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之下
“我來吧。”
厄耳伽妮推開門,從車廂走出。
莉莉教授不禁滿是遺憾的收起了手中的大錘。加文?諾斯稍微禁聲,略微慎重的觀察着終於從車廂內走出的厄耳伽妮。
學院方這次出行的人數一共有十四人。但其中有幾個人一直待在車廂內不曾出面。
這位學生模樣的少女便是其中之一。
當然,他現在已經不會再將其當做是真正的學生……乃至少女了。
畢竟有希爾芙教授的先例在前。他更傾向於這也是哪位教授的僞裝。“她會怎麼做”
不僅是加文?諾斯,斯坦利?朗費羅、格溫以及聖教那邊的人,也都投以注視。
然而厄耳伽妮走出車廂之後,卻僅僅是朝着那雕像的方向觀察了片刻,然後稍一瞪眼,那些被雕像迷住的人們便是瞬間驚醒,一個個神色大變,向後猛退。
那雕像雖然還在散發氣息,但已經無法使人着迷。厄耳伽妮閉上眼,又睜開,眼神便恢復正常。之後她對着米蒂亞教授點了下頭,便功成身退,返回了車廂之內。
加文?諾斯與斯坦利?朗費羅伯爵面面相覷,一腦子霧水。
只是那名爲「格溫」的女護衛雙眼眯起,若有所思。聖教的其中一輛戰車之中,也是傳來一聲輕「咦」。厄耳伽妮在方纔使用「缸中之腦」時,終究是泄露出了一點神性。
但如今擁有神性的魔導精靈卡也不是沒有,倒也不至於將其身份暴露。
她返回車廂,與坐在裏面觀察着水晶球的奧菲莉婭打了聲招呼。
奧菲莉婭抬頭道:“怎麼樣”
厄耳伽妮微微點頭,說道:“很順利。”
奧菲莉婭說道:“你也不用過於在意。現在在他們的腦子裏留下一枚種子,再遇到相似情況,還能救上他們一命。”
厄耳伽妮說道:“知道。可惜沒有在其他人的腦子裏留種的機會。”
奧菲莉婭沉默片刻,說道:“好吧,是我不對。”厄耳伽妮說道:“從那雕像散發出的氣息上看,我們這一次遇到的,極有可能真是與「愛與美的女神」阿弗洛狄忒相關的東西。按照達克他們的遭遇,我們或許能從中獲取到阿弗洛狄忒的神之血,以及一把不知道有什麼作用的金鑰匙。”
奧菲莉婭搖頭道:“這猩裰街校媸怯稍絹碓蕉嚯y以摸清的神祕了。”
厄耳伽妮說道:“但這纔是猩裰I剑皇菃帷�
…
連續兩座雕像的出現,非但沒有讓隊伍退卻。反而讓他們有了「能有收穫」的實感。
而且這一次,他們雖然依舊被雕像所迷住,但卻被厄耳伽妮輕易破解,沒人因此而受損。
因此在稍微休整之後,隊伍便重新振奮起來,繼續前進。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遇到一座雕像。
那雕像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強烈,對人的魅惑效果也是逐漸加強。
但有厄耳伽妮在他們的腦中悄悄種下的種子,他們卻不再被雕像迷住。
如此一路前行,待到一共遇到九座雕像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個看似「特殊」的區域。
那依舊是一片巨大的花圃。
但綻放在花圃之中的花朵比之先前所見都要豔麗。而且整個花圃呈現圓形,從外到內極有層次的分成數個大圈,每個圈內的花朵配色都有所不同。
在那花圃的最中間,屹立着最後一座雕像——那是與之之前的九座,完全不同的雕像!
“這是”
米蒂亞教授瞳孔一縮,注意到這一次的雕像呈現在視野中的模樣並非是之前看過多次的模樣,而是一名身姿絕妙,氣質如仙的女性!
在出發之前翻看過相關資料的她,第一眼便從那座雕像的身上看出了熟悉感。
之後稍許思索,便完全確認那應該就是波洛波斯山十二天神之一的「愛與美的女神」阿弗洛狄忒!
那座屬於阿弗洛狄忒的雕像純白如玉,透着一股與神話傳說中的妖嬈完全相反的清純氣質。
它雙眼緊閉,雙手合抱胸前,微微點頭陡妫闳缤洺T诼}教的廣場之中會有的「祈渡倥埂�
然而,這也僅僅是米蒂亞教授的一己所見。
若是她詢問其他人,便會發現每一個人眼中的阿弗洛狄忒,都有着並不相同的氣質形象。
而唯一的共同點,便是「美」。
不管是哪一種氣質形象,都透着極致的美感。使人不知不覺,已經被它的魅力所吸引。
那些腦子裏已經被厄耳伽妮種下種子的隊伍人員,原本以爲自己已經不會再被雕像迷住。但這一次在被那座阿弗洛狄忒的雕像吸走注意後,卻又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之下失去了神智。
他們的瞳孔渙散,臉上卻露出傾慕之色,一個接着一個的朝着花圃之中走去。
種在花圃之中的花草有意識的讓出一條條小路。他們踏着微微溼潤的泥土,逐漸踏入花圃。
米蒂亞教授想要出聲阻止,但她忽然感到頭腦有些暈眩,內心生出了想要擁抱那座雕像的念頭。
北地的隊伍之中,更是除了「格溫」之外的所有人,都雙目失神的朝着那雕像走去。
絲毫沒有反抗跡象的,就連「北風之虎」加文?諾斯都迷失了神智。
被保護在中間的那輛馬車內,也有人逐一走出。其中不但有加文?諾斯的女兒——昆蒂娜?諾斯,還有另一名年長些的青年,那是從進入猩裰结岜銖奈醋叱鲴R車過的弗瑞德?諾斯,也就是加文?諾斯的兒子!
加文?諾斯,這一次竟然將一對兒女全部帶入了猩裰剑�
“陡妫 �
聖教隊伍之中忽然傳出了一聲喝令。
仍舊聚攏在那兩輛戰車周圍的那幾個聖騎士雖是神智模糊,但卻本能的挺直身板,閉眼陡妗�
他們的陡嬷曏呾锻剑砩仙l出神聖的光輝。然而那陡嬷晝H僅支撐了數秒便低迷下來,那幾個聖騎士竟是閉着眼睛,在喃喃自語之中朝着花圃走去。
而聖教隊伍中的那兩輛戰車也被打開,兩名修女,兩名牧師,分別從兩輛戰車之中走出。
戰車之中,僅僅剩下最後一人。
那人急聲詠唱咒文,一張魔導卡被其激活,從天而降的光之帷幕猛然擴張,到那花圃之外爲止,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
她原以爲這樣就能防止被雕像迷住的人走進花圃。
然而那些人卻各自施展本領,或從上方躍過,或直接攻擊光幕。
其中留在這裏的四位金甲聖騎也猛烈出手,竟是將那光之帷幕轟然打碎!
隨着一個接着一個人朝着那座雕像走去,雕像的身上漸漸的泛起如玉之光。
一股裹挾着神性的氣息,悄無聲息的蔓延開來。坐在戰車之中的那人受到那氣息吸引,發出的聲音猛然中斷,陷入死寂。
她明顯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在與之全力對抗,已經顧不得保護其他人。
——原本到得這一步應該是循序漸進的。
但因爲厄耳伽妮出手的關係,他們完全沒有感受到前面幾座雕像的強度,這一次突然出現了能夠突破厄耳伽妮干涉的雕像,便使得他們在措不及防之下全部中招。
這其中,甚至包括學院方的幾人。
米蒂亞教授早已坐下,雙手之上託着一枚水晶球,竭盡全力的將注意力集中到水晶球之中,也才勉強能夠擋住那雕像的魅惑。
在其身邊的奧莉則更是不堪。
她的精神強度倒是不低,但她在這方面的抗性明顯略有不如。
而在南瓜馬車之內,也僅有厄耳伽妮與克麗絲一臉平靜。
奧菲莉婭和米蒂亞教授一樣,支撐得非常辛苦。莉莉教授則稍微好些,還有閒情對着奧菲莉婭直笑。歐若拉和安格瑞,則是完全抵擋不住,後者甚至下意識的穿上的黃金聖裝。
倒是「獅子宮」的特里娜,心神意志,堅韌無比。不過她們都並不擔心。
因爲有厄耳伽妮在。“這是個機會!”
在發現那雕像的魅惑能力超過常規之時,奧菲莉婭便發出了提醒。
厄耳伽妮心領神會,耐心的等到幾乎所有人都被那座雕像迷了神智之後,才悄無聲息的開啓「缸中之腦」,將除了那輛戰車中的最後一人與女護衛「格溫」外的,所有聖教與北地的人員的腦子裏,全部種下了一枚種子。
之後她再次推開車廂的門,緩步從中走出。那輛戰車中的最後一人與格溫雖然支撐的很辛苦,但明顯不會真正迷失。
厄耳伽妮判斷她們尚有餘力,只是基於某些原因而暫時選擇了隱藏。
但無論是她們爲何如此,都不在厄耳伽妮的考慮範圍內。
她抬頭看向了那片圓形花圃,已經有人走進了花圃中心的最後一圈,而且明顯想要更進一步,觸摸雕像。
然而在那人的腳下,卻是有長滿了花的藤蔓如蛇般鑽出,順着他的雙腳一路往上纏繞,將其全身緊縛,動彈不得。
他的眼神依舊空洞,但臉上卻是詭異的露出愉悅之色,就彷彿看到了什麼夢寐以求之事。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走到了雕像的近前,然後被藤蔓束縛,只神色癡迷的盯着雕像看。
厄耳伽妮還想繼續觀看,看看那雕像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但那第一個被捆住之人的生命氣息突然下降了一截,讓她不禁皺眉。
“不能再等了。”
她有些可惜的想道,便集中精力,啓動了自身掌握的權柄——「堅貞」!
所謂「堅貞者」,並非「堅定而有氣節」,而是擁有「堅石般的貞潔」。
「堅貞」,即是「貞潔之鎖」。
她的目中微微泛光,如同要將眼前的髒污全部塗去一般,伸手橫向一抹,整個目之所及的區域,便被其神力徽帧�
在這股神力的作用下,就算再如何浪蕩的人,也會瞬間變成石男石女。
所有人,因那雕像的魅惑而產生出的內心慾望,便都在那一瞬間被鎮壓了下來。
幾乎是瞬息之間,他們的內心便恢復了徹底的清明。那座阿弗洛狄忒的雕像在他們的眼中雖然依舊美麗,但也僅止於對美的讚歎而已。
畢竟正常的人,不可能對一塊石頭產生什麼奇怪的想法……應該。
最靠近雕像的那名屬於聖教的銀甲聖騎,在清醒過來的瞬間便要拔劍斬去身上的藤蔓。
但雕像的魅惑雖然被破去,藤蔓的力量卻並未有削弱
他渾身麻痹,一絲半點都無法動彈。
所幸後方有人對其使用了一張有「金蟬脫殼」效果的魔導卡,纔將其從那藤蔓的束縛之中解決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他的生命氣機也已經損失過半,整個人萎靡不堪,顯然已經無法在短時間內振作起來了。
相似的情況還出現在其他數人身上。
但在如此兇險的境遇之中能夠保住一命,其實已經足夠幸摺�
若非厄耳伽妮在這兒,他們全部都會變成那片花圃的肥料。
“該死的。”
米蒂亞教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自己不夠堅定的精神感到不滿。
但她很快恢復過來,喚上厄耳伽妮便朝那花圃走去。花圃中的那座雕像在其眼中已經變回了普通的石像。阿芙狄羅忒的本相是一種混合着雍容華貴與妖嬈多情的美。
它的臉上洋溢着感性的微笑。
然而隨着厄耳伽妮逐漸走進,那微笑着的嘴角卻似乎有所下沉。
它逐漸不再笑了。
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收斂,變得冰冷堅硬,與岩石更配
第959章黑夜魔影(4k)
事實上。
「金鑰匙」的存在本身就是推測。從單一樣本之中獲得的推測並不準確。
厄耳伽妮考慮過一種獲取「金鑰匙」的方式,也就是如同達克等人對「德墨忒爾之花」做過的事情一樣,將那雕像徹底摧毀。
但那雕像從記憶到本體之中都沒有任何與之相關的元素。除非它的摧毀能引發某種特殊機制,使得「金鑰匙」突然出現——但經過細緻的研究之後,厄耳伽妮排除了那一種可能。
因爲有此機制的前提是,有人提前將那機制刻錄在雕像的身上。
但那種可能性極低。
因爲它原本只是阿弗洛狄忒卸嗟裣裰械模敛黄鹧鄣囊蛔�
和許多雕刻得異常傳神,甚至能說能動的雕像不同,它並不特殊。
它從一開始就不該刻錄那種機制。
因此,厄耳伽妮最終認爲,達克等人從那株「德墨忒爾之花」的餘燼之中找到的「金鑰匙」,應該是一種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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