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之下
一道尖叫之聲突然響起。
某個角落的陰影之中浮現出了尖尖的鼻子和嘴。
老鼠模樣的魔物,被強行從那影子裏拖拽了出來!
除了它之外的其餘所有人,都是一臉自然神態。
位於這房間角落的漆黑陰影,便在這種情況之下忽然蠕動起來。
“吱——”
他對這隻老鼠魔物的印象非常深刻,先前初次見到雖然不覺,但在得知小熊寶寶的存在之後,他便知道這隻老鼠魔物也是覺醒了自我的同一類存在。
而且從其行動來看,應該比小熊寶寶瞭解得更深、更透徹。
只是地下城如此之大,想要找出這麼一隻魔物難如登天——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又見面了。”
達克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便是露出笑容。
希爾芙教授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道:“這就是你說的那隻老鼠?”
達克點頭道:“應該是了,除非它有雙胞胎兄弟。”
希爾芙教授便嘴角微翹,說道:“看來我們邭獠诲e。”
它藏身影子之中,氣息完全隱匿,卻依舊逃不過教授們的感知。
希爾芙教授僅僅略微施爲,便將其從影子之中強行抓出!
片刻後,那老鼠魔物便被風之鎖鏈層層捆綁,懸在空中動彈不得。
只是那時候,它隸屬於魔王軍,是恐怖的瘟疫領主!
它傳播的鼠疫不但在人類國度製造了巨大的恐慌,而且就連魔族本土也受到了影響,無數魔族領民因它而死,它散播的恐懼遍襲世界每一個角落。
但它現在,只是一隻老鼠。
奧斯布魯克只是一隻老鼠。
就算是記憶裏還未變成魔物的時候,也依然是一隻老鼠。
它憤怒,它悲慟,它要將那些藐視了瘟疫領主的學生逐個撕爛!
然後,奧斯布魯克當了逃兵。
曾經位於第一階層的階層boss——暗影魔鼠!
失去了操控瘟疫的能力,奧斯布魯克只能在陰影之中苟且偷生。
它喪失了一切的榮耀,不再爲人恐懼。就連那時候出現在階層boss房間內的幾個學生,也敢對它喊打喊殺。
它被魔物追殺,躲避着學生們的視線,最終在某一次危機之後覺醒了新的必殺技。
那使它成爲了極其稀有的穿梭者,能夠在地下城的階層之間進行穿梭!
得利於此,奧斯布魯克被深淵看上,成爲了地下城中的隱祕行者,專門負責觀察和挖掘新的成員。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奧斯布魯克在逃生之後,逐漸明白自己是「復生」在了聖瑪麗安學院的地下城內。
它雖然是階層boss,但卻只是第一階層的階層boss,只是稍微深入,便會遇到自己無法招架的強大魔物。
因此奧斯布魯克臨危受命,不管好壞都要招攬,以儘可能快的速度擴大組織力量,以便與即將到來的危機對抗。
於是奧斯布魯克便來到了這裏。
這一次,奧斯布魯克的目標是雪莉奧古斯丁,一隻寄生在小熊屍體內的寄生靈。
雪莉奧古斯丁存在多時,但因爲只是精英魔物而一直未被看在眼裏。
但近年來事情頻發,組織裏認爲它們的信息存在泄露的可能——危機正在降臨。
它不敢說出來,生怕惹惱了叛徒。
儘管並未將那隻小熊招入組織,但它本能的覺得大家都是魔物,理應在同一個陣營。
像雪莉奧古斯丁這種行爲,是對整個地下城魔物的背叛!
奧斯布魯克的內心充滿恐懼,豆大的雙目緊緊的盯着那印象深刻的金髮少年,眼角的餘光又不經意間瞟到了貼在少年腳邊的小熊寶寶——那一瞬間,它似乎明白了。
“叛徒!”
奧斯布魯克在內心怒吼。
小熊寶寶連忙將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舉起影印本,道:但我不認識它,不認識,一點也不認識!
這時候,必須堅定的與一切魔物劃清界限。
更何況,它是真的不認識。
各種細微的情緒極爲生動的在一張鼠臉之上表現了出來。
達克心中一動,便對小熊寶寶說道:“看來它認識你。”
和給予達克的壓制之鎖不同,他取出的壓制之鎖是一隻,而非一對。
他將壓制之鎖拋給希爾芙。
希爾芙便將其套在了老鼠魔物的腦袋上。
希爾芙教授回頭看了它一眼,便說道:“卡澤爾,壓制之鎖。”
卡澤爾稍微點頭,便取出地下城儲物箱,在身邊召喚出一個魔力圓環,然後伸手進入。
當他將手縮回時,手中已經多了一隻手鐲大小的玉環。
“能說話嗎?”
希爾芙教授將魔杖點在奧斯布魯克的額頭,清脆的聲音直接傳入其大腦,編譯成了它可以理解的數種語言。
奧斯布魯克便如同一次性聽到了重複多次的雜音,腦袋猛地脹痛起來。
奧斯布魯克想要掙扎,但那壓制之鎖猛然收束,便如「緊箍」一般將其腦袋牢牢夾住。
緊接着它便突然發現自身體內的魔力流動徹底凝固,就連一絲也無法調動。
這讓它感覺更壞了。
教授們當然也會進入地下城,其中有幾位更是地下城常客。
帕瓦瓊斯便是其中之一。
在深淵組織之中,一直流傳着這些教授的畫像。但奧斯布魯克非常幸撸翡J的嗅覺幫助它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險,從未和這些教授打過照面。
而後下一刻,它便如同被窮兇極惡的惡獸盯上一般,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惡寒。
它僵硬轉頭,看到了帕瓦瓊斯。
“聖瑪麗安學院的教授”
身爲曾經的瘟疫領主,奧斯布魯克自認見多識廣,只覺得那些魔物是在爲自己的失敗和怯懦作掩飾。
一直到真正面對的這一刻,它才忽然發現,那些魔物所言非虛。
它恐懼更甚,連嘴巴都哆嗦了起來。
因此這是第一次。
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在未曾見面之前,奧斯布魯克的內心其實是頗爲不屑的, 組織內那些見過這些教授的愚蠢魔物總是在宣揚這些教授的強大。而且極其誇張的將他們說成如魔王一般的恐怖。
卡澤爾教授慢慢走過來,好奇道:“暗影魔鼠?有名字嗎?”
奧斯布魯克被捆在風中,只有嘴能動:“有的,睿智的地精先生,您可以叫我布魯克,我只是一隻偶然生出靈智的地下城老鼠。但如果先生需要幫助的話,我一定傾盡所能。”
“哦?”卡澤爾教授頓時笑了起來。
然後它以極其謙卑的語氣說道:“當然能,美麗而高貴的精靈女士。”
那些混血的半精靈女人最喜歡被人誤稱爲精靈,奧斯布魯特就算在恐懼之中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小心思。
但希爾芙教授在確認它能說人話之後,便稍微退開,將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了卡澤爾。
但它明明還沒有和寄生靈接洽過,難道是有其它的隱祕行者搶先了?
“隱祕行者?”
卡澤爾教授接下來的話,更是如同重錘一般直擊心靈。
然後在奧斯布魯克完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他突然開口道:“深淵在哪?”
奧斯布魯克在這一瞬之間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額頭滴露出豆大的汗珠。
它完全不知道這些學院教授是如何知道深淵的,難道又是那隻寄生靈出賣了它們?
卡澤爾教授擁有着看透人心的力量。
真理之眼。
真理之門。
奧斯布魯克瞬間明白了,自己正在面對的是一個能讀心的人!
並不是那種玩弄人心的把戲,而是真真正正的讀取對方的思想。
有卡澤爾教授在,奧斯布魯克的任何謊言都沒有意義。
卡澤爾淡淡的說道:“放心,瘟疫領主已經死了。”
加個讀心,似乎也很正常。
達克沒有過分驚訝,只是在內心感嘆,卡澤爾教授真是個德行兼優的崇高之人。
擁有這樣的教授,是他的幸摺�
除非它敢於自殺,去賭下一次的「地下城轉生」,纔有機會改變自身的處境。
但並不是所有的魔物都有小熊寶寶雪莉奧古斯丁這般幸撸^大部分的魔物就算覺醒了自我,死後也會重新陷入混沌。
奧斯布魯克所在的深淵組織,將其稱之爲「重返深淵」。
這一句話,便讓奧斯布魯克安定下來。
再加上瓊斯教授的威懾,它很快便繳械投降,將自身所知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奧斯布魯克的記憶雖然是源自於大名鼎鼎的瘟疫領主,但這改變不了它現在只是一隻暗影魔鼠的事實。
儘管在此之前已經略有猜測,但真正確認之後,希爾芙教授依舊滿臉凝重。
魔物覺醒自我,意味着它們之前擁有了溝通的可能性。
而一旦能夠溝通,就會形成社羣,魔物組織的出現也就成了必然。
在崇尚力量的深淵組織之中,身爲暗影魔鼠的奧斯布魯克只能位居底層,接觸不到最核心的祕密。
但它好歹是隱祕行者,就算道聽途說,也獲知不少。
而這些信息,便足以讓達克等人感到驚訝。
其中甚至有着一百層之下的階層boss!
但這並不是重點。
只是希爾芙依舊沒想到,在這學院的地下城中,竟然會產生出如此龐大的組織!
根據奧斯布魯克透露,深淵之中的成員數量,至少超過百名!
足足一百頭boss級的魔物。
但奧斯布魯克卻搖頭道:“不知道。我過去曾經以爲,是爲了反攻地上。但後來卻發現,組織高層根本沒有這一想法。我曾經爲此感到憤怒,但現在也淡了。”
說着他抬頭悄悄瞟了一眼幾位教授,突然對組織高層的行爲有了些理解。
面對這些和魔王一樣的怪物,任誰都會喪失反抗的想法吧?
卡澤爾教授在回味過後,問道:“布魯克,你知道自己是如何恢復記憶,以及覺醒自我的嗎?”
奧斯布魯克深吸了口氣,說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按照組織高層的說法,是深淵在引導我們。但我們當然不可能被這種言辭所蠱惑。恐怕真正核心的祕密,只有組織高層知道。”
“那麼你們招兵買馬的目的是什麼?”卡澤爾教授便又道。
“或許我們之間存在友好交流的可能性。”
作爲一名愛好和平的教授,卡澤爾顯然不喜歡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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