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之下
“這麼看來，他們所求之事可能還不小。”
達克心中思忖，說道：“開門見山，有話直說。”
亞倫?裏德斯聞言之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阿維娃?朱利葉斯。
那位半妖精的老奶奶面色僵硬，顯然極度不擅長求人。
亞倫?裏德斯只好硬着頭皮，自己開口道：“是這樣的，我們教團有人在王都西城區遭遇了女武神率領的編隊，全部被抓……”
“等等，你們教團的人被抓了？那幹我何時？”達克聽到一半，便直接打斷道。
亞倫?裏德斯腦袋一低，更加尷尬了：“但抓他們的是女武神率領的……”
達克微笑道：“裏德斯長老，你要知道，你們通常所說的女武神是亞爾薇特?聖?迪蒙，王國唯一的女公爵，三十六議員之一，王國安全部部長，而不是特指我的母親。我無權干涉她的行政舉措。”
亞倫?裏德斯的臉色頓時變得灰白。
但達克又道：“當然，我對你們教團爲什麼會被抓，有那麼一丁點的興趣。如果你願意透露一點的話，今晚這杯茶我也不算白請。”
他的聲音很是平淡，根本聽不出所謂的「興趣」。
亞倫?裏德斯也不會真的覺得他是感興趣。
且他似乎聽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他身邊的阿維娃?朱利葉斯明顯也聽了出來，嘴角略微抽搐。
身爲半妖精混血的阿維娃?朱利葉斯是天生的妖精系魔法師，和身爲資深魔導師的亞倫?裏德斯配合，有着足以匹敵大部分人的自信。
但在這公爵府，他們也只能趴着。
就算眼前這金髮少爺以如此直白的語氣說出威脅之語，她也只能將自己暴躁的脾氣壓得死死的。
亞倫?裏德斯也是萬萬沒想到，所求之事還未提出，自己兩人就遭到了威脅。
恐怕這事不說清楚，他們是走不出這公爵府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在短暫的斟酌之後，開口道：“他們在西城區的一間房子裏做非法集會。”
“非法集會？”達克用指腹輕點桌面，說道，“你如果不說得更清楚一點，我會非常困擾。”
亞倫?裏德斯無奈補充道：“我們教會的六位長老召集民袀鞑ブR之神的信仰……”
達克下意識打斷道：“等等，六位？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教會只有十三位長老吧？”
亞倫?裏德斯沉默片刻之後，硬着頭皮說道：“是這樣的。”
達克不禁樂了：“也就是說，你們有將近半數的長老因爲非法集會被抓？難怪你會深夜來訪。這一下子沒了半數的長老，換誰都會着急。但你們的這六位長老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竟然在王都這片土地之內傳播39；聖39；以外的信仰？該不會是覺得聖教忙於儀式之事而有機可乘吧？”
“不，怎麼敢。”亞倫?裏德斯的額角滲出冷汗。
達克繼續說道：“這一次被王國安全部的人抓獲，我看還算幸摺Ｈ绻潜宦}教抓住，你和這位阿維娃?朱利葉斯女士恐怕也不可能如此安穩的坐在這裏。”
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便都沉默不語。
顯然兩人也都覺如此。
達克瞧着他們的反應，平淡道：“就連六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作爲高知份子如何也不可能不知道，是吧？”
會客室內逐漸多了一絲壓迫感。
那阿維娃?朱利葉斯終於忍不住說道：“他們鬼迷心竅，實則不智。但我們知識神教信仰的是純粹的「知識」，傳播的所謂「知識之神」也只是虛構之物，算不上信仰爭奪。因此……”
“所以他們今天，到底在做什麼？”達克猛地一敲桌面，阻止了她的繼續講述。
阿維娃?朱利葉斯頓時語氣一滯，沒能繼續詭辯下去。
亞倫?裏德斯接過話茬，硬着頭皮說道：“向民姓故局R的重要性，令他們明白無知的可悲，求知的重要性。”
達克便不禁嘆了口氣，然後對着左側說道：“伊芙。”
“在！”伊芙猛然一聲輕喝。
達克本是想讓伊芙送客，也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
不過他臉上表情絲毫不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那亞倫?裏德斯卻也被嚇到，下意識便道：“今天這幾日，或許比較特殊。”
“嗯？”達克對着即將起身的伊芙按了按。
阿維娃?朱利葉斯的臉色頓時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亞倫?裏德斯也是面色一滯，但再收口已是不及，他只好繼續說道：“七月半，一年正中，是冥府大門將開未開之日。這幾日，冥界與人間的隔膜最是薄弱，最適合招魂祭祖。而王都又位於大陸正中。我們知識神教會在每年的這一天晚上進行祭祀，希望歷來的偉人之魂能夠吟聽到我們的感召，於教團成員的身上降臨。”
達克聽完之後，很想說一句「就這」。但他最終沒說，而是徐徐道：“你們成功過？”
亞倫?裏德斯稍微低頭，說道：“沒有。這不可能成功吧？只是普通祭祀，又沒有使用亡靈法術。而且那些歷來的偉人，就算生前再偉大，死後入了冥界，也不過是萬千亡魂之一。冥界有冥界之河、嘆息之牆。在冥界河畔徘徊日久，靈識會被磨滅。就算過了冥界之河，穿不過嘆息之牆，到不了極樂淨土，也是徒然。”
達克不禁皺眉。
亞倫?裏德斯的話，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這個世界沒有地府輪迴，沒有牛頭馬面，人死後的靈魂殘骸會在風中消弭，但又確實存在靈魂之所——冥界。
說到底，靈魂是怎麼上升到冥界的？
冥界又是以怎樣的形式而存在？
亞倫?裏德斯的話，又有幾分真假？
他開始逐漸好奇，知識神教在今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麼，又或者想要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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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兩面包夾芝士（4k）
“只是普通祭祀？”
達克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104;116;116;112;58;47;47;119;119;119;46;50;99;121;120;115;119;46;99;111;109;47;
但無論是亞倫?裏德斯還是阿維娃?朱利葉斯，都無法將其當做隨口之言。
從在馬蹄酒館初識開始，這位年僅十三歲的少年便表現出了遠超那個年齡該有的心性與智慧。
尤其是那兩道難題，更是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之所以找上門來，就是潛意識裏將他當做了這座公爵府裏的一家之主。
但達克?迪蒙明顯沒有要幫助他們的意思。
而且不僅不想幫助他們，甚至表現出了進一步問責的態度。
說到底，他們和達克之間的關係本身就不屬於「良好」。
找上達克，完全是病急亂投醫的結果。
知識神教畢竟只是一個小教派，找不到除此之外的救命稻草了。
亞倫?裏德斯小心翼翼的說道：“就算不是普通祭祀，他們也只是想要追求真理……”
達克看向他：“你是魔導師，不知道復刻歷史人物，是屬於禁忌中的禁忌？”
亞倫?裏德斯嘆息道：“知道的，所以我其實是不贊同的。”
“裏德斯表達過抗拒的意見。”阿維娃?朱利葉斯突然抬頭道，“但我們教團其實是一個相對鬆散的組織，十三個長老各爲己見，只在求知之上達成共識。所以我們通常在決定一件事時會採用投票制。超過一半，有七人投贊同票，就能獲得執行許可。”
“七個人，不是說只有六個被抓嗎？”達克疑惑道。
阿維娃?朱利葉斯沉聲道：“有一個沒來。”
達克：“羣內鬼？”
……
事情聊到這裏，似乎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奇點。
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在得知六位長老被抓之後，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公爵府。
因此他們雖然意識到了這一層，但並未深入思考。
此時再回想起來，便突然發現整個事態便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達克稍微尋思，便神色怪異的說道：“該不會，你們是被自己人舉報的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缺失的邏輯倒也理順了。
事實上，雖說知識神教對達克造成過威脅，但調查清楚之後便會發現，那完全是伊格納茲?庫伯的個人行爲。
達克對這個免費教導貧困孩子讀書寫字的教團，印象其實並不壞。否則也不會和眼前這兩位長老平平靜靜的說話了。
想來亞爾薇特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有人檢舉的話，恐怕很少有人會去關注這麼一個表面上人畜無害的小教團。
達克的眼中藏着戲謔：“真沒想到，就連這麼一個小教團，都有內部傾軋的行爲。”
雖然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都沒有承認。但從他們的表情上看，應該是ba九不離十了。
達克便笑道：“我個人認爲，你們與其在這裏找我求情，不如好好想想，那是一個怎樣的人？他將半數長老檢舉入獄之後，又能獲得什麼？”
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明顯有意識到什麼。
但他們似乎並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說。
這當然也是人之常理。
不過瓜在眼前，又怎能不喫？
因此達克便勸誘道：“如果能透露一些內幕，我或許能幫你們說道說道，你們覺得呢？”
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聞言之後便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共識。
而後亞倫?裏德斯便終於開口道：“墨丘?赫爾，是他的名字。一個年初之時，取代了病重的艾薩克?布拉德利，成爲第十三位長老的博學者。”
“墨丘?赫爾、艾薩克?布拉德利……這都誰和誰呢？”
達克悄悄翻了個白眼，但也很快理清了思路。
艾薩克?布拉德利，曾是知識神教的十三位長老之人。
但知識神教的長老似乎都是年邁之人。這雖然符合「博學」給人的印象，但也會帶來一些不可避免的麻煩。
這人一旦年齡大了，就什麼毛病都來了。
說不定什麼時候，身體就突然垮了。
艾薩克?布拉德利便是如此。
他在新年過後，便突然生病，而後身體狀態便一路下滑，再起不能。
在辭去長老職位之前，他向教團引薦了墨丘?赫爾，一位履歷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年長之人。
憑藉着自身的博學多識，以及溫文爾雅的脾性，墨丘?赫爾便很快被其餘長老所接納。
只是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都萬萬沒想到，墨丘?赫爾竟然會在這關鍵時刻背刺教團。
他們對於這一行爲百思不得其解，但按照目前的跡象進行推斷，背刺了教團的人只能是他。
……
圍繞着這位墨丘?赫爾，達克與兩位老人交談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最後卻依然找不到墨丘?赫爾背刺知識神教的動機。
按照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的描述，墨丘?赫爾博學而睿智、儒雅而慈祥，並不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
而站在維護王都治安的立場上，就算墨丘?赫爾真是檢舉之人，也只能給予表彰，而不是追責。
所以這件事，只能暫時到此爲止。
達克也不會只聽信一家之言。
當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斯還想爲那幾個被抓之人求情時。
達克便直接坦白道：“我會去了解情況，但需要過了明晚。”
明晚是一條界線。
一切都要等到「魔王處刑儀式」結束再說。
亞倫?裏德斯和阿維娃?朱利葉在冷靜思考之後，也只能無奈的接受這一結果。
達克微微一笑，抬手道：“那麼兩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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