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寒梅
蘇昱辰搖了搖頭道：“不是我與劍合一，而是劍與我合一。我爲劍主。是不是不明白？”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陸小鳳忍不住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懂。
蘇昱辰笑了笑道：
“我這個人生性懶散，宗門度過危機之後，我在藏經閣中不問世事，一心翻閱諸多典籍，涵蓋釋儒道三家。”
“所謂讀書破萬卷，心境自然明。”
“那時候我就已經明悟一個道理，一切武道皆爲護道之物，我求的是一顆道心，我心永存，外物皆存。外物，不但是劍，也是拳，是掌，是刀，是一切武道，是天地規則。”
“簡單的來說，當我明悟天地之間的風，那我的劍就是風，我的拳也是風。當我三寶匯聚，天地間的一切武道，皆在我心中。”
“我修的不是劍，而是道，武道。一切武道皆與我合，我爲道主！”
“可以說，道雖不同，最終的結果卻都一樣，都是道與法合。於你而言，就是人劍合一。”
“我將自己的路，取名：唯我道！”
“後來我修道有成，三寶匯聚，最終跳脫天地外，於體內結成武道元神。”
“那時候起，我即在天地內，掠奪天地規則爲己用，又在天地外，於天地之間、元神之內，自成一界。元神之內，一切天地規則受我支配。”
“簡單來說，我的元神徽止爣鷥鹊奶斓溃褪俏易约海獾琅c我合一。我就是天地之大盜。”
“到了這一步，我爲道主。天地與我合一，予取予求。”
花滿樓嘆息道：“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蘇昱辰點點頭道：“不錯！當我繼續走下去，終究有一天，我心即天心，天地規則由我而定。”
說着，蘇昱辰又搖了搖頭，不屑道：
“但這非我所求，天地與我而言，不過外物。我要的是超脫天地外，時空與我何加焉。”
“天地有盡頭，時空有生滅，而與我不增不損。”
蘇昱辰揮了揮手，道：“這些對你來說太遠了。你目前還只是人劍合一，之後的路，每個人都有選擇，如何走，要看你自己。”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招撵秳Γ揖褪俏遥瑒ι砣撸吮M敵國。”
蘇昱辰嘆息道：“另一個柳白麼！不過你不是他，未來也就完全不同。”
西門吹雪看向陸小鳳道：“我跟你下山，去見獨孤一鶴。”
【以人之身，試劍天下，劍神之路開啓】
………………
這裏是一家老店。
山西的老店，大多數都比較陳舊，自唐末之後，這裏就在不停在颳風，風帶動着沙塵，所以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顯得灰濛濛的。
關中地勢之利還在，但卻已經不適合成爲國都，畢竟官員們都愛體面，誰也不樂意一大早一身土的去見人。
好在閻鐵珊並不是一般的土財主，他的珠寶生意做的很大，住的也就很好，在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關中，反而建造出了江南水鄉的園林。
所以雖然剛一到山西，閻鐵珊的管家霍天青就已經送來了請帖，顯示出強大的掌控力，但四人不以爲意，反而樂意至極。
第415章 熱情的大老闆
珠光寶氣閣。
這是關中珠寶閻家的閻鐵珊所立商號，只看名字，就知道他對閻家珠寶生意的自信。
而只有走進這裏，才知道是何等的恢宏大氣，兼具了江南水鄉的溫柔，北方的豪爽大氣，風格別具一格。
一處被流水環繞的水榭閣臺，此時坐了七個人。除了來做客的四人，還有閻家總管霍天青，以及他請來的兩個陪客。
下帖請客的主人不在，但好在霍天青的身份夠高。
霍天青是昔日天禽老人的老來子，所以在武林中的輩分，反而和武當木道人同輩，純以輩分論，當今武林能和他齊名的已經不多。
好在霍天青並沒有將輩分掛在嘴邊，所以他代替主人家招待客人，並不算失禮，所以大家相處的還算自然。
可惜，凡事也最怕可惜。
原本和霍天青最熟悉的人是陸小鳳，但現在陸小鳳神思不屬，幾次霍天青主動提起的話頭都沒有接上。
其實這也不怪他，畢竟自己身邊的兩個朋友都已經推開另一層境界的門，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還在“門外”徘徊，即便陸小鳳再豁達，也難免有些着急。
至於其他人，西門吹雪生性冷淡，若非蘇昱辰在這裏，他只怕根本不會現身，以往他現身的時候，總是殺人的時候。
即便霍天青輩分高，武功也得了天禽老人真傳，但他也沒資格和西門吹雪開玩笑，因爲和西門吹雪開玩笑的後果，很少有人承受的起。
剩下的兩個人裏，花滿樓是個瞎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動，蘇昱辰更是個滿臉病態的瘦弱少年。
就這樣，氣氛直接尷尬住了。
好在除了兩個來湊數的陪客，其他人養氣功夫都不錯。所以水榭雖然安靜，所以雖然明知可能宴無好宴，但大家都還能維持表面功夫。
直到一聲又尖又細的笑聲從月亮門外傳來，其他人還沒有如何，陸小鳳已經抬起了頭，只因爲這笑聲他很熟悉。
果然，一個白白胖胖，衣着華麗的逡屡肿友刈爬葮蜃吡诉M來。璞一出現，他的笑聲更加高昂，反而少了幾分刺耳，多了幾分豪邁。
來人正是閻家家主-閻鐵珊。
看着閻鐵珊，陸小鳳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一絲確信。緊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已經起身的霍天青，像是又明白了什麼。
【陸小鳳聽到閻鐵珊的笑聲，聽出了他閹人的身份。同時，他也想到到了閻鐵珊這麼大的家業，卻一直沒有後人】
【昔日閻鐵珊初入山西，險遭不測，後得天禽老人護持，生意方纔做大。而他的祕密，也被天禽老人所知】
【霍天青作爲天禽老人的唯一後代，閻鐵珊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好他，所以他百年之後，閻家的一切都將歸霍天青所有】
【所以霍天青輩分雖尊，卻待閻鐵珊如師如父，只因爲閻鐵珊代天禽老人傳授他爲人處世的道理】
旁白的內容並不能激起蘇昱辰的興趣，他只是看了一眼閻鐵珊，不禁感嘆環境確實能改變一個人。
原本閹人因爲自身缺陷，難免從此心理扭曲，有着各種特別的愛好。但只看閻鐵珊的眉目，就知道他卻是一個豪爽大氣的北方漢子，絕非僞裝。
而這樣一個人，只怕傾家蕩產，他也不樂意欠別人的，說他欠錢不還，卻是根本沒有道理。
………………
“陸小鳳，你還是老樣子。上次在泰山觀日，你請俺老閻喝酒，今天來了俺的地頭，俺也讓你嚐嚐最好的汾酒。”
閻鐵珊拉着陸小鳳的手，真心實意的說道，任誰都能聽到他話中的諔^非虛假。
蘇昱辰嘴角微動，施展傳音入密之術，將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
陸小鳳和花滿樓神色一怔，仔細的‘打量’着閻鐵珊。
閻鐵珊能把生意做到這麼大，自然絕非常人，他察言觀色的本事絕不在朝堂上的老狐狸之下。所以，他當然也注意到了陸小鳳神色的異常。
“怎麼？俺老閻可是哪裏不對？”閻鐵珊後退了兩步，仔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
陸小鳳目光閃動，突然笑道：“沒有，我只是發現，我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大老闆。”
“哈哈哈……”
閻鐵珊高聲大笑起來，他使勁兒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笑道：“你要這麼說，那俺老閻可要多罰你幾杯，不把你喝好了，絕不罷休。”
一邊拍着陸小鳳的肩膀，他也沒有冷落其他人……
“這位就是花家七童了？哈哈，俺和花家也是生意上的朋友，你也要常來纔是。”
花滿樓笑道：“若非出行不便，七童也很樂意來北方遊玩。”
閻鐵珊道了一聲“可惜”，隨即拍了拍額頭，連番道：“對不住，對不住，看俺老閻高興的不太會說話了，七童不要見怪，等會兒俺自罰三杯，給你賠罪。”
花滿樓搖了搖頭，柔聲道：“我本來就是個瞎子，這是事實。閻老闆肯和我交朋友，朋友之間，不用見怪。”
閻鐵珊自己也是身有殘缺之人，所以他自以爲能理解花滿樓的苦。
聽到這話，他這才認真打量了花滿樓一番，不由感動道：“七童果真與胁煌０忱祥惤荒阋粋�朋友。”
閻鐵珊又看向一旁的西門吹雪，道：“這位想必就是西門莊主！莊主劍法超凡，只希望俺老閻不要見到。”
西門吹雪說話，但閻鐵珊和霍天青都希望他不要說話，只因爲西門吹雪一開口，可能這裏有些人就永遠不用開口了。
“這位是……”閻鐵珊看着蘇昱辰道。
花滿樓和陸小鳳一直和蘇昱辰在一起，所以還不覺得，但在其他人看來，蘇昱辰的容貌和之前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的臉上，有着少年的青澀，中年的沉穩，老年的淡定，複雜的氣質糅合在一起，反而沒有人把他和失蹤的蘇家長子聯繫在一起。
“我是蘇昱辰。”對有好感的人，蘇昱辰從不吝嗇介紹一下自己。
閻鐵珊點頭道：“好。蘇兄弟能來，也是我的朋友。”
……
就在閻鐵珊寒暄的片刻，霍天青拍了拍手，酒宴已經擺滿，閻鐵珊的招待很豐盛，也很貼心，南北菜色都有，五味俱全，照顧到了方方面面。
任誰來了，都挑不出這一對主僕的錯處。
第416章 背叛與背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酒是好酒，人也微醉。
所以陸小鳳不想再繞圈子，到底是閻鐵珊欠錢不還，還是那個大金鵬王拿自己做殺人的刀，陸小鳳都決定問個明白。
就像蘇昱辰說的，聽完苦主的，是不是應該再聽聽欠債的？
這樣才能公平。
再次碰了一杯，陸小鳳舉着酒杯卻沒有喝，反而微笑道：“我想和大老闆說幾句掏心的話。陸小鳳相信大老闆是個漢子，就絕不會騙我。”
此話一出，霍天青和兩個陪客都放下了酒杯。熱鬧的氣氛一去，現場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寧靜。
閻鐵珊端着酒杯，認真看着陸小鳳，許久他點頭道：“只要是朋友，俺老閻絕不騙朋友。”
“好，陸小鳳也相信自己的朋友。”陸小鳳點了點頭，揚起頭喝掉杯中酒。
蘇昱辰淡淡道：“但是在說事情之前，是不是應該請不必要的人離開。我想有些私事，閻老闆也不希望有外人知道。”
腥硕疾徽f話，霍天青起身道：“馬總鏢頭是我的朋友，這位蘇公子是府上的西席，沒有外人。”
蘇昱辰搖了搖頭：“他們是你的朋友，但不是閻老闆的朋友。我想閻老闆也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別人的朋友聽到。”
花滿樓淡淡的道：“除了這兩位，閻老闆還在水下面埋伏了六人，月亮門外的圍牆下，還有六人。從這裏隔着兩道門，還有十二道呼吸聲。”
閻鐵珊眼睛一縮，只因爲花滿樓說的完全對，而一個瞎子，不但能聽到水下的呼吸聲，還能聽到三百米外的呼吸聲，這份功力，已經超乎江湖上所有高手。
就是武當木道人，少林大悲禪師，也未必有這份功力。
閻鐵珊一字一句道：“沒想到花七童還有如此功力，任何人都小看你了。”
花滿樓搖了搖頭：“我是個瞎子，所以難免在別的地方多下了點功夫。”
陸小鳳淡淡的道：“大老闆爲何覺得我們抱着惡意？”
閻鐵珊冷冷的道：“西門吹雪每年只有四次離開萬梅山莊，而他每次離開，都是爲了殺人。除此之外，他從不離開萬梅山莊。”
西門吹雪淡淡的看了一眼腥耍降难凵褡寧兹擞行┌l毛。隨即他起身一個跨步，不知道消失在了何方。
………………
西門吹雪乾脆利落的離開，讓閻鐵珊不由一愣。
“陸小鳳真的沒有惡意？”閻鐵珊道。
“陸小鳳原本是個大傻蛋，不過現在，陸小鳳更想聽聽大老闆的說法。我相信總能還原出事情的真相。”陸小鳳道。
閻鐵珊點了點頭道：“好。不論是什麼事，只要是朋友，我都不會騙你。”
說着，閻鐵珊揮了揮手，霍天青雖然不願意，卻也忍耐了下來。他拍了拍手，兩個陪客自然有眼色的選擇離開。
就是水下也傳來一陣“嘩啦啦”遠去的聲響。
花滿樓很肯定的點了點頭，蘇昱辰也一言不發。
陸小鳳點點頭，平淡的道：“嚴立本是誰？”
“是他叫你來的？不對，他躲我們都來不及，爲什麼會找你來？”閻鐵珊或者說嚴立本豁然起身道。
陸小鳳嘆氣道：“看來大老闆已經知道誰找我來的。可是你爲什麼說他躲着你？難道因爲你欠錢不還，就想殺人滅口？”
閻鐵珊忍不住罵道：“你乃求的放屁！”
一着急，閻鐵珊忍不住飆出來一句山西的方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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