳塘坡後面的山巒上。
他看了半天,忽然眉頭一皺。
“不對,這地勢……似乎像是神仙穴地龍暈……”
神仙穴?
蘇仁修一愣,下意識問:“族長,什麼是神仙穴地龍暈啊?”
“所謂神仙穴,就是風水中的上品風水寶地,傳聞葬在神仙穴當中,就能羽化成仙。”
“另外神仙穴也分品級,最上品的乃是水龍暈,千載難逢,罕見至極,更需要天時地利配合。”
“這中品叫做地龍暈,同樣罕見,卻不需要天時地利,只需要鎮住地氣即可。”
“下品名爲山龍暈,天下名山七十二,山山皆有山龍暈。只不過大多數山龍暈會隨着時間更改位置,只適合活人修煉,並不適合埋葬死人。”
吳繼宗和張啓山兩人不知不覺間,也被蘇晨的話吸引了過來。
尤其是前者,聽到蘇晨的話後,忍不住一拍大腿。
“對對對,我聽過山龍暈。以前在卸嶺的時候,就曾聽我兄弟說過,古代的隱世高人,都待在山裏,稱作山人。其實他們就是要藉助什麼東西修煉。沒想到還有這說法……”
張啓山問:“蘇兄弟,你說陳塘坡是神仙穴地龍暈,那大墓在何處?”
“並非陳塘坡,而是陳塘坡後面的山巒……”
蘇晨指了指遠方天際線的山巒,隨後將保洞哈喊了過來。
後者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當即如數家珍道:“那裏是九宮峯,距離咱們這還有四十多里的山路。”
“四十多里……”
張啓山沉吟一陣,連忙道:“蘇兄弟,既然發現了神仙穴,不妨咱們親自去探一探。這裏交給張副官,若是九宮峯沒找到墓,咱們再回來不遲。”
“也行。”
蘇晨這趟就是拿錢辦事,只想趕緊找到大墓,辦完事走人。
……
腥藴蕚淞艘幌拢瑤掀甙藗�夥計,還有嚮導保洞哈,第二天清晨準時出發。
前面十多里,還處於觀音山外圍,但隨着越往裏深入,林子越來越密,必須要有人在前方開路。
而且就算是熟悉地形的保洞哈,也要時不時停下來,藉助周邊地形,判斷方位。
如此足足走了大半天,臨近傍晚的時候,腥诉@纔來到了九宮峯下。
眼看着眼前直插入雲,海拔上千米的九宮峯,張啓山微微蹙眉,沉聲道:“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再進山。”
他一發話,張傢伙計立刻安營紮寨,如同行軍打仗一般,將一切處理的井井有條。
蘇晨見狀,不由在心裏讚歎,琢磨着從北方回來,也要在家族裏面培養這樣的夥計。
實在人手不夠,就花錢招攬一些普通夥計。
這盜綜世界的墓,有些只要三五人就能拿下,但是有些墓,諸如礦山墓,瓶山墓。
沒有成千上百的手下夥計,單憑三五人,也只能望墓興嘆。
帳篷外的篝火處,吳繼宗耐不住性子,拉着保洞哈問起了九宮峯的情況。
可問來問去,保洞哈也沒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九宮峯就是九宮峯,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反正在我看來,和其他山峯沒什麼兩樣!”
蘇晨想了想,換了個方式問道。
“當地的苗寨,有沒有什麼關於九宮峯的傳說?”
“也沒有,九宮峯還是我們給取的名字,原本連名字都沒有!”
話說一半,保洞哈像是想起什麼,忽然道:“對了,我記起來了。大概十幾年前,我爹還沒去世,我和他一起進山打獵,曾經看到九宮峯山有火龍燒山,這算不算奇怪的地方?”
“火龍燒山?”
第55章 解家洛陽鏟
保洞哈臉上露出回憶之色。
“那年我剛跟着我爹去山裏打獵,晚上看到九宮峯山有一條火龍。我當時還以爲是起了山火,喊我爹起來。不過我爹卻一點兒也不着急,還告訴我,每隔幾年,九宮峯就有一次火龍燒山,附近的老獵人早就習慣了。等到第二天進了山,我才發現山上一點事情都沒有,根本沒有着火的痕跡。”
“火龍燒山到底是什麼?”吳繼宗問道。
“不知道!”
保洞哈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回答。
“不知道?!”
“沒人知道爲什麼會出現火龍燒山,曾經也有獵戶膽子大,趁着夜色跑去九宮峯查看,但無一例外,這些人回來後都失憶了,不記得在山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話,蘇晨眉頭一皺,當即轉頭看向張啓山。
張啓山會意道:“五十年前,那名解傢伙計?”
如果保洞哈沒有說謊,五十年前的解傢伙計,極有可能就是經歷了火龍燒山,才失去了記憶。
蘇晨想了想問道:“保洞哈,今晚會有火龍燒山嗎?”
“不一定,火龍燒山出現的時機不固定,可能三五年一次,也可能十幾年一次。據附近獵戶說,上次火龍燒山,那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腥藝@火龍燒山探討了一陣,但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結論,只能各自回帳篷休息。
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腥司鸵呀浵词戤叄b待發。
晨霧下,遠處的九宮峯就像是披上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好似一位半隱半現側臥着的神女。
蘇晨一行人在保洞哈的帶領下,從南側山脊進山。
一路走到了中午,才抵達九宮峯的半山腰。
回首朝着來時的山道看去,陳塘坡在數十里外,只能隱約看到個輪廓。
進了山,路就更難走了。
腥酥挥醒派介g的獸徑,一路艱難跋涉。
吳繼宗喘了兩口氣,忍不住出聲問:“蘇兄弟,還有多久纔到什麼地龍暈神仙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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