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日寒梅
此時看着那女子明媚白皙,彷彿透着光的面容,只覺得真真好看,不由更是癡癡愣了神。
“你用的是傅採林的奕劍術?出劍如行棋,正奇相輔,可惜也就如此了。”蘇昱辰看着白衣女子嘆息道。
【你遇到了傅君婥】
【傅君婥:高麗劍術大師,此界三大宗師之一傅採林親傳弟子,精通九玄大法,奕劍術,此入中原,爲刺殺楊廣而來】
這白衣女子正是傅君婥,聽到蘇昱辰所說,當即露出怒色:“你是誰?有什麼資格評論我師父。”
蘇昱辰搖了搖頭……
“我只是聽聞傅採林自創奕劍術,並以此自傲。只可惜一直未曾一見。今日才知,他也不過是個下愚之輩。”
“我中土武學廣博內外,劍法一道更是冠絕天下。傅採林此劍,不過是‘以人奕劍,以劍奕敵’的下乘劍道罷了。視劍如器,又如何能得劍心?更何況人劍合一,天地如我,我即是劍的天劍境界。”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覷,只感覺今日大開眼界,雖然不知道蘇昱辰說的什麼意思,但兩人都默默記下來,反正眼看這白衣女子打不過‘石師傅’,那肯定是石師傅說的有道理了。
“呵……”傅君婥冷哼一聲,並不辯駁,但神態卻不屑一顧。
蘇昱辰搖了搖頭:“域外蠻夷就是域外蠻夷,這等深奧的劍道奧祕,說給你聽,不過是問道於盲,只希望傅採林能懂幾分,不至於讓我空歡喜一場。”
說着他衣袖一甩,一道勁風將地上的長劍彈起,不多不少,長劍‘嗆啷’一聲落回傅君婥左手劍鞘……
“我在你體內留了一道劍氣,你還有十天時間,可以趕回高麗見傅採林一面。”
“他如果能破解我這一道劍氣,你還能活;否則落葉歸根,葬身高麗,也是一件好事。你快快回去吧。”
傅君婥眼神一縮,有心不想相信,卻又知道這等人物絕不會騙自己。當即也不見她如何動作,身形一躍沒入樹林深處去了。
………………
蘇昱辰對傅君婥看也不看,看着溪水中二人道:“你們兩個小子還不快快上來。”
寇仲和徐子陵交換一個眼神,當即撲騰起一陣水花,從溪流邊捲起衣服,就那麼溼答答穿在身上。
蘇昱辰坐在乾燥的岩石上,指了指對面:“過來坐下。”
兩人面面相覷,又只能乖乖坐在對面,山風一吹,兩人齊齊打了個冷顫,寇仲收斂神色,畢恭畢敬道:“見過‘石師傅’,還要多謝石師傅救小子性命。”
蘇昱辰看着他一本正經,搖搖頭嘆息道:“你小子倒是嘴巧,慣會哄人。”說着,他曲指一彈,兩道純陽氣勁落在二人身上。
兩人只感覺一陣熱流流遍全身,原本溼答答的衣服騰起陣陣白霧,將兩人淹沒,隨着山風一吹白霧散去,衣服已經變得乾燥。
兩人神色興奮,齊齊拱手道謝。蘇昱辰擺擺手問道:“我剛纔所說,你們兩個誰能明白?”
徐子陵沉思片刻,道:“石師傅剛纔說‘以人奕劍,以劍奕敵’。可是說那人只是視手中劍如器物,只是拿來借用;而並不是把劍視作自身手足一般,手到自然劍到,劍就是手臂的延伸。”
寇仲接着道:“石師傅說天地如我,我即是劍。就是說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如劍一般,而我即是天地也是劍。既然如此,那自然可以不用動手也能殺人,甚至一個眼神就可以殺死對手。”
徐子陵搖頭道:“劍是身體的延伸,那劍能夠到的地方,就是人能主宰的範圍,這個範圍內,一切都由我心做主。而這片天地之外,又如何夠的到?”
寇仲‘哈’的一聲道:“劍不能,還有劍氣,若是練出他娘……那個劍氣,不就可以延伸出距離了嗎?不過將劍氣佈滿整個天地,那需要多少劍氣才能夠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都有各自的理解,甚至舉一反三,只是限於見識不足,纔沒有更多領悟,但悟性之強可見一般。
蘇昱辰元神映照兩人,發現兩人根骨之強,遠超常人。想想兩人之前的生活,即便不是三天餓九頓,也是經常飢一餐飽一餐,即便如此,體質依舊可以媲美那些日日訓練有素的軍伍中人。
“果然是老天爺偏愛的寵兒,如今就看你們二人能領悟多少《長生訣》了。”蘇昱辰暗道。
第343章 溪邊指點2
蘇昱辰看二人爭論起來,不由揮了揮手,接着道:“剛纔那人名傅君婥,是高麗劍術大師傅採林培養的刺客。她的武功劍術平平,不過傅採林卻是有幾分可取之處。”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覷,不由暗自思量:石師傅剛纔明明將那女人師父貶的一文不值,這會兒怎麼又誇了起來。
蘇昱辰如何能不知他們二人的想法,右手彈出一道指風,看着二人齜牙咧嘴,這才道:“我雖然看不起傅採林小家子氣的劍法,但他身爲三大宗師,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徐子陵聞言點頭道:“石師傅的意思,就是說人無完人。傅採林雖然劍法不好,但還是有長處可以學習的。我們只是初學者,又哪有資格看不起別人的長處。”
寇仲‘哎呦’一聲,道:“如此說來,言老大雖然混賬,但他也照拂手下小弟,也不是壞到流膿不可救藥的地步了。敢問石師,三大宗師是什麼?”
蘇昱辰聽他偷換概念,少叫了一個字,也懶得糾正他,道:“這天下最厲害的三個武功高手,散人寧道奇,高麗傅採林,突厥武尊畢玄,合稱三大宗師。”
寇仲道:“這裏面怎麼沒有石師你呢?”說着以眼神示意徐子陵。
徐子陵點頭道:“那什麼傅君婥的武功一般,她師父的劍法想來也不如何高明瞭。敢問石師,可是他另有什麼厲害手段麼?”
蘇昱辰知道這兩個小子恭維自己,但他也懶得去說自己不是石龍,說了他們也不明白,只怕還以爲自己是鬼上身。
“我從不在乎那些虛名,這些日後你們就知道了,不必在意這些小事。”
“傅採林劍法雖然一般,但他也有可取之處。除了奕劍術外,傅採林尚有另一門九玄大法,乃是一套當世一流的內功心法。”
“他曾對人說‘一切神通變化,悉自具足’。意思就是說人體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寶藏,只要開發出來,就能擁有種種迎敵的手段。”
徐子陵聞言點頭道:“那是否就是因爲如此,傅採林自信自身的智慧,所以才把劍當做外物呢?”
寇仲愣了愣,隨即道:“不對,若是他相信自身智慧,那爲何他領悟不到石師說的天劍境界呢?”
蘇昱辰看了二人一眼,讚道……
“你們兩個倒是頗有悟性。高麗國小民窮,又哪裏能明白中土武學的奧祕。”
“不過他的九玄大法倒是有可取之處。他認爲萬變不離其宗,萬物皆起源於‘一’。”
“所以九玄大法的宗旨,頗爲符合道家‘下者守形,上者守神,得神而忘形。似空非空,似忘非忘,介乎於有意無意之間’的理念。你們能明白嗎?”
寇仲好奇道……
“石師說的如此明白,又有什麼不明白的呢。石師所說,不就是去形存神,以有形之法,入無形之法麼?”
“就如石師在武館傳授武功技巧,就是有形之法。而只要在忘與不忘之間,感悟機緣,以神駕馭有形之法,就可以練出真氣來了。”
徐子陵搖頭道:“石師剛纔說有意無意之間,那就是心靜不可急躁。若如寇仲你所說,反而落了下乘,難以存神。”
寇仲點頭道:“小陵你說的對,確實不能刻意,反而應該隨其自然,做到不起心念,神自而動,那氣自然而生。”
“好好好!!”蘇昱辰拂手鼓掌道,“你們兩人果然是聰慧之輩,倒是省了我許多口舌。”
說着,他拿起一旁的《長生訣》道:“你們可知道這是何物?”
徐子陵道:“寇仲說這是武功祕籍,可是我們看不懂那上面的鬼畫符。”
寇仲道:“這是有人從宇文化及身上扒下來的,又被我們偷……那個借來看看。石師認識此物麼?”
蘇昱辰點點頭:“此物名叫《長生訣》,是道家廣成子所留魁寶。乃是道家練氣求長生的無上武道祕法。許多人夢寐以求,就是楊廣也在尋求此物。”
寇仲‘嘿’了一聲,擠眉弄眼的道:“我就說吧,這一定是神功祕籍,練成了可以天下無敵,小陵你還不信。”
徐子陵皺眉道:“如果真如石師所說,那爲何楊廣現在才求呢?而且也從沒有聽說有人能得長生的?”
寇仲聞言一呆,隨即有些泄氣,賭氣道:“難道這是騙人的麼?若是如此,那爲何石師又說許多人夢寐以求呢?。”
蘇昱辰擺擺手,止住話題道:“此物原本在我手中,後來宇文化及代表楊廣前來,向我索取此物。我就把他給了宇文化及。然後它又落在了你們兩個手中。”
寇仲看着蘇昱辰似笑非笑的神色,靈機一動,當即問道:“石師的意思,可是說這《長生訣》乃是真的。石師你練的就是《長生訣》麼?”
蘇昱辰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只是參考了這《長生訣》其中的一部分。道家傳承,只傳有緣人。何爲有緣?就是得其真意,而忘其形。”
“世人得了這《長生訣》,自認爲先賢所留,必然有其用處,不肯錯過一絲一毫,生怕學的差了。卻不知這只是先賢所留的考驗罷了。”
寇仲靈機觸動,興奮道:“所以石師剛纔說去形存神,就是在教導我們如何練這《長生訣》,這《長生訣》就是石師所說的有形之法,可以練出真氣來。”
徐子陵精神一震,和寇仲交換一個眼神,兩人當即跪下道:“還請石師教我們《長生訣》。”
蘇昱辰搖搖頭,不等兩人失望,便說道……
“我之前說過,道傳有緣人。沒有緣分,即便拿到這《長生訣》,也是練不成的。否則我又何必給了宇文化及。”
“只是這《長生訣》留在我手中已經無用,卻是該尋找下一個有緣人。只是我也沒有想到,兜兜轉轉,卻是落在你們二人手裏。”
“你們既然能得到《長生訣》,那就是有緣。至於緣分何在,就要靠你們自己悟。每個人不同,機緣也就不同。”
“還請石師指點迷津。”兩人叩拜道。
蘇昱辰一甩衣袖,將兩人扶起,指着《長生訣》上的七副圖譜,道:“去形存神,仔細感悟圖譜,哪一幅能觸動心神,就是和哪一副有緣,餘者不要強求。”
“當然,在此之前,你們兩個卻是先要認識經脈穴道纔是。”在兩人直勾勾的眼神中,蘇昱辰將布帛捲起,扔給二人。
寇仲連忙手忙腳亂的接過,小心翼翼塞在懷裏。
“走吧,我們先找處地方喫飯,然後教你們認識經脈穴位所在。”
兩人急忙起身跟上,沒入樹林,朝着遠處而去。
第344章 行路及教學
三人出了樹林,一路朝着遠離揚州城的方向而去。寇仲和徐子陵看了看彼此,都沒有多問,對他們來說,這個機會太難得,值得冒險。
蘇昱辰沒有回頭,似也知道兩人心中所想:“揚州城你們不能再回去了。宇文化及是當世一流高手,宇文閥更是四大世家門閥之一。你們回去了只有死路一條。”
寇仲笑嘻嘻的跟上前道:“難道宇文化及也不怕石師你麼?若是他知道我們是石師的弟子,豈不是要屁滾尿流,滾來拜見石師。”
蘇昱辰好笑的看着他,不爲所動,道:“我傳你們《長生訣》,一來是因爲你們和這套武功有緣;二來,我也想看看你們練出來的武功和我練出來的有何不同。”
徐子陵怕他口不擇言,惹惱了石龍(蘇昱辰),忙道:“就是。寇仲你不是要做大將軍麼?若只是藉助石師的威名,又也會如何能夠達成自己的夢想。”
一邊說一邊給寇仲使眼色,示意他等學到武功再說。寇仲依舊笑嘻嘻的不露絲毫心意,只是沒有再繼續糾纏。
三人出了樹林,剛走上大路,就聽見後面一陣馬蹄聲陣陣,徐子陵側耳一聽隨即臉色難看道:“你聽,是不是有狗吠聲?”
寇仲聞言傾聽片刻,馬蹄聲和狗吠聲越來越近,不由驚道:“我的天,他們竟然還出動了獵犬,看來只能是爲了我們而來。”
隨即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石龍(蘇昱辰),聲音若有若無道:“不必着急。我們再等等看,想必石師也不會讓我們落在那什麼宇文化及的手上。”
徐子陵有點憂愁,看了一眼前面不急不躁的蘇昱辰,同樣低聲道:“你說石師是否打的過宇文化及?否則又爲什麼把這祕籍給了宇文化及呢?”
寇仲詫異道:“當然是爲了尋找我們兩個有緣人了。”
徐子陵氣急敗壞的掐着他的脖子,又使勁兒晃了晃。寇仲做出一副快要掐死的樣子,示意他趕緊放手。
看蘇昱辰始終沒有回頭,他低聲低語道:“不妨事。如今石師是我們最大的倚仗。我看他似乎沒有那麼難說話,先看看再說。”
徐子陵聞言點了點頭,兩人統一了意見,急忙跟上蘇昱辰的腳步。
“你們兩個小子商量完了。”蘇昱辰頭也不回,看了看天色,朝着一旁的樹林站定,“我們在這裏等一會兒。”
“等什麼?”寇仲詫異道。
話音剛落,後面馬蹄聲已經到了跟前,兩人面露土色朝着後方看去,只見拐彎處二十幾匹駿馬奔騰而來,馬上的騎士氣勢洶洶,旁邊幾隻獵犬來回奔跑,時不時叫喚兩聲。
就在兩人雙股打顫,差一點抱在一起的時候,駿馬奔騰而過,看也沒看路邊三人一眼,很快就在兩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去的遠了。
“走……走了?”寇仲神色恍惚,喃喃自語道。
徐子陵聞言不由點了點頭,隨即拉着他快步跟上蘇昱辰的腳步。
寇仲被他拉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隨即看他一臉興奮,不由想到了原因,眼睛都亮了起來,低聲道:“是石師?這是什麼仙法麼?”
徐子陵頭也不回,低聲道:“管它是什麼?總之我們做對了選擇就是。”說完也不等寇仲回話,快步跟上前去。
“不講義氣的傢伙。”寇仲嘀咕一句,也跟了上去,態度卻是比之前更加恭敬。
很快三人就在路邊找到一間茶棚,寇仲先一步上前詢問一番,要了些炊餅,又又忍痛拿出錢袋,買了一塊滷肉。
“你們兩個喫吧,我不需要。”蘇昱辰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淡淡的道。說完他閉目坐在那靜靜坐着,也不看二人。
寇仲和徐子陵聞言看了看彼此,嚥了咽口水,當即也不客氣,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等他們喫完,天色已晚,天邊只留下一絲殘陽,蘇昱辰起身朝着一旁的樹林深處走去,很快就在林中升起一堆篝火。
寇仲和徐子陵看他只是伸指一點,篝火就自動燃起,當即眼神更是火熱。
………………
“脫衣服。”蘇昱辰坐在篝火旁看着二人道。
“啊?”寇仲和徐子陵驚呼一聲,不由面面相覷。
隨即寇仲一咬牙,把衣服脫光站在篝火前,蘇昱辰抬手一指,頭頂一根細長的樹枝‘咔’一聲斷裂,落在他手中。他右手一甩,樹梢在寇仲頭頂一點:“這是百會、風府、啞門、神庭、上星……樹梢剛纔經過的地方,就是連接的經脈。其中每處穴道各有用處,百會穴……”
寇仲和徐子陵一愣,沒想到教學已經開始,當即不敢再分心,用心記憶起來。徐子陵還特意走到寇仲跟前,用手沿着經脈摸了摸。
蘇昱辰也不管他們二人,從頭頂開始,到四肢,前胸後背一一介紹一遍。說完一遍,兩人已經是雙眼呆滯,腦子裏嗡嗡作響。
說完之後,蘇昱辰靜靜坐在篝火旁,寇仲和徐子陵緩了緩神,當即開始小聲交流起自己記得的穴位經脈圖。查缺補漏下,絕大部分兩人都已經確認無誤。
沒有記得的,兩人也仔細回想,又想起小半部分,剩餘的一點蘇昱辰又幫他們補上。
“果然是老天爺追着餵飯喫,別人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學完的,他們兩個時辰就學完了。”蘇昱辰暗自感慨。
卻不知道一方面是兩人確實天資不凡,老天爺賞飯;另一方面也是兩個小子擔心太過愚笨,惹得蘇昱辰不喜,乾脆不教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自然是用心至極,不敢絲毫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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