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之下
那一剎那,他似乎觸碰到了某個境界,對「極樂」理解更深了。
而揚起的劍光,已經毫不留情的刺入了娜拉爾的左胸。
“咯噔!”
穿胸而過之前,劍尖遇到了阻礙。
身爲弗拉德家族最後殘存的純種,娜拉爾當然不可能果身上陣,她其實同樣武裝到了牙齒,只是不顯露於外。
她的心臟被「血源心甲」包裹,大腦中藏着「屍體思維之心」,血液之中流淌着與自身血液並不融合的「不朽之血」,靈魂之中隱藏着「送葬者祕儀」……
弗拉德家族最後的底蘊,幾乎全部都在她的身上。
她揹負着延續血脈的責任,不可能倒在如此毫無意義的場合之中!
那一絲思維之光在腦海中迅速閃現,娜拉爾終於恢復了一些靈臺上的清明。
她的心中大爲驚懼,回神之時便覺方纔若無「屍體思維之心」藏於腦海,自己已經被某種恐怖的魔咒所吞噬。
她在半秒之內無法判斷自己究竟遭遇了什麼。但如何掙脫死境的手段卻是一直了然於胸。
沒有任何遲疑的,她在極大的恐懼之中,幾乎了「血源心甲」的主動效果,激發了血脈之中流淌着的真祖之力!
“啊!”
娜拉爾在那一刻完全掙開了魅惑,濃郁的血光從其體內一圈圈向外釋放,其中部分光圈裹挾着巨大的力量,將與之距離極近的達克步步推開,十餘道光圈之後,達克已經被推開至十多米遠。
他沒有等候對方釋放大招的興致,這一刻毫不猶豫的啓動了「月虎神降」!
“吼!”
「夜虎神」的魔力瞬間下降了十分之一,消失的魔力在其頭頂之上凝聚幻化。
渾身銀白的神獸——「月虎」,終於在月光之下顯形。
儘管此時召喚「月虎」並非最佳時機。但娜拉爾此刻激發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
在「月神鏡轉」的持續時間已經到點的情況下,達克並沒有再選擇繼續保留底牌,而且他的底牌,原本也不止這一種。
「月虎」踏空而行,身形龐大遮天。
天空烏雲自然散開,月光直落而下。
悠長的虎吼之聲響徹夜空,令得前一刻還在爲娜拉爾爲何要激發「真祖之血」而感到驚疑的「塔魔」豁然變色。
它看着在娜拉爾的身周不斷積蓄的血液,看着「月虎」張開了血盤大口,心中警鐘長鳴,幾乎立刻便反應過來,在身前召喚出一塊塊巨大的方石層疊成牆。
而它自身則是猛然轉身,朝後急撤——但它一轉身,便又但看「天使」與「墮天使」正全力激鬥。僅僅是因此而散發出的餘波便令其心驚膽寒。
它慌不擇路,但平時不常用到的腦子終於又在關鍵時刻閃現出了救命的靈光。
「塔魔」阿塔在「絕境」之時調轉身體,以腳朝上,以頭朝下,朝着地面飛射而去。
顯然,只有下方纔是最安全之地。
這天空的高度,不要也罷!
……
「塔魔」阿塔的離去僅僅引起了奧莉、安格瑞、伊芙的些許注目。
但達克這邊的兇險戰局立刻吸走了她們的全部注意。
娜拉爾在激活了「真祖之血」後,原本便非常濃密的血紅長髮便像是再次被刷上了一層有一層血漆之後,變成了極度暗沉的暗紅色。但在暗紅底色之上,又有一層紅光泛起。
而她的身形,也在轉瞬之間變得更加高挑。
眼角之出血影延伸,口中獠牙更加尖銳。
雙眼之中的血光多了一分原始的殺氣。
滾滾血潮在其身軀之上凝聚出了袒露半胸的暗紅禮服。
娜拉爾的氣息變化,便像是武裝前後的奧莉,已是天地之別。
就那在氣息即將成型之時,「月虎」的咆哮伴隨着怒吼之聲釋放出來。
立在「月虎」之下的「夜虎神」,也在同一時間張開了虎口。
而後他與「月虎」的口中,便同時噴射出了與各自體型幾乎一樣大小的虎形衝擊波!
這兩道散發着恐怖氣息的衝擊波,同時命中了正在覺醒狀態中的「吸血鬼」娜拉爾。
向外擴散的血紅光圈消弭得沒有任何跡象。
娜拉爾的身周翻滾着的血潮也沒能擋住兩道「月虎咆哮」的攻擊。
她的全身上下,便在這剎那之間被「月虎咆哮」吞噬。
在那短暫的時間之中,娜拉爾就像是從天地之間消失了一般。
但咆哮過後,娜拉爾的氣息卻並未消失。
無論是身在局中的達克?迪蒙,還是在外掠陣的奧莉等人,這一刻都不禁凝聚起來。
只見娜拉爾原本所站之地,僅僅剩下一團滾動的血液。
那血液的表面如同沸騰的水面一般,但散發出的卻是冰冷的氣息。
深黑色的魔氣纏繞周圍,金黃色的液體流淌其中,神祕的咒文在血液之中翻滾,無盡的神祕露出一角。
「吸血鬼」娜拉爾的身軀,正在重新復甦。
……
“還活着……”
奧莉的指尖點在「黃金聖裝?白羊宮」的卡面之上,眉宇之間擰得如同山嶽。
今夜這場在不久之前才全面拉開的戰鬥,幾乎每一處都在意料之外。
「魔王二號」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手下的一共九名黑袍魔族,包括那名已經死去的「泥魘夢魔」,都遠非尋常魔族可比。
甚至有那麼兩個的出處,都是極其可疑。
「縫屍魔」羅羅羅是鍊金生物——能夠煉出這種生物的鍊金術師究竟是誰?
「片羽女妖」多蘿西是「片翼墮天使」。但在這個天使都已不存的世界,又是哪裏來的墮天使?
如果硬要從中找出幾個正常的魔族,恐怕就只有那已經自爆脫身的「巫妖」伊恩?塔特爾,以及「鬼人」弗農和「塔魔」阿塔了。
就連那遠遠隱遁的「獸魔」冬妮婭,也明顯不是簡單角色。
正在與蒙蒂爾法莉城主瘋狂戰鬥的「死沼魔蜥」保羅,甚至時不時的會散發出幾縷純正龍息。
如果所料不錯,多半是以「魔蜥」身份隱藏自己的「魔龍」!
然而「魔龍」是純血巨龍被魔化之後產生的,它們瘋狂而嗜血,本不該如這「死沼魔蜥」一般,一副老實沉穩的模樣。
一切變數太多,命叩能壽E極爲混沌。
米蒂亞教授站在車頭拼命計算,也窺破不了命叩淖呦颉�
但她仍是看出來,局面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般,純粹是因爲來自於聖瑪麗安學院的這一批人,也都太強了!
強者面對弱者時,可以把控全場,可以按照心意藏拙,可以想怎麼划水就怎麼划水。
但一旦是強強對抗,便會身不由己。
雙方一邊是人類,一邊是魔族,絕不可能信任對方會留手,因此一經開戰,便是雷霆之勢!
“轟隆隆!”
「破界雷海」仍未泯滅。
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蓄力出擊的渾厚一掌,被希爾芙教授以魔咒卡——「槍陣陷阱」阻隔了一瞬。
而希爾芙教授卻是與「風之精靈王?希爾芙」一起在原地消失,無影無蹤。
但這只是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眼中的視野。
希爾芙教授與「風之精靈王?希爾芙」在那一剎那同時化成了風,並且如同修仙世界中的「天人合一」一般,與大自然完美融合。
無窮的殺機在那一剎那隱藏在了自然流動的風中。
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向着四周緩緩挪動着視線,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感知到希爾芙教授的具體存在。
並不知自己方纔再一次從死亡之淵中逃脫出來的「鬼人」弗農,在撲殺中發現目標之後急速停下,體表上的紅色魔光持續不斷的向外散發。
在它有意控制之下,其中一部分的魔光順着皮膚流向了它的頭頂獨角——這枚獨角雖然偶爾也能當做武器來用,但它最大的作用其實是相當於觸角,能夠感知到氣息的流動,極爲敏銳。
「鬼人」在近身搏殺之中能夠對四周三百六十五度角內的攻擊做出快速反應,便是靠着頭頂上的獨角。
但此時那獨角即便發光發熱到彷彿被烤熟了一般,也沒能感知到任何的蹤跡。
“可惡,讓她逃了!”
一副不太聰明丫子的「鬼人」弗農,惡狠狠的說道。
便在那一瞬間,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瞬間移動到了「鬼人」的上方,巨大漆黑的手掌豎起如碑,幾乎進貼着「鬼人」的背脊,從上而下狠狠劈落!
“呼——”
一絲氣息在那剎那間泄露。
風,又是瞬間飄散。
「鬼人」弗農驚悚的向前蹦出,轉身疑惑的看向了魔王。
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依舊皺眉,眼眶之中的眼珠不斷的換成不同的樣式,各種各樣魔族的瞳術被其激發。但希爾芙教授與「風之精靈王?希爾芙」的氣息卻在那一絲氣息泄露之後再次消失無蹤。
他微微沉吟,對着虛空說道:“這樣的狀態,你能維持多長時間?一分鐘?兩分鐘?能超過三分鐘嗎?”
四周沒有反應,只有夜風自然流淌。
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沉下心來,將雙手合十,魔氣翻滾,試圖引動氣息的流動。
片刻後,它又從頭頂的閃電獨角中釋放出了電流,向着四面八方迅速擴散,佈置雷霆立場。
但希爾芙教授與「風之精靈王?希爾芙」,再未出現。
一直到120秒之後。
「鬼人」弗農的頭顱,悄無聲息的從脖頸之上向下滑落。
在上下兩邊脖頸的交錯距離超過一指之距時,「鬼人」弗農才驟然驚覺,雙手驟然抬起,捧住了還在向下滑落的頭顱。
但緊接着,它的左手、右手,腕部向上一些的位置,各自出現了一條血痕。
切口平滑無比,血液流出潤滑,雙手向下滑落更快。
而被雙手捧着的頭顱,自然也是更加快速的繼續滑落。
「鬼人」弗農張開嘴,臉上肌肉鼓起,眼睛與嘴巴之間,橫過鼻樑的位置,從絕對的水平狀態中失衡,上面的一部分與下面的一部分便出現了分差。
它的頭顱,也在不知不覺被一切爲二。
“噗!”
「鬼人」的氣息徹底暴舌乚。
渾身上下的切口同時爆出血來。
整個身體竟是當場分解。
七零八落的掉落下來。
朝着地下直直墜落。
狂風突然出現,捲起了它的屍體,讓它不至於侵擾到下方翹首的城民。
這片夜空之下,再沒有除了阿萊斯特?艾爾德里奇之外的魔族。
……
與此同時,希爾芙教授的身形終於出現,卻是已經身在「血源劍聖」的身邊。
「血源劍聖」的魔力已經不支,全靠着奧菲莉婭?布拉德的遠程傳輸。
但以魔導卡爲媒介的遠程傳輸非常的平緩,就像一條只有那麼多河牀的溪流,只能維繫魔導精靈的存續,而難以快速補足它的消耗。
它距離奧菲莉婭的距離,也確實太遠了。
但希爾芙教授悄然出現,便取出了一張補充魔力用的魔導卡。
“你是奧菲莉婭的魔導精靈?”她低聲問道,眼中落在了「血源劍聖」的「聖劍咒」上。
「血源劍聖」感受着不斷流入體內的純淨魔力,稍微萎靡的氣勢逐漸揚起,當下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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