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武珥绮
“如果有關，那我便是贖罪，如果無關，那我們就要面對這些人類的苦難而熟視無睹嗎？”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
“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如何都會幫助他們的我們。”
“所以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天照用力擠了擠布萊澤的臉，臉上的明媚笑容照亮了布萊澤的眼睛。
“我的月亮，如果你不潔白無瑕，又如何反射我的光。”
“我只是想到要分開了，就有些苦澀而已。”布萊澤苦笑着將手放在了天照的手上，“最開始我還嫌你麻煩來着，結果我習慣了你還沒有多久你就要離開了。”
“啊！你說了啊！你說嫌我麻煩了！”
天照豎起了眉頭，捏着布萊澤的臉扭來扭去，“你這臭小鬼，明明是你在人家下定決心要和八岐大蛇同歸於盡的時候過來妨礙，害得人家還得把身體給你，幫助你打敗八岐大蛇。”
“你唔這說唔唔會讓人嗚嗚誤會的。”布萊澤口齒不清的抱怨了兩聲。
“好了。”
天照啪的一聲拍了下布萊澤的臉，這下可不是什麼玩鬧，而是貨真價實的像是抽上來一樣發出了啪的一聲。
布萊澤一哆嗦，直接感覺到不到自己的臉了，估摸拿鏡子照一照還能看到倆手印。
“給我振作點，我只是會留在這裏照拂這個世界而已，沒有人會犧牲，所有人都能得到拯救，這不就是最好的結局嗎？”
“……事情可不會那麼簡單的。”布萊澤摸了摸自己的臉上，他看着地上那些衣服，輕嘆了口氣，“你沒聽到威馬克說的話嗎？羽蛇在與黑色神明戰鬥的時候遺失了太陽衣。”
“如果你真的想要代替羽蛇成爲這裏的太陽，那你必須身着太陽衣纔行。”
天照絲毫沒有因爲布萊澤的話而氣餒，反而眼睛一亮，用力揉着布萊澤的臉。
“這纔是你，與其瞻前顧後，不如走好眼前的每一步。”
“現在，爲我去尋找那件太陽衣吧。”
第1347章 管夠嗎？
第一層地面世界始終處於一種末日的氛圍中，天空中帶來些許光亮的太陽鱗片是僅存的希望也是徹底滅絕的倒計時。
即便是再崇高的戰士，只要看一眼天空都會感到莫名的心焦，低頭就更不用說了，眼前的黑暗中無時無刻不存在着死亡的危機。
在這種氛圍下，第一層地面世界的人類很難產生出歡樂的感覺，他們將絕大部分的精力都致力於生存，即便是最大的圖蘭城也透着一股無法驅散的暮氣與安靜。
唯一會有些熱鬧的，是【獻祭】，這無比的諷刺又無可奈何。
人們必須看着自己的父親，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在火中化作焦炭，再度被點亮的太陽以及向着天空飛去的美麗蝴蝶是他們唯一的慰藉。
至少這不是無用的犧牲，獻祭是有效果的。
而今天，圖蘭城熱鬧非凡，因爲羽蛇歸來了，第一層地面世界所有的部族都集中到了圖蘭城。
集中整個世界的人聽上去十分的不可思議，但確實做到了，因爲這裏的人真的很少，大大小小的部族集中到了圖蘭城後，布萊澤才發現，他們一共才幾十萬人。
這個數量看起來很多，但是對比整個第一層世界的話是遠遠不夠的。
獻祭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大的問題還是生存環境惡劣，太陽鱗片可是從諸神時代的末期一直支撐到了現在，其中的時間跨度是難以置信的。
用最簡單直白的說法來描述，便是起碼經過了神代一直到現在的時間，即便是有着人類不斷的獻祭維持，也不可控制的會發生損耗。
曾經太陽鱗片遍佈整個第一層世界，第一層世界寂靜被照亮，那其實是這裏的人類文明最高光，或者說迴光返照的時候。
那時的諸神尚未徹底喪失神力，又墜落到了地面上與人類同處一個世界，文明火焰散發出來的光芒僅次於天空中的太陽鱗片，羽蛇雖然失去了自己的鱗片，卻尊貴的無人可及。
只可惜太陽鱗片熄滅了，一片片的墜落，即便人類進行了獻祭，也僅僅只是延緩。
時至今日，曾經能照耀整個天空的太陽鱗片如今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迴光返照般的盛世也隨之快速消退到了如今的原始社會。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羽蛇的歸來，而如今羽蛇真的歸來了，他要如同他曾經許諾的那樣爲人類帶來繁榮與安寧。
這是第一場無人需要獻祭的慶典。
可惜無人獻祭的前提是【取回太陽衣】。
儘管天照在布萊澤的幫助下通過太陽巡遊，完成了向至高太陽的轉變，但依舊改變不了一件事。
那就是通過太陽巡遊完成蛻變的其實是布萊澤腹中的天照肉體化作的太陽，這和【尼羅】的特性一樣，太陽神拉的靈魂會在夜晚離開身軀，接着在黎明時回到肉體。
天照現在是作爲靈魂體依附在布萊澤身上，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並沒有身體，所展現出來的太陽之力是她正在操作布萊澤腹中她至高太陽的身軀。
之所以她每次使用完力量，都需要通過太陽巡遊恢復，是因爲她作爲太陽神的位格無法完全控制住接近至高太陽神拉的太陽。
以布萊澤的身軀作爲中介倒還好，要是直接歸位身軀，不可避免的便是肉體與身軀的不匹配導致意外發生。
而只是靈魂體的天照做不到作爲太陽照拂世界，這就是太陽神的麻煩和強大之處，他們的肉體能化作太陽，但失去了肉體後，太陽神的力量便會大幅度下降。
所以天照想要照拂第一層地面世界需要太陽衣，這是隻有【蝴蝶】纔有真正的神器，可以讓任何披掛太陽衣的神明化作太陽。
天照這位太陽女神可以說是比羽蛇還要適配太陽衣，當然除了太陽衣本身的力量外，還有它的象徵意義，就和國王的王冠所代表的正統性一樣。
找回太陽衣這個任務落在了布萊澤手中，而天照不能跟着，她要向公主學習一些當地的文化知識。
畢竟想要當這裏的太陽可不僅僅需要發光發熱就可以了，還需要給予人們知識，治理王國，可謂又是神，又是王。
好在天照只需要撿起以前治理百萬神靈時的狀態就好了，但布萊澤看天照腦袋冒煙的樣子，就知道這不是什麼簡單事。
雞被他留在了天照身邊，用來和天照互相照應，而他則專心去找太陽衣。
異鄉人才是找東西的專業戶，可惜異鄉人們現在把目標放在了第十一層那個已經毀滅的世界。他們就像是無邪的小孩，即便拿着塊石頭都能玩半天，即便是廢墟，他們也會樂此不疲的翻找。
在這偌大的第一層世界找太陽衣這件事只能靠自己，好在他不需要硬着頭皮，大海撈針似的亂找，當事人可還在這。
威馬克負責維持圖蘭城的秩序去了，這第一圖蘭城聚齊所有的人不是爲了獻祭讓這位鐵漢十分的激動，要把事情辦好，王座之間自然是沒有人守着了，布萊澤輕輕鬆鬆的就進來了。
不出所料，羽蛇還在喝酒，地上到處都是酒瓶子。
布萊澤進來了，羽蛇也沒有半點反應，直接背過身，對天照要代替他歸來這件事也沒有任何的表態。
布萊澤雖然沒有見過羽蛇這樣的，但是他聽見多識廣的異鄉人講，準確的說抱怨過。
那些有着很厚重背景的故事中，免不了會出現一種因爲過重的打擊而無比頹廢的人。
這種人嘴裏絕對說不出什麼好話，動不動就是冷嘲熱諷，想要尋求他們的幫助不僅難，還要被嘴臭。
羽蛇毫無疑問是這種人，所以布萊澤就直接跳過好聲好氣的說這個過程了。
“這是地面上最好的酒，狄俄尼索斯神酒，你給我幫忙，我就給你喝。”
“……”
羽蛇沉默了半響，緩緩轉過身，第一次主動開口。
“管夠嗎？”
“你說一句有用的話，我就給你一桶。”
第1348章 夜不能寐啊！
【狄俄尼索斯神酒】，【赫爾墨斯的旅帽】的絕對暢銷品，是豪門貴族在宴會中的常客，也是平民百姓在勞作了一天，最期待的一杯。
當然【赫爾墨斯的旅帽】最大的客人——異鄉人一如既往的捧場，爲【狄俄尼索斯神酒】獻上了遠超古今的巨大銷售額。
那一單之大甚至一度讓庫勒涅都害怕，是不是有人對異鄉人進行了虛假宣傳，否則一向以戰鬥力爲前提進行消費的異鄉人怎麼會這麼大量的購入一瓶酒。
後來發現，是異鄉人擅自誤會了，他們以爲這真是神酒，喝了能得到什麼特殊狀態。
【赫爾墨斯的旅帽】哭笑不得的高速澄清後，異鄉人也沒有抱怨，因爲【狄俄尼索斯神酒】本身的質量很高。
而且誰說酒不能用來戰鬥，他們直接把【狄俄尼索斯神酒】做成了某種投擲燃燒彈武器，堪稱是新手期的神器，即便是到了現在，也依舊是面對畏懼火焰的敵人的扛把子。
這件事同樣讓庫勒涅夜不能寐，【赫爾墨斯的旅帽】不賺兩種錢，沾染鮮血和沾染貪婪的，也就是不做軍火生意以及招刨I賣。
庫勒涅提到異鄉人時總是又愛又恨，愛不用說了，每次大生意都是異鄉人捧場，但恨也是真的恨。
他們的消費力高的像是做了假賬，或者進行了虛假傳銷，他們整活能力高的哪怕只是一個鐵桶都會被改造爲一枚威力巨大的炮彈。
現在庫勒涅最怕的就是【新手期神器】這個詞，【新手期】意味着造價低廉，【神器】意味着效果慘無人道。
而哪裏能得到造價低廉的材料，去製作效果慘無人道的武器呢？【赫爾墨斯的旅帽】。
迴歸正題，布萊澤前不久才知道，爲什麼異鄉人會在最初發了瘋似的購買【狄俄尼索斯神酒】，因爲【狄俄尼索斯】這是一個神的名字，不僅是酒神，還是【奧林匹斯】中的猩裰醯膬鹤印�
庫勒涅用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的名字，純粹是圖省事。
不過【狄俄尼索斯神酒】的味道確實十分的美味，布萊澤打開酒桶的瞬間，其中醇厚的酒香便飄散而出，王座之間的刺鼻酒味都被驅散了。
躺在王座上裝死，裝喝醉，裝睡，三裝的羽蛇在他打開酒桶後忍不住坐了起來。
“我的名字是庫庫坎爾，最初誕生的時候叫做魁札爾·科亞特爾。”
“不愧是第四太陽紀元的統治者，精準的抓住了喝到酒的精髓，一句話換一口酒，但我也說了，你說有用的東西我纔會給你一桶，我對你的真名沒有興趣。”布萊澤撇了撇嘴，但還是舀了一杯遞給了羽蛇。
羽蛇接過了酒杯，但是沒有急着喝，而是幽幽的注視着布萊澤，意味深長的說道。
“【真名】，尤其是親口說出的真名對於神明而言意義重大……這是神對你的謹言，如果有婦人詢問你的名字，你要以假名回之，無論如何神的真名不能從神自己口中說出。”
布萊澤一愣，將手中的一桶【狄俄尼索斯神酒】推到了羽蛇面前。
這確實是相當有用的話，即便他並不將自己視爲一位神，但他會是一位神是客觀事實，他並不知曉，也沒有在意有些只有神才能意識到的細枝末節的忌諱。
【神的真名】，那絕對不是一個名字那麼簡單，那幾乎象徵了神的一切，世人只需要知道那位神的名字便知道這那位是什麼神。就像天照，她的名字涵蓋了她的所有。
“謝謝，還有【SKIP】。”
布萊澤認真的道謝，這一次他絲毫不擔心會跳過自己的人生，因爲他知道，羽蛇一定會在自己感謝完之後，接上冷嘲熱諷。
“哼，我只是在擔心有一天你的力量被奪走，變成禍亂世界的幫兇而已，你們黑暗之神有這樣的潛質。”羽蛇冷哼一聲，咕咚咕咚的灌起了酒。
看吧，即便是【SKIP】，羽蛇也完全不會管，就是要把那些難聽的話說出來。
不過布萊澤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又推出了一桶酒，【忠言逆耳，良藥苦口】，這句老話是有道理的。
羽蛇眯了下眼睛，張嘴剛要說話，布萊澤便提前開口。
“順帶一提，我覺得你想要趕我走是出於某種對我好的想法，所以你說的每句話我都會當做有用的話。”
換句話說話，你嘴臭，我就送酒來證明你說了一句有用的話，說着說着你就會發現，自己壓根沒有做到【說難聽的話趕人】這件事，不僅如此還是反過來的，堆積如山的酒桶便是你具象化的善意。
羽蛇表情一僵，當場……舉起了一個酒桶用力灌了起來。
他用了最傻的方法來回擊，那就是喝光它們，這樣就沒有酒桶來證明了。
砰——
酒桶落地，羽蛇抹了抹嘴，面無表情的俯視着布萊澤，他更是篤定布萊澤沒有那麼多的酒。
布萊澤緩緩起身，轉身離開了王座之間，騎上雞離開了地下世界前往了【赫爾墨斯的旅帽】的大倉庫，然後在倉庫，神袋裏塞滿了酒。
期間有店員試圖阻攔，而布萊澤的回答讓店員立刻放行。
【這筆賬要算在庫勒涅頭上，這混蛋和地下世界的公主發生了關係，不僅擾亂了人家的家庭和睦，還拍拍屁股走人讓我去給他擦屁股了。】
這話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赤裸裸的造謠，庫勒涅可是【赫爾墨斯的旅帽】除了第一代會長以外最偉大的人，地位無比的崇高，但是店員立刻就信了。
因爲這很像是庫勒涅做的出來的事，看管倉庫的還是位老成員了，他抱怨當年庫勒涅去推銷巧克力給貴族，結果推銷到牀上去了。
最不要臉的，是這傢伙還自稱自己付出了很多，明明找過來的貴族小姐和貴族婦人各個美的百花綻放。
布萊澤沒想到自己只是過來取酒，就聽到了這個自己壓根不驚訝的驚天爆料，據說現在有不少【赫爾墨斯的旅帽】的分部，其實就是那些對庫勒涅死心塌地的貴族少女和貴族婦人負責的。
唯一讓這位老店員欣慰的，是庫勒涅沒帶回來一大堆小孩，不然【赫爾墨斯的旅帽】難免陷入爭奪繼承權的混亂之中。
第1349章 具象化的善意
布萊澤離開了不到十分鐘，羽蛇噸噸噸的喝掉了布萊澤擺在地上的兩桶【狄俄尼索斯神酒】。
味道確實好喝，但要是爲了快速的把它們喝掉，那就有些折磨人了，尤其是還要保持着人類的形態。
“額——”羽蛇扶着酒桶，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神歸神，但他不是酒桶之神，能無限的喝不意味着能無限的灌。
布萊澤推開了王座之間走了進來，羽蛇立刻恢復了正常，坐在了王座之上，滿臉的頹廢。
但他不能說話，因爲一張嘴酒就會從嘴裏漏出來。
砰砰砰——
布萊澤擺出了像是高山似的酒桶堆，陰影都徽至擞鹕摺�
布萊澤拍了拍手，盤腿坐在了羽蛇的面前，雙手抱胸後盯着羽蛇，他揚了揚下巴示意羽蛇可以繼續。
在好好說話，和絕對不承認自己在做好事這件上，羽蛇開始了掙扎，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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